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独白】美哉!象山海鲜

【独白】美哉!象山海鲜 山海万象
2016-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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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荣明

从我有记忆起,家中的餐桌上海蜇、泥螺、蟹浆、糟鱼、鱼鲞是常年不断的小菜。而我偏偏最讨厌吃这些咸下饭。最疼我的母亲知道我的食性,总是准备些鲜鱼、鲜虾、蔬菜、肉、蛋,让我这个宝贝儿子快乐喜欢。
记得1948年我六岁的一天,我父亲请客,中堂上高朋满座。当年我家也算得上是丹城一个颇有名望的人家。菜肴不是我母亲自己烧,是从县前街姓方的一家饭店定做,用一个个精巧的大食盒送来。我一个小孩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可客人中一位穿长衫、戴眼镜的先生看到我,就将我抱起来坐在他的膝盖上,对我父亲说:“你好福气,这个儿子大眼睛、大耳朵、中唇长长的,长大后有出息呵!”他边说边把好吃的菜送进我嘴巴。


我看到满桌的山珍海味,五颜六色。让我记忆最深刻、最好吃的菜是糖醋黄鱼。六十多年过去的今天,回忆起当初吃的糖醋黄鱼,香美的滋味还在口中。
我只记得当时留在我脑海中的一个疑问是,为什么妈妈做不出这么好吃的小菜呢?


上世纪五十年代,一到春、夏交季,东海渔场洋山旺发时,丹城满街都是大黄鱼,还有白鳊、鲳鱼、鳓鱼等鲜活海鲜。通往爵溪的赵岙岭上全是挑黄鱼的人们。
1955年我刚小学毕业,就随我父亲的徒弟阿文哥去爵溪他家里,这是我平生第一次领略了沧茫的大海风光,感受了热闹、繁忙的渔乡情景,饱尝了活龙虎跳的海鲜美味。


1956年春,象中全校师生举行野餐和野战比赛。我们小组正好10人,一大早10位同学拿着一元人民币相约在小菜场采购小菜。我们先用一角六分买了八分钱一斤的二斤重大黄鱼一条,又用二角钱买了一斤豆粉丝,还有老姜、葱和其它小菜。盐、料酒和大米、碗、筷、两口镬、镬铲等都是各位同学分配任务从家里带来的。
买好菜,上午九时赶到学校集合。全校从初一到初三共八个班级约400名师生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我们出东门,经三叉路罗汉堂、走东谷耸、过新凉亭,到达外考坑和里考坑两个村庄中间的小山坡。


担任指挥的老师一声令下,全校师生在一片欢呼声中像参加战斗一样,哗啦啦地分头行动。大家寻找合适地形,埋镬的埋镬、拾柴的拾柴,女同学则洗鱼、洗菜、淘米,大家忙得不亦乐乎。漫山遍野都是攒动的人群。一、二个小时后,竹林和树丛间慢慢升起了缕缕炊烟,师生们的烹调大战开始了。
我们组的三位女同学手艺不错,煮起黄鱼粉丝汤有模有样,一锅色、香、味俱佳的黄鱼粉丝汤已诱得我们馋诞欲滴了。
时近中午11时,一声哨子响,由老师组成的考评组来品尝评比了,老师们对我们的黄鱼粉丝汤赞美有加。到下午野战结束评奖时,我们的黄鱼粉丝汤还得了个三等奖呢!
那一次野餐,是我一生中难以忘怀、记忆最深的往事之一。五十多年来,我有多少次梦回当年情景,醒来时嘴巴还在咀嚼着回味这一美味和美景。从此,黄鱼粉丝汤和糖醋黄鱼成了我一生中最喜爱的二道菜。


1960年是最饥饿的年头。那年秋天,就读象中高三年级的我,与全班同学一起去为东门大队的社员上山掏蕃茄。一上午我们劳动得又累又饿,临近中午,生产队社员给我们送来了中午饭。二大桶雪白的干米饭、一大盆青菜羹、一大碗咸鲳鱼。从小不喜欢吃咸鱼的我,那一餐的咸鲳鱼,却变得无与伦比的鲜美。我也真正体验了咸鱼不愧是象山人“塞饭锒头”的美誉。
那一餐我一口气吞吃了七碗半干米饭,饭后肚子鼓胀着不能动弹,与同学们一起横七竖八地躺在蕃茄地上,用衣服盖住头和脸,尽情地享受秋日艳阳,整个身心仿佛已被大自然融化了。从此,我彻底改变了对咸鱼、咸虾、泥螺、蟹浆的不佳印象。


1963年正月初一,象山县乒乓球队第一次去石浦比赛。从蟹钳渡坐船到石浦已是傍晚,第二天在海军俱乐部比赛,我的表姐夫石浦人包启忠看到比赛中的我,惊喜得很,非要拉我去他家吃晚饭不可。那一顿晚餐,满桌的石浦海鲜,让我目不暇接。我就是有十张嘴也吃不过来。这一餐我第一次尝到了石浦鱼滋面的味道,当年丹城没有这道菜。还有石浦的鱼丸也比丹城的好吃。


我从1963年进入粮食部门工作后,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凭借粮食系统在社会上十分吃香的行业,去国营和集体水产门市部卖海鲜比较方便。当年大黄鱼二角到二角二分一斤。每到水产门市部从石浦运来了黄鱼时,人们蜂涌而至。
象山人吃海鲜,要的是个“鲜”字,很多时候,石浦潮时是在晚上,每当半夜运到了海鲜,丹城居民都是半夜起来赶到水产门市部卖鱼。那成百上千卖鱼人群的呼喊声响彻夜空,那乱哄哄、闹腾腾的场面现在再也见不到了。象山人离不开海鲜,象山人吃海鲜习惯了。


1972年,县粮食局汽车队买不到货车的主轴承,而我在上海的亲戚正好是上海汽配公司的。我就带着大黄鱼鲞、海蜇等象山海鲜去了。在去亲戚家的路上,我拎着大黄鱼鲞招摇过市,有多少上海人停下来或回头看,更有几个跟在我后面问,是什么地方买的?能卖给我吗?至今回想起来,一种得意的乐趣还留在脑海里,自己也会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象山海鲜的魅力不是今天才有的。

1984年冬开始,象山海鲜价格一下子蹿了上去,带鱼也升到了近一元一斤,黄鱼的身价更是扶摇直上。海鲜之乡的象山开始经历海鲜资源衰退的严峻考验。
于是改革开放年代的水产人工养殖、网箱养殖的技术应运而生,且迅猛发展,象山海鲜走出困境。开渔节的创意和保护蓝色海洋行动更提升象山成为长三角地区乃至全国闻名的海鲜王国的知名度。


1999年至2009年的十年,我应聘去天安集团担任天安宾馆总经理及集团公司工会主席、总裁销售助理等职务。与来自全国各地的客户和高层人士频频接触,酒席上觥筹交错,山珍海味、生猛海鲜成了应酬和交流的平台。在客人面前我这个老象山一边品尝一边侃侃而谈,绘声绘色地把一个个有关海鲜的美丽传说和动人故事娓娓道来,听得客人们对象山留连忘返。
我还说海鲜不但美味,更是长寿和使人年轻的上品。此刻,客人无不好奇得侧耳细听。我笑着说,不信你们看我就可以了。他们总是估计错了我的年龄,我说象山人都年轻,海鲜的神奇就在此啊!


接着我陪他们去松兰、游渔港、登花岙、观石林,还有风光独特的檀头山姐妹沙滩。当观光归来,坐在石浦渔港边的夜排档享受活蹦乱跳的海鲜时,客人们真的不想离开象山了。


我这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最正宗不过的象山丹城人,已年近古稀,吃海鲜长大,吃了近七十年的我,还只能说只吃了象山成百上千种海鲜的冰山一角呢!美哉!象山海鲜,每天吃还是吃不够。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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