风卷起混沌里的第一片莹白，
须弥山中冰魄凝作玉屑，
拂过枯藤垂垂的寒松。
天女剪碎云衣，
散作纷扬的罗浮蝶，
扑簌簌坠入空潭。
老僧的扫帚停在石阶前，
看雪粒悬在虚空，
似散未散。
雪野忽而泛起温润，
童稚的梅香惊破冻土，
嫩蕊颤巍巍顶开琉璃冰甲。
这一刻，
山寺的铜钟也结满六出冰花，
梵音被霜风削得愈发清瘦。
檐角铁马叮咚，
恍若十万亿佛土外的玉磬，
敲碎圆觉经里冻僵的偈语。
忽有野鹤掠过断碑，
翅尖扫落千树琼枝。
刹那间满谷清光迸裂，
原是月轮碾过古潭。
积雪与冰棱相击，
铮铮然如素琴七弦齐鸣。
这声响惊醒了蛰伏地脉的溪流，
顶着冰壳蜿蜒向东。
待最后一片雪化作晨雾，
古佛掌心的露珠正映出沧海。
潮声漫过青苔斑驳的蒲团，
檀香里浮起昨日的偈子：
"空潭不纳月，逝水岂留舟？"
檐铃摇落残雪，
纷纷跌入无尽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