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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陈樟岙村的东溪古道,听说过也曾来过。那是在好几年前的一个春天,那时古道脚下两旁桃树正抽着嫩叶,和几个小伙伴只在桃林里转悠了一番,展望了一下古道,说,天气有点热,下次找个好天气再来走走吧。这一展望就是好多年。
好多年后的今天,是个冬日里少有的美好天气,蓝天白云阳光微风互相协调到最佳状态。这一天也是许多天前约好的,并不知道今天的天气会这么配合。一起来走古道的并不是多年前春天的那些朋友,是道骨仙风的朱自清老师,德高望重的张德和大师,弹得一手好古筝的慧娟、忆清母女,还有宝钗般宽和娴淑的美珍。我没什么长处,但穿得很好看,心情很隆重。生怕大冬天的草木不会太绿,所以穿了件绿大衣,当自己是棵移动的树。

古道就像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异常的朴素干净,所有的路都是石子路,以致于忆清一路纳闷:“那么多石头是从哪来的呀!”她发问的语气也是非常轻松快乐,好像只是觉得有趣并不需要答案,那话音里也透着音乐的旋律,多年古筝的修为渗透到她的每一个细胞里了。不仅说话,就是走路也是蹦蹦跳跳,仿佛一个个音符在跳动。
我们走着走着,我突发奇想,说这样的古道里会不会有一位白衣飘飘的骑士骑着一匹白马翩然而过。慧娟问我,如果有这样的人经过那你会怎么样。“肯定和他骑着马绝尘而去了。”那位白马骑士尽管没有出现,但因为这席谈话,让古道有了一丝神秘诗意的气息。
正在思盼骑士间,大嗓门的朱老师说:“前面有个凉亭的对联是张大师的作品,快上去看看。”说完朱老师健步如飞地上去了,把自己当追风的少年了。

瞻远亭前,我们和张德和郑重地合影,和这亭子的对联拟稿人一起合影那是多难得多有面子的事啊!这付联子这样写道:稍留几步须知后路绵长,再走几步便觉前程远大。为了远大的前程,我们当然往前走了。“我们已走了70%的路了。”朱老师说完这句话一溜烟又不见了。他说在去年春节的时候,他一个人来走过这古道。我想那时候如果迎面有个和他相逢的人,看着长须飘飘的朱老师一定会以为古道里住着神仙。
有朱老师这开路先峰,我们几个晚辈不敢怠慢,开足脚力到达山顶。喘了口气我正想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类的话,想想又觉得俗。这时张德和说话了,他说:“来到山顶上,方知山外有山。”大师就是出言不凡,比常人有更广阔的思想。举目间重重叠叠的远山就在我们的眼前,阳光为它们梳妆,飘飘渺渺格外妖娆。

这里有一个标志性的建筑,长得模样尽管不怎么样,但是到过的人肯定会依着它拍照,以示来过古道了。我和美珍一起合影了好多张,我说挑一张最好的。问她哪张好?俩个人凑在一块看,我说这张我拍得好但是你不好,这张你拍得美但是我表情不行。她说我没关系,只要你好看就好。我想山外是还有山,但是美珍以外这样大度的人是很少了。
在为两位先生拍照时,我想到朱国桢的一篇《黄山人小传》中写道:山人要具备山兴、山仆、山足、山腹、山舌五个条件。所谓山兴是指对于游历山水的浓郁兴趣和执著态度,所谓山仆是要有对山追随不倦山的仆人般的精神,所谓山足,当然就是指上下如飞的足下功夫,所谓山腹是指不讲究吃食,可以餐风宿露,所谓山舌是指吟咏山水的风雅才情。我何其有幸,和这五品俱全的山人们一起走古道。
这样的时光,留在古道里不会被时光带走。
记者:应红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