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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昌
一进入农历腊月,石浦人家家户户就为过年而忙碌起来,大人小孩一齐动手忙乎开了,先是掸尘,即大扫除,要打扫房间,清洗器具,拆洗被褥,洒扫庭院,收拾得窗明几净,清清爽爽地过年;同时置办年货,包括海鲜、肉类、干果、鸡鸭以及新衣新帽等;接着是打糖和捣年糕:有冻米糖、花生糖、黄豆糖……捣年糕则看人口多少,有捣100斤米的,也有捣150斤米的,到了腊月廿三,要“送灶神”,廿七八,就杀猪宰羊,搭台“谢年”,向上天感谢一年的丰收,祈求来年的好运发财。
我这里单说“送灶神”的习俗。往昔,石浦每家每户厨房的灶头上方,均有一个小小的神龛,贴着红绿彩色的灶神像,俗称灶司菩萨,也叫“灶王爷”,还设有香烛台。灶神负责管理各家的灶火,高高在上,严密注视一家人吃好吃坏,吃干吃稀,因此,也有人把他看作一家人的保护神。平时过年过节,有什么好吃的,烧煮好后,第一碗好饭菜,先要供在灶神前,让他尽情享用。
到了腊月廿三,家家户户要“送灶神”。灶神要上天去向玉皇大帝汇报这家的善行恶行,和他一年的所见所闻所感,玉皇大帝就据此确定这一家来年的吉凶祸福。因此,人们都准备了“祭灶果”,主要是糕饼各色糖果等。祈求灶神在玉帝面前多说好话,少说坏话。送灶神一般在傍晚进行,把灶神揭下烧了,他就随着烟灰升天。有人还特地买了几块麦芽糖,火化升天之际,当家人口中念念有词:“见了玉皇,好话老说,坏话别说,若说,便给你粘上”,然后“叭”的一声把麦芽糖封在灶口,堵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告黑状。这一来,连好话也说不出口了,但只要不招灾惹祸也行了。祭灶神后的食品,大人可吃,小孩绝不可入口,吃了会健忘,计数也会出错。
若问这灶神是何色人等,是男是女,一人还是两人?古书上说:“灶有髻,着赤衣,状如美女,”似乎是位妇人。但又说,“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祀以为灶神”,这又变成了男子。有人说他叫苏吉利,也有人说他叫王隗,还有人说他叫张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闹得雌雄难辨,宗姓不明。但若以《封神榜》姜太公点将封神为准,那就明白得很,他姓张名奎,夫人高兰英,都带兵打过仗,历史很清楚的。然而民间传说灶神是玉皇大帝封的“九天厨司命灶府君”,还是较切实可信的。
灶神爷,享尽人间烟火,不论张王李赵,千家百姓,都得奉为“一家之主”,殷勤礼拜。因此有人把他看作玉皇大帝派来的坐探,每到一年终了,便上天述职,难免添油加醋,打小报告,苍蝇变飞机,蚂蚁成大象,老百姓怕他又不敢得罪他,只得苦苦哀求:“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平安”,求他留点情面。
到了除夕夜,各家还要“接灶神”。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把灶神再接回来。他来回无非七八天时间,天上人间的路程也不算太远。如此循环往复,年复一年。如此看来,百姓对这位灶神爷并不十分欢迎。好在现在家家用的是煤气灶、电磁炉,原来的砖泥灶已不见了,这灶神爷也该休息了,这就叫移风易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