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到广州旅游,和蒋欢聚,蒋又说起了当年的事,我们都希望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叶先生见到记者,一脸兴奋,并掏出一张照片。这是一张他和另外一位男子的合影,他指着照片里站在他左边的男子说:“这个就是我的好朋友蒋。”
叶先生说,他和蒋是30多年的朋友了。他们曾经是同事,也曾经共同追求过一个女孩,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俩的友谊都不受影响。叶先生打开了回忆之门,讲述着他和蒋之间的深厚友情。
1976年,我随父亲到江苏某大型工厂上班。在一次文艺演出时,我认识了同样爱好文艺的蒋,他与我同岁,都是高中毕业,每次见面总聊得很投机,渐渐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国家恢复高考制度后,我和蒋都参加了高考,当时,厂里办了小学,要招几名教师。对于我们这些一线工人来说,教书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于是,大家争相报名。厂里根据高考成绩,在报名者当中录用了6名教师。很幸运,我和蒋都被录用了。
在学校里,蒋教体育,我教语文,两人同住一间宿舍。我们都是文艺活跃分子,工作之余,吹拉弹唱自娱自乐,日子过得很快乐。一年后,厂里团委换届选举,我和蒋同时被选进了。我当了团委宣传委员,蒋当了团委副书记。团委组织委员是一名女性,她姓邓,因为她比我们年龄小,我们叫她小邓。
我和蒋20多岁了还没有找对象,都是快乐的单身汉,教书、搞团活动,每天忙忙碌碌,过得很充实。但在那个年代,20多岁还没结婚,已属大龄青年,虽然自己不着急,但父母已经万分焦急,天天催着我们找对象。
有小道消息传到我耳朵里,说蒋和小邓在找对象。好家伙,找对象这么重大的消息都不透露给我,亏我把他当成那么要好的兄弟。我得到这一重大新闻后,马上找到蒋,要他老实交待。
“你和小邓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我天天和你在一起,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一见到蒋,我就直奔主题。蒋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小声说话,他把我拉到一个角落里,涨红了脸,嗫嚅道:“没,没有的事。”“还说没有,人家早就知道了,就我最后一个知道,你太不够朋友了,有好事也不告诉我。”我故意夸大其词。蒋看上去局促不安,很紧张的样子。在我一再逼问下,他腼腆地说:“真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确实对她有点意思,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喜欢我呢。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你总算承认了,祝你马到成功!”我在他背上打了一拳,表示祝贺。
因为蒋要我替他保密,所以,我从没跟别人透露过蒋喜欢小邓,但我悄悄留意着小邓的反应,不动声色地为蒋接近小邓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蒋的家中有哥哥、弟弟、妹妹,相比于蒋,我的家庭条件要好一些,我是家中的独生子,父亲又是厂里领导,论找对象,我应该比蒋容易些。小邓是个好姑娘,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况且蒋打心眼里喜欢小邓,真希望蒋能心想事成。
一天,一向严肃的父亲找我谈话:“你老大不小了,我和你妈都觉得小邓这姑娘不错,你平常就多找找她吧,培养培养感情。”父亲的语气里有不容否决的命令味道。我一听,急了,连忙对父亲说:“听说小邓已经有对象了,人家和蒋正谈着呢。”父亲问:“他俩订婚了没有?只要没订婚,你也可以去争取的。”
我父母托人去找小邓的哥哥,询问小邓是否已找好了对象。小邓告诉哥哥:和蒋只因工作关系,平常接触多一些,但没有找对象,不要听人家风言风语。可见,那时蒋还没有向小邓表白。
自从哥哥找小邓谈过话后,在我和蒋之间,小邓的感情明显偏向了我。我的内心十分矛盾,小邓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假如没有蒋,我很愿意和她谈恋爱,可是,蒋明明白白跟我说过,他喜欢小邓。我该怎么办?
纠结了好几天,我决定找蒋谈谈。“你和小邓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我开门见山地问他。没想到蒋很平静地说:“你别问我了,我已经听说了你和小邓的事,你大胆去追她吧,我和她没有什么,兄弟,你不用有什么顾虑,真的。”我极力辩解道:“不是我想追她,是我父母很喜欢她。”“既然你父母喜欢她,你们可以试着交往嘛,你不要因为我而产生心理压力,你找她我退出,我真心祝福你们。”蒋很真诚地对我说。
从此以后,蒋总是给我和小邓创造机会,他希望我能追到小邓。对于蒋的大度,我十分感激。
卸下了心理包袱,我去找小邓,开始和她交往。交往了半年后,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下着雨,我和小邓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她提议去她哥哥家里玩。我当时虽然已经个大男孩了,但还是不懂事,就扛着一把雨伞,穿着一双胶鞋,傻乎乎地跟着小邓去了她哥哥家。
从她哥哥家回来以后,就不对劲了,他哥哥传出了话:“我家里还有小孩子呢,准妹夫第一次登门,竟是空着双手来的,什么礼物都没有。我妹妹可不能嫁给这样一个一点礼节都不懂的人。”
这话传到我父母的耳朵里,我挨了父母好一顿臭骂,我跑去找小邓,问她:“你哥哥是不是这样说的?他是不是嫌弃我?”小邓承认了,她明确表示她哥哥对我的印象很不好。
我的自尊心极强,小邓哥哥的话让我大受打击,我垂头丧气回到自己的宿舍,考虑了一夜,决定和小邓分手。
我正在气头上,就跟父母说:“小邓的哥哥不同意我俩找对象,我要重新找个对象。”父母马上给我物色了新的对象,就是我现在的妻子。这一回,父母更加心急了,总希望我早点结婚,他们能够早日抱上孙子。
平静下来仔细想想,我是喜欢小邓的,我之所以提出与她分手,主要是我那该死的自尊心受伤了,她哥哥说的话让我脸上挂不住。想想看,当时的我,出生于干部家庭,有文化,有体面的工作,又多才多艺,经常在舞台上表演获取掌声,长得也高大潇洒,又是家中的独子,这么好的条件,就因为“不拘小节”而被她哥哥“一棍子打死”,我咽不下这口气啊。我与她分手,完全是赌气而为。也许,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冷静下来,我会后悔的。
可是,父母并没有给我后悔的时间,他们很喜欢给我新物色的对象,催着我尽快结婚。更不凑巧的是,我的外婆突然中风,成了个“半边瘫”病人,卧床不起,生活无法自理。我母亲是家中的独生女,外婆生病了,照顾外婆的重任就落在了母亲一个人的身上,母亲整天唉声叹气。
根据民间的迷信说法,有人给我父母出点子,让我结婚给外婆冲喜。为了外婆早日恢复健康,父母更加急着给我操办婚事了。
1982年底,在厂部团委的组织下,我们和另外三对新人举行了集体婚礼,蒋为我们的婚礼忙前忙后。那时,蒋仍然单身。
1983年,我的父亲离休了,我们一家人跟随父亲回到老家象山。从此以后,我和蒋只能书信往来。
我和蒋依然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通过一封封信,我们谈工作,谈生活,谈理想。1985年8月,蒋在来信中问我:“小邓的人品怎么样?我相信你的判断,假如你认为她不错,我就和她找对象,假如你认为她不好,我就不找她,请你帮我定夺,我只想听你的。”我当然乐意成人之美啦,马上回信,告知他小邓人品很好,还特意将我的珍藏之物——和小邓找对象期间小邓写给我的所有书信,一并寄给了蒋,力促蒋和小邓结婚。
当年10月,我收到了蒋的结婚邀请函,于是,欢天喜地去江苏参加他们的婚礼。婚宴上,蒋和小邓向我敬酒,笑称我是媒人,我开心地喝了满满一大杯。
蒋结婚后,我和他依然保持着很好的友谊,随着通讯技术的发展,我们从书信来往发展到电话来往。尽管工作调动、居所迁移,这些年来,我和蒋一直保持着紧密联系。不久前我到广州旅游,提早就告诉了蒋,我要去和这位多年未见面的老朋友聚聚。蒋听说我要来广州,十分开心,很热情地接待了我。我们久别重逢,蒋说到了当年我力促他和小邓结婚一事,对我表达深深的谢意。我说:“兄弟,什么也别说了,换成是你,也会这么做的。”我们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还像当年一样亲密无间。
我们坐下来一起喝酒,谈着青春往事,也谈到现在热播的电视节目“非诚勿扰”。我对蒋说,“非诚勿扰”里面有时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年轻人谈恋爱不成,友好分手,并将自己的前女友或前男友推荐给别人,像这样的大度行为,是现在的年轻人所推崇的,我们走在了时尚的前沿,在30年前就已经做到了。
蒋听了哈哈大笑,说道:“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我们碰着杯,吃着菜,在愉悦的交谈中回忆着我们值得纪念的青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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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对象:叶先生 年龄:57岁 采访记者:郑丽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