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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洪笑然
这原本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丈夫张旭光在一家厂里上班,一个月有五六千的收入,妻子蔡芳芳是江西人,来象山多年已随夫扎根在此,勤恳能吃苦的她现在是公司里的业务骨干。父母张余良和朱爱娟,平日里贩了鱼,拉到村里走街串户地卖,虽然辛苦但是收入也足够满足日常开支。
突来横祸
一家人团结和睦,日子很有奔头。然而,去年清明的一场车祸让这一切美好都戛然而止。当时张旭光骑车载着弟弟张旭松,为了避让对面来的车辆,二人不慎从白玉岙桥头跌落。桥下都是乱石和杂草,当村民闻讯赶来时,张旭松已经昏迷,张旭光的头颅被石头顶破了一个大洞,身下的鲜血殷红一片。尚有意识的他强忍着疼痛告诉村民:“先救我弟弟。”
张旭松跌断了三根肋骨,养了几个月伤好后却落下了腰疼的毛病。但是跟哥哥比起来他幸运得太多。张旭光进行开颅手术后,不幸化脓,人也随即陷入昏迷。家人将他送到上海华山医院,等来的却是医生下的“死亡判决书”。“医生跟我们说了实话,儿子成了植物人,能医好的可能很小,还是回家准备后事吧。”朱爱娟说,“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我面前呢。”

父母不弃
张家人买来了病床、吸痰器等设备,在家里为张旭光造了一个特殊的病房。为了方便照顾他,张余良夫妻俩的床就在病床旁边。张旭光没有控制力,无法通过口腔进食,他的父母只能煮了很稀的米糊,用榨汁机打碎,通过针筒注入他鼻子里的氧气管。米糊太稀,需要两到三小时喂一次。这一年多来,夫妻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他睡着会喘不过气,晚上我们得起来帮他拍背五六次,还有吸痰。”在记者采访的半个多小时里,张旭光被痰呛了三次,。“必须得用吸痰器吸出来才行。随时可能呛痰,所以人得守着,一步也走不开。”张余良说。
吸痰、喂食、擦身……两人每天的生活内容繁重而枯燥,他们甚至还需要戴上手套,帮毫无知觉的儿子把粪便一点一点抠出来。其中的脏、苦、累自是不必言说。“去年过年的时候,光是医药费我们就欠了120多万,别说请保姆了。再说,别人哪有我们照顾得尽心。”朱爱娟说。怕儿子久卧血液不流畅,她还经常扶张旭光起来在床边坐会,自言自语般地跟他说点话。在全家人的悉心照顾下,卧床一年多的张旭光除了无法避免的消瘦以外,全身上下没长一颗褥疮。
妻子不离
这场灾难让美好的生活破碎,也让这个原本富足的家庭陷入经济的窘境。全家的开销和还债的重担都压在了33岁的蔡芳芳身上。有这么一个好媳妇,这些日子里二老觉得最窝心的一件事了。
采访直到五点多,仍不见蔡芳芳归来,朱爱娟告诉记者,儿媳妇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本来就很勤奋的,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赚钱,更是拼了命一样地工作。“昨晚她10点多才刚从上海出差回来,今天一早就去上班了。我们心疼,可也没办法,家里每个月的基本开支就要一千多,外面还欠着债,真是辛苦这个孩子了。”
蔡芳芳在业务方面是一把好手,经常在外面跑,为公司带来了不少收益,但是跟许多注重打扮职业女性不同,她挣的钱全用来补贴家用,很少花在自己身上。“就连好一点的菜她都不舍得吃。去年我们带儿子在医院的时候,她一个人留家里继续上班。那段时间就每天靠着酱豆腐、臭冬瓜这样的咸货下饭。我知道以后又是难过又是高兴,儿子眼光好,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朱爱娟说。
媳妇年轻,儿子又没有多少希望好转,不能要求她一直这么苦守,老俩口也怕这样耗着耽误了她。朱爱娟曾找媳妇说起过这事,蔡芳芳告诉她:“妈,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太伤心,现在保重身体要紧。只要旭光他还有一口气,还能吃得下饭,我都会挣钱养他的。”
“老张家的媳妇是真好,一般人都做不到这样。”说起蔡芳芳,邻里也是对她交口称赞,“原来她就很孝顺,性格也不错。她挺会挣钱的,一个人日子可以过得很好。现在摊上这样的事,别说她一个外地的,很多本地人都一走了之。又要养家孩子还那么小,我们看着也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