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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小城,没有栀子花,买了谢馥春的栀子香粉放在衣柜里。与香水相比,香粉的味道更凝滞,带些脂粉气,染在衣服上,浅淡而不易散,气味清甜。
爱得不行,听说之光也是栀子香,果断入手。
那天刚洗完澡,故意不把头发吹干,蓬蓬的散着,夏风吹过,丝丝缕缕的凉意。
依旧是柑橘和柚子的混合,跟尼罗河花园不尽相同,这次柑橘占了上风,酸甜的混合,明媚的香气,像是窗外的阳光。
周末,补习班,懒得化妆,只把湿发挽起来,后背拖出一条水痕。
两个人,一边做题,一边玩笑。
偏他多错了一道题,我揪住不放,几句不投机,又开始较劲:
“敢不敢赌,高考数学,分低的剃光头!”
“赌就赌,怕什么!”
“我不怕,我怕你头发刚留起来,剃光了要哭!”
一番争长论短,我嘴上吃亏,气急了,掐他胁下。
“小子别跟她打,她是大猫,母老虎。”
大伯笑嘻嘻的比了两只爪子扑人的姿势,大猫原是小妮子说我凶,取的外号,后来亲戚间叫开了,乳名似的。大伯直接戳破,我又气又羞,不好回嘴,咬着笔杆看题。
突然停电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师兄拉着我的手,夺门而出。
漆黑一片,黑暗中的人似乎对声音格外敏感,嘈杂的细碎的,询问着抱怨着。我看不清台阶,只能紧紧攥着他的手,凭着惯性往下逃。
他的手心又汗,有些凉。
两个人气喘吁吁,终于出了大门,窗外的路灯都灭了,天上好多璀璨的星星。
“这下好了,又不用上课,又没作业。”
两个人都笑起来。
栀子的香味淹没我俩,有点甜,有点暖,干干净净,纯净淡雅,像是柔柔的星光。
忘了是谁说,十八岁生日那天戴上别人赠与的银戒指,就会一生平安喜乐。
讲给他听,他只是遗憾,自己的成人礼已经过去,没有人送他戒指。
讲给师兄听,他倒是信誓旦旦,要送给我。
2015年,写到这里便停笔了。
三年过去了,再次动笔,左手小指上有一枚银戒指。
七月末,成人礼,一个人在异乡,攒了一点钱,打了这枚戒指。
大约自己送自己的不灵,这几年波折不断,并没有传说中的神奇功效。
他并未出国,跟他的姑娘分居两地,我俩早就断了联系。某次与旧友聊天,提起他,只记得一个绰号,愣了半天说不出他的名字。
高考,我和师兄都发挥失常,一塌糊涂。他随便选了一个大学,我与师范失之交臂,又跟家里意见不一,试图复读,无果,险些出国,兜兜转转还是在国内,家人认可的学校和专业,自己却不喜欢。
我俩偶尔还会聚一聚,随便找个脏摊子喝点酒,饭后,一人一支烟,街上并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
回去看大伯,他的门上贴着大红的喜报,我俩的名字赫然在列。
到底我还是比他高了那么十几分,名字压在他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