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美文】谢立光：弹涂鱼红钳蟹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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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少年时去撮泥螺，亲眼目睹弹涂鱼与红钳蟹的一场生死搏斗，非常有趣，现想起来仍历历在目。

一个初夏的下午，天空晴朗，正是撮泥螺的最佳时期。我与几个同伴从爵溪去公屿方向的白庙嘴一带海涂去撮泥螺，因来得太早，潮水未退，我们就坐在滩涂堤上等待海潮退去。不多时，临堤的潮水缓缓退去，露出一片黑褐色的泥滩。这时，藏在泥洞里的红钳蟹、弹涂鱼纷纷从洞中爬钻出来。

红钳蟹爬出洞口，竖起两只像似笃鼓锤的小眼睛，东张西望，同时张开嘴旁左右两只脚钳，一只脚钳硕大，背面呈粉红色，钳体积超过其蟹躯体，故由此得名。蟹钳张开之势酷像太极拳中的“弓步打虎”，这种雄性特有的红钳蟹，常用此势来威胁来犯之敌，吸引雌蟹的青睐，又用来抓捕食物。然红钳蟹又十分警觉机灵，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爬入洞中，待会儿又爬出来，在洞口里守望，重复原有之姿势，伺机捕食。

弹涂鱼与红钳蟹同居在这片广袤的沃土中，是潮汐相处的邻居，相互间很少见有争斗。此刻，弹涂鱼也钻出洞来，鼓起两只大眼睛，灰黑色的体肤上饰有斑点白色，这是雄性弹涂鱼的特征。这种白色斑点与雄性乌贼背上的斑点十分相似。我感觉自然界动物不管是飞禽走兽，往往雄性多比雌性漂亮。从雄狮、猛虎、孔雀、到蝉、苍蝇之类。弹涂鱼在洞口先是观察周边的动静，待他感到安全时，就一弹一跳地离开洞穴，去周边寻觅食物。突然，弹涂鱼似乎看到什么风险，转身慌忙跳回洞穴，谁知惊慌中，竟误入到一只正在洞边狩猎的红钳蟹，于是一场恶斗就这样开始。

红钳蟹是食肉类动物，见美食送上门来，机会难得，就立即用粗壮的红钳，猛地将弹涂鱼的尾巴钳住，弹涂鱼立即甩动尾巴，拼命挣扎，欲想摆脱。从体重上来说，弹涂鱼略胜一筹，红钳蟹被晃动了几步，但仍死死钳住不放。此招失灵，弹涂鱼又奋力向前，红钳蟹被了一米还多后，就用8只小脚钉牢较硬的泥涂，形成对相持状。弹涂鱼实在无计可施，竟以死相拼，弹起柔软的身段，用头敲打红钳蟹的大钳。红钳蟹立即收伏双眼，似乎感到疼痛。弹涂鱼好像看到一线希望，用尽全力，再次甩头向红钳蟹敲去。奇迹出现了，红钳蟹的大脚红钳竟然脱落，失去主要斗争武器的红钳蟹只好忍痛逃入洞中。

当时，我以为是弹涂鱼用头砸落红钳蟹的大钳，后来我明白，大凡动物都有一种逃生自救的本领。所有的蟹类都有一种“壮士断臂”的勇气，遇到突然袭击，会自动脱卸肢节，抽身逃命。这场弹涂鱼与红钳蟹的“龙虎斗”，最终是两败俱伤，红钳蟹失去一只大脚钳，弹涂鱼被钳断一段小尾巴。但蟹钳能够脱肢再生，弹涂鱼断尾也能再长，这是自然界的一种造化，人类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