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在楼角结痂时,
我听见风的骨骼在墙面上撞出裂痕。
青苔记下三千种折痕,
寺前松针正把虚空绣成流云的袈裟。
水泥森林的缝隙里,
谁在数念珠般摩挲玻璃幕墙的经文?
被霓虹漂白的魂魄悬在钢索上,
风突然撕开广告牌的偈语——
色即是空的霓裳碎成千万片磷火,
坠落时开作满城不落的金莲。
地铁隧道深处,
有人用衣襟盛起流浪的尘埃。
经轮倒转的刹那,
所有站台名册里的执念都成了未盖章的度牒。
风在钢轨上抄写《心经》,
末班车碾过时,
墨迹里浮出地铁歌手沙哑的梵呗。
山寺的竹帘突然卷起半阙残梦,
我数着檐马锈蚀的齿痕:
第七万次叩问时,
风已把答案刻进石阶的皱纹。
铜铃说无生无灭,
而台阶上的青蕨正用孢子默诵大悲咒。
有人将未寄出的信笺叠成纸鸢,
松开时瞥见天际的裂帛。
所有的地址都成为云脚的注脚,
邮戳在虚空盖出莲花印。
风掠过键盘的刹那,
二进制代码里开出曼陀罗的二进制芬芳。
此刻我站在天台边缘,
数着被季风揉皱的星辰。
衣摆翻飞处,
十万八千毛孔都在唱诵金刚萨埵咒。
风突然停驻——
原来所有的流浪,
不过是如来掌纹里一粒不肯落定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