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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
丝
带
是一支混了药材的玫瑰。
开头有一刹那的草药味道,接下来便是玫瑰,铺天盖地。
不是被剔除枝叶剪去尖刺扎成花束的玫瑰,而是园中炽烈绽放的玫瑰,沾了露珠,水润,娇艳欲滴,依旧带着一丝药味。
据说还有浓重的广藿香,我不知道,我晕这支香。
我心思太重,惯会胡思乱想,考前杞人忧天,考后担惊受怕地等成绩,再加上不肯好好吃也不肯好好睡,逢考必病,不是鼻塞声重就是上吐下泻,已成惯例。
又一场考试,依旧病了几天,成绩单发下来,一片大好,身上松快,病好了一大半。
有意出国的学生陆陆续续申请学校,班主任是副校长,总要给他们写推荐信,有时他太忙,就由我代笔,他只签名。
那天第一次穿绿丝带,药感刚刚散去,温柔的玫瑰香味裹住我,刚刚病愈,我还是晕晕沉沉的。
然而这几封信急着要,也不敢偷懒,只是几乎不动脑,一个模子,几句套话,颠来倒去。一封,打印,又一封,流水线的量产货。
一个熟悉的名字,如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仔仔细细筛了一遍他的材料,几所大学,计划的挺周全,像是铁了心要走。
存了心思,去翻那个姑娘的材料,果然有,也想出国。
两人成绩差异大,却也刻意选了同一个国家,相邻的城市。
我又惊又急,又是难过,一阵阵发昏,强撑着,字斟句酌,含着眼泪,写了一封推荐信。
那天下午烧起来,实在撑不住,回寝躺着。晚自习前,隔壁室友送来一碗滚烫的汤面,喝了几口汤,就厌了,搁在桌上。
冷,真冷,挣扎起来,两床被子盖在身上,躺下,蜷成一团,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身子越来越重,陷下去,陷下去,被褥那么软,一片温暖的沼泽,渐渐沉到底。
又像是在天上,又像是在船中,飘飘荡荡。
据说我不住的喊叫,引来隔壁同学,叫来宿管,才发现我高热,有些凶险,抓紧送去医院。
我不知道,醒来便在医院,挂着吊瓶。
之后开始晕玫瑰,一见面就头昏脑涨,略有些恶心。
听说,是免疫系统太糊涂,把重病时的玫瑰当做致病的异类,做了错误的标识,一见面就要想方设法除去它,两拨人在体内打架,我自然不好过。
自此与玫瑰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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