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美文】山风海韵之半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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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边山记

　　沈学东

　　为何山只剩下半边？

　　象山民间《风情歌》唱道：半边山，半边山，一半在象山，一半在基隆。本属一座山，八戒劈成山两爿，这里称为东半边山，那面称为西半边山。海峡两岸水连水，山联山，同文同种同江山。

　　原来另外半边被猪八戒甩到台湾去了。这里有几个版本的传说。

　　一是：猪八戒和东海龙王的太子激战，一钉耙掏空，扎去半座山峰，顺手一甩，就丢到海峡另一岸去了。

　　二是：猪八戒好色，把观音菩萨幻化的美女当做追求的对象，馋唠得流口水，结果被捉弄一番(事见《西游记》)。偷鸡不着蚀把米，好不气恼，为了发泄，竟把象山的半边山当做出气筒，挥起九齿钉耙，狠命一扎，半边山崩塌了。

　　但是据当地人的叙述，当年这里有东海第一怪出没。悟空的金箍棒制服不了它，八戒照例偷懒，他胡乱挥一挥钉耙，把半边山掀到了基隆，只剩下四个钉耙齿印迹，一层一层地排布着，成为激战的证据，自个儿睡觉去了。据说海怪被观音收服，观音所用的手段并不光明磊落，她化作村妇，煮了一碗面条，献给海怪，吃下去，面条化作了铁链，拴住了海怪，绑在杭州湾。据说杭州湾里有母子山，圆筒状，直立的，是拴怪的桩。但这个并没有考证。

　　三个传说，无一不和八戒有关。原来只是因为半边山的形状，远看完全像个硕大无比的钉耙印。

　　半边山在哪里？

　　它是一个海岛，在象山石浦。它三面环海，交通闭塞，就好像是一颗藏在蚌壳里的珍珠，还未开发。当地渔民出行，撑着渔船，去石浦码头只要半个小时。现在可以从石浦昌国进入，至蛟龙村，但是道路正在整修。我们走柳树湾的海堤，翻过蠖蚭般山岭，仅能一车通过。到了蛟龙村下车，翻过一条古道，在山顶遥遥看见半边山的村落。

　　半边山村民已经移居他处，村落已经荒圮。穿过村道，林立的楼房环堵萧然，有几张瓦片从屋楞间悄悄滑落，声音轻飘飘的。野草长势正盛，填满了露天的每个角落，山羊在这里悠闲地踱步，三五只一群，不慌不忙。这里没有一个人影，沙滩、荒山、废井、水塘，构成一组寥落的意象，寂静充斥着每个角落，似乎连草虫都隐秘地藏起来，不发出一点声音。

　　翻过两座矮山之间的一道低坎，就到了风景区。这里却倏然热闹起来，原来各方游客都聚集在这里。

　　这里的山，半边是薄薄的植被，半边被海水冲塌，并且不断地受海水侵蚀，受风化。岩石千姿百态。

　　主景是钉耙印迹，一款岩石。但也像是个巨大的笔架，或者是山的象形字。据说海面上看过来，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老鹰。跳过几级礁石，侧身望去，又成了一只犀牛角，擎天而立，再转弯瞭望，又成了经历战火洗礼的战士的脸，因创伤而坍陷的脸孔，带着的头盔，掩饰不住沧桑。

　　山体被浪涛穿孔，成为一扇被战火洗礼的巨大的城门。似乎摇摇欲坠，骇人心魄，然而穿过巨洞，秀丽的景色霍然眼前。无数的奇礁秀石堆叠着。

　　这一块块的石头，简直是精灵的化身。

　　一只幼虎，伏在鹅卵石上，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两只幼狮子并列着，鬃毛披在肩背上，摇头相对，亲情无限；一只犀牛躺在沙滩上，肩膀上褶皱密布，红的肉，灰的皮，满眼沧桑；一尊昂首的石狮，望海长吼，气势雄壮；佛手，也叫做龟足，搁在岩石上，静心听经；海鱼露出青色的脊背，在鹅卵石的隐蔽下，似乎在波浪中隐现。

　　当然这样的描述，自然无法详尽，因为大自然的雕塑，造化神功，无法比拟。有时一款礁石，站在不同的地点，就有不同的景象。

　　就是连小石头也有无限特色。一般地说，被潮水冲击，日久天长，它被磨得圆滑，失去棱角，无甚花头。可是这里多青石，砂岩，沉积岩杂布，有时是两种岩石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然而又是界限分明，埋在沙石里，露出石脊，像是鱼背，破风劈浪，有时红灰、青黑，几色相杂，五色交辉，而且贴在地面上，努力做出几个造型。而碎裂的石头，成了鹅卵石，圆润晶莹，捏着，清冷舒贴，使人爱不释手。

　　我们去时，正在涨潮，潮水淹没了很多礁石，无法欣赏全景，有点可惜。

半边山的美

　　石子路

　　半边山，半边山，一半在象山，一半在台湾。

　　海峡两岸水连水，山联山，同文同祖同江山。

　　——象山民间《风情歌》

　　半边山是个小小的半岛，地处石浦镇东端，濒临东海之滨，直面台湾海峡。半边山的美是天然的、独特的，不仅在于一种造化之美，还在于一种传说之美，这两种美糅合在一起交相辉映，构成了半边山所独具的景观和人文价值。

　　半边山的造化之美，源于原生态的质朴。去半边山没有直达车，即便自驾车也只能至石浦蛟龙村。当地村民告知我们，在蛟龙村须翻过一条岭，就到半边山了。穿行在这条山岭的蜿蜒古道上，让我们懂得：其实，走路才会真正体验到旅行的乐趣。一路上可见灌木藤萝蔓生，各种野花肆意开放，不由牵引着脚步轻盈，心情愉悦起来。放足而行，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半边山。

　　乍见半边山，直面袭来的感观便是个幽静的小渔村，三面环山，一面靠海。走在村子里，一幢又一幢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筑风格的砖混结构的二层楼房依山而筑，错落有致。由于村里住户稀少，屋舍四周长满了墙头草、长毛草、狗尾巴草，野性十足。荒草断垣间几只山羊闯入我们的视线，羊儿见了生人也不拘束，自顾悠闲，为这个荒寂的小村添了几分生气。置身其间，感受于幽静深处是繁华落尽见真淳的淡泊。

　　半边山，顾名思义是指这里的山只有半边，又是如何造就这别具一格的风貌的呢？我想，这跟海有关，跟海浪的“骁勇善战”有关，当然也跟山的“体质”有关。追溯至某年某月某日，在东海猛浪日复一日孜孜不倦的冲击下，山体的半边终于挨不住，动摇了，轰然投入大海的怀抱，徒留下这半边的山还在坚守。

　　不能不说，正是半边山的海蚀地貌造就了这里礁石的千姿百态，或峥嵘嶙峋，或雄浑大方，看上去如海狮跃动，似鳄鱼卧伏，每每令人遐想。如果有心致，大可觅得色彩斑斓的卵石，有灰的、有黑的，还有各色相杂的，令人爱不释手。

　　不能不说，此时此刻半边山的沙滩是一方私享的领地。没有拥挤的游人，没有浑浊的海水，只有我等三五人，踩在轻柔如毯的细沙上，或追逐着浪花或小螃蟹，或信手写上几个大字，或堆城堡、挖地道，个个显得童心未泯，不亦乐乎。

　　半边山的传说之美，充满神奇。故事的版本有好几个，大同小异，主角却无一例外都指向了猪八戒，也许是因为猪八戒那憨态可掬、贪吃好色、滑稽又荒唐的形象深入人心的缘故吧。

　　最津津乐道的故事是说黎山老母与观音、文殊、普贤菩萨为了考验唐僧师徒的取经决心，化作一母三女，以色相和家产殷实的财富去引诱他们。唐僧自幼出家定力深厚，不为所动。孙悟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对异性没啥感觉。沙僧敦厚老实，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有猪八戒，眼睛都看直了，嘴里直流哈喇子，恨不得马上留下成亲。后来黎山老母就让猪八戒从她的三个女儿当中进行选择，蒙上脑袋随便抓，抓住谁跟谁成亲。但八戒如何能够抓得住菩萨？他跌跌撞撞，摔了不少跟斗，撞了一脑袋大包。这个办法不行，就又换成了试穿三个女儿送的衣服，穿着谁的合适就是谁的夫婿。结果穿上以后越来越紧，勒得猪八戒直叫唤，最后被吊在树上遭了一宿的罪。羞愧难当的猪八戒为求得菩萨的宽恕和谅解，听从师命，到普陀山去向观音菩萨赔罪。当经过东海边的一座山时，心事重重的猪八戒不小心被绊了一脚，顿时跌得鼻青脸肿。猪八戒心里憋屈，把气撒在了山的头上，举起他的看家武器——九齿钉钯，狠命一耙，将山劈成两半，然后顺手一甩，把山的另一半甩到了台湾基隆。

　　另外有个版本，说西天取经的路上，猪八戒与龙王的太子相斗，一直打到了这东海边上。龙太子敌不住猪八戒的钉耙，便躲进山间，任凭猪八戒怎样地喝叫、激将，就是不敢出来迎战，猪八戒一怒之下，朝山一钉耙劈了下去，把山劈成了半边，山的另一半被甩到了台湾基隆。

　　有一种期望叫神话传说。半边山，山半边，“一边在象山，一边在台湾”的神奇传说，寄寓了海峡两岸同祖同宗、同文同种，自古一家的美好情怀。半边山，一个让人久久感念的地方。

本文转载自《山风海韵》 主编：边少卿

摄影：边少卿 吴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