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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王其伟:何人不起故园情

【美文】王其伟:何人不起故园情 山海万象
2015-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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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提示:点击上方↑"中国象山港网站"订阅本号王其伟       “母亲走了,我的心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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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其伟    

  “母亲走了,我的心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故乡离我渐渐远去……”而其实故乡怎么会离我远去呢?自从母亲去逝后,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老家,心里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于是便会在周末驱车去老家转一圈,看一看那山、那溪……

  一座古桥传承着一个动人的故事。我的故乡新桥村因桥而得名,据民间史书记载:古时,新桥村北面临溪,摆渡过,名拔渡。后募筑三孔石拱桥,选王道吉日,邀请县太爷开桥,当天恰逢新娘花桥抬到桥边,县官说:应当由新娘开桥。新娘说:千年新桥万年牢,老爷做官节节高,请老爷开桥。官民相让,最终还是由新娘开桥,取名“永新桥”。

  古时候,永新桥是石浦至丹城的必经之路,新桥街是象山中南部的商贸重镇,沿街两边是大大小小的店铺,上街头卖柴米、竹木器具、卖小猪,下街头卖鱼肉、蔬菜、日杂百货,每逢农历四、七、十,四方的乡民都会到新桥街赶市。岁月更替,溪卵石铺成的街路变成水泥路,沿街两边明清风格的店铺所剩无几,只有三和店门口的几间街面还有一点老店铺的影子,昔日热闹的集市场面,早已是记忆中的留存。

  一条小溪延续着一脉不息的生命。桥下的那条溪,是一条无名溪,人们习惯叫它为“大溪坑”,可以说没有人给它取过名,通常大一点的溪都叫“大溪坑”,就像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叫“丫头”一样,朴实得不能再朴实了。这条溪发源于旋潭山梅岭峻和白岩山,二水汇于石柱里村南,西出石柱外村,流经东史村,穿过新桥村,纳关头纱帽尖水,入关头塘,经关头埠水道入岳井洋,全长6.15公里,宽15米,流域面积12.5平方公里。貌似平凡的这条溪,如果你仔细审视象山地图,你会发现这条自东向西的大溪坑,几乎横贯了象山半岛的腰部,曾经滋养了沿溪两岸1500亩农田,是新桥人心中的“母亲河”。

  对于我来说,家乡的那条溪,恰如我梦中母亲的手臂,始终搂着我,童年的美好记忆至今仍倒映在清澈的溪水里。小时候,我家就住在桥头旁,出后门便是溪坑头,每天都见到妇女们在溪水里捣衣、洗菜,孩子们在溪边钓鱼,男人们劳动回来都要在溪边把身上的污泥洗净后再回家,成群的鸭子在水面上嬉水。每到夏天,这桥头便是全村人纳凉的集结地。太阳下山的时候,住在桥头边的孩子们,早早用溪水把桥面洗净降温,再用破草席在桥面上占领一席之地。傍晚睡在硬邦邦的桥面上,享受习习凉风从身上拂过,看流星从夜空中划过,听大人们说往事、讲故事,每晚都有听不完的新鲜事,这桥头自然成了村里的新闻中心。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们在悦耳的流水声中安然入睡,这便是乡村的仲夏夜。

  现如今经过中心村改道,古桥再换新颜,三孔石桥变成了一通式的钢筋水泥桥,桥上与岸边都安装了花岗岩窗式护栏,典雅而美丽。只可惜再也见不到记忆中溪桥边那两棵高大的杨树和柳树了,我记得桥的上游,建国家的园子里曾有一棵高大的白杨树。参天而立,喜鹊在树上辛苦构筑的爱巢,最后常被乌鸦强占去。所以我常与小伙伴一起用弹弓打乌鸦,为喜鹊鸣不平。桥头西南岸曾有三棵几人合抱的杨柳树,条条柳丝垂挂在水面上,夏日里常爬上大柳树,用草绳在树叉上筑起一张吊床,再用柳枝遮日,在一片鸣蝉声中午睡,这是一种怎样的享受。

  杨柳不知何处去,古桥依旧笑春风。对于古桥总有一种不由自主的牵挂,每一次回老家都要在桥头边停下车,因为桥上总会坐着几位上了年纪的长辈,他们习惯了在桥头上休息聊天。长辈们一见面便会直呼我的小名,亲切的乡情扑面而来,只可惜每年都有个别操劳一生的长辈们相继离世,行表公、阿灯伯、阿根娘舅……那些鲜活的面容至今常浮现在我的眼前。所以,每一次回家都爱在村里转一转,看一看那些健在的长辈们。只是很少碰见儿时同伴,大家都为各自的生计在外奔波。

  溪水清清,流逝的是日子,淡定的岁月。我怀念村里的三口古井,最大的三和店井在村的西头,原是三和店酒厂酿酒的原水,全村人都汲这口井水。每天清晨,靠井住着的人家,都能听到铁桶碰撞井台的叮当声。井台边是女人们的天地,洗洗涮涮、说说笑笑,每天都有说不完的家长里短。俊和公家的水井完全隐藏在屋内,很少有人去他家提水,一墙之隔的敬豪家的水井,也在屋内,但井口是露天的。这三口井一脉相承,同属一个水系,水质都很清甜。夏天的时候村里人常用茶瓶去敬豪家水井提凉水,人来人往,他家灶间地面常年湿漉漉。前些年他家的老屋翻新,负责施工的弟媳妇用水泥板把这口井盖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小口子,我见了十分惋惜。我对她说,这口井曾有恩于我们全村人,我们都是喝着这口井的水长大的,若是能保留其原貌那该多好啊!没想到今年春节再去她家,这口井的盖子完全掀开,恢复了昔日的模样,阳光下,井壁上的青苔和井水中的鱼虾清澈可见,打上井水一尝,依然那么清甜。多少年来,农家宅院之角,一口静谧安详的古井,于无声处默默流淌,浸湿了无尽的岁月。

  纵观我村自建村以来,凭借小集镇这个独特的地理优势,容山纳海,移民不断。全村无大姓大户,也无宗祠宗庙,唯一有史可查的建筑物是始建于同治三年的永新庙。庙内所供奉的“胡公大帝”,自永康请来。胡公名则,字子正,浙江永康胡库人,生于北宋乾德元年,卒于宝元二年。胡公为官清廉,政绩斐然,众口皆碑,百姓敬之若神,尊之为“胡公大帝”。原址在永新桥下首,文革中被毁,2012年5月再次得以重建,新建的永新庙坐落在黄家后背的毛竹山脚。此地翠竹掩映,鸟语花香,迎面与灵佑寺、关头庙遥相呼应,诸多神明共同护佑这一片祥和的土地,恩泽绵长。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每一次读到陶渊明的诗句,便会想起家乡的南山。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因为这座山在村子的南面,人们便叫她南山,显得质朴而富有诗意。早春二月,南山赏梅是家乡最美的风景。山上茂密的灌木,成排的香樟树,大小的梅树布满了山坡,冬去春来,每一根树枝上吐出了的绿色充满生机,每一丛怒放的梅花分外妖艳,引来无数游人踏青赏梅。从山脚下的永新亭出发,沿着石砌的台阶,寻着扑鼻的梅香,但见春绕花枝,朵朵梅花纵然绽放。一边赏梅,一边爬山,观了一树又一花,大约一刻钟便可到达山顶的浩然亭休息。行走在南山,看着这漫山的草木无拘无束地生长着,呼吸着带有梅香的空气,听闻山鸟的鸣叫,便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而当你看到春天的田野上,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田间自由自在地劳作,那一份乡村的宁静、自然与自足,是忙忙碌碌的城里人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富足。

  坐在浩然亭举目环视,昔日精耕细作的一大片水稻田变成了花木场的苗圃,坑坑洼洼的乡路不见了,只见满目的青山捂着乡村的身子。高高的十字架矗立在乡村的上空,教堂里传来赞美的圣歌。我庆幸城市化的节奏并没有打破故乡的宁静,展现在眼前的故乡依旧那么质朴。田埂上存留着放牛时留下的一行行脚印,让你能找到归属感。相对来说,我们的许多孩子是不幸的,因为他们生在小城镇,不断从一个社区搬到另一个社区,住了十几年的邻居也不知道姓什么,也没有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好伙伴。他们在网络游戏的世界里,度过了多少宝贵的时光。长大后到大城市读书,最后落脚到不同的城市里谋生。他们没有一蓑烟雨放牧南山的乡村生活体验,自然对乡村没有了依恋感和敬畏感,也就缺失了那一份渗透在血液里的乡愁。

  我轻轻走过这山路小溪,不时地叩问自己曾为这片土地做了些什么,还能为这片土地再做些什么。如果有一天我悄然老去,请把我埋在南山对面的乡村墓园,我要陪伴在父母的身边,看南山花开花谢,听溪水潺潺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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