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茂权
清朝末期,就有好几位东溪人在甬开豆腐店,到了上世纪二十年代,东溪人开在宁波城里的豆腐店名声越来越大,有“励记豆腐”之称。
我祖父兄弟六位,其排行第三。上世纪二十年代他跟着四公(灿青祖父)在甬城集士港开了爿豆腐店,规模较大,店号为“隆顺”。我小公(云华父)是管批发的,我父亲也去了,做了帐房先生。李松茂、开权叔都是伙计。三十年代光灏公(松男祖父),开在骆驼桥(现为骆驼街道)。有木公(兆定公父亲)、友恩公都是光灏公徒弟,后来掌握技术就自立门户了。先忠公开在洪塘,店号为“兴顺”,吉先公、伟根公、光苗公、惟林伯等都是“兴顺”伙计,还有加上来自余姚、绍兴、台州、黄岩等地的师傅,每餐有三桌人吃饭。友木公店开在中白沙,后来迁到上白沙,店号为“源泰”。那时友恩公老板也在上白沙开店,伙计有惟波伯、大央叔、承开叔、生宝叔等。店号为“源和”。先富公等人在大隐石塘河头寺那边开店,有宝伯等人在高桥那边开店。从地理位置看,白沙店在甬城东边;骆驼桥店、洪塘店在市区北边;集士港店、高桥店在市区西边。东溪人的豆腐店可说是星罗棋布,基本上遍布了宁波市内四周。
豆腐店所经营的并非单一白豆腐,还生产许多豆腐制品,有油豆腐、香干、素鸡、千层、臭豆腐、酱豆腐等。豆腐店以声誉立名,各店都有锻制的印模,印在生产的香干上,“源和”店印“和”字,“兴顺”店印“兴顺”两字。买卖公平,循规蹈矩,服务热情,童叟无欺。豆腐店以质量立身。各店都有业务骨干,称为把作师傅。店内集体作业,分工明确,检查严格。像光苗公是“兴顺”店骨干,做千层、素鸡有一手绝活,吃过的人总要夸他,使大批固定、流动摊贩们争相大量进货。豆腐店以苦干立功。店内从老板到伙计个个都要勤奋实干,每天在天亮之前要把产品做出来,以赶上当天的早市。我祖父在“隆顺”店专管生产,因每天要浸泡、清洗不少黄豆,还要用石磨磨细,故而练出了一手真功夫。浸洗黄豆时每天双手不下几千次插翻豆子,年长月久,练出了铁板掌,每天磨豆子,练出了好臂力。据说手指能插破青砖。有一次路上遇到地痞流氓,见我祖父身材瘦小,就想敲点竹杠。我祖父一边请“后生”高抬贵手,一边用手指插穿路边的砖墙角。几个阿混见势不妙,赶快溜走了。豆腐店以帮教立信。到宁波去可谓是背井离乡,前人带后人,前辈带后辈,到了城里,有强烈的团队精神。有什么困难总是互相关照。进豆腐原料,如黄豆、盐卤,租店面房屋,备做豆腐工具等都要依靠集体人员分工落实,各店之间互通有无,互联信息,特别是生产豆腐制品是技术性较高的活,一定要师傅教,在同一店里,新老传承,师徒相袭。
听吉先公说,1949年,在宁波开店的乡亲听到解放后家乡分田地了,他们多数回到家乡,如今尚健在的已寥寥无几,且都耄耋老人了。阿毛叔定居宁波,其子女回东溪也次数不多。先忠公、阿林伯定居宁波后,其后人从未回过东溪。1973年我出差到宁波,特地去看望这两家老人,他们万分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