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一个健全的社会,不该只有一种声音”——《客居龙屿散记》终结篇(中)

“一个健全的社会,不该只有一种声音”——《客居龙屿散记》终结篇(中) 山海万象
2020-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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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5一方面,许多发达地区恢复生产缺人手;另一方面,从湖北出发返岗和湖北出去打工的却关碍重重,层层受阻。进京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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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许多发达地区恢复生产缺人手;另一方面,从湖北出发返岗和湖北出去打工的却关碍重重,层层受阻。

进京通道对别的地方放行,唯湖北人例外,相当长一段时间根本不让进;

湖北载着打工者的大巴车好不易抵沪,却吃了闭门羹,一律劝返;

从湖北回广东的一家5口,虽有健康码,却遭举报被强行隔离,网上不少人还在责怪甚至辱骂这一家人;

大巴车去贵州的路上,湖北打工者被逼迫在车上大小便;

通往九江的大桥上,九江交警设卡阻碍黄梅人过桥而与黄梅人干起仗来......

网上传湖北省委书记应勇一张亲笔呼吁书:“....请善待湖北人民,善待湖北农副产品!”

一省之首,法力有边,他能怎样?

同胞啊,当你流着泪喊“加油”的时候,当你慷慨解囊捐款捐物的时候,武汉湖北都真正感动过,并且铭记在心。如今,请你继续隔离病毒,可别隔离了爱!

与之对比的是,对辗转欧洲几国的洋女婿,对684个来南京后隔离的“老外”,则既有“变通”的方法,又有暖心的照顾。对此,怪不得媒体人“打零分”,怨不得网民们有声讨。

扩大开放是国策,对外来客人热情相待,平等交流,有礼有节是本分。我们既不能搞“义和团”似的排外,又绝不要“宁赠友帮不予家奴”式的媚颜,这两种极端方式都有损国格,都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什么时候我们把国人和洋人真正同等对待,我们民族社会的心态才真正健康了。什么时候我们对西方人既不仰视也不俯视,而是以平常心对待,我们的集体人格才算真正的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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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两重天的不仅有对打工者和洋人的方式,还有网民们对待《方方日记》的态度。

武汉作家方方在长达两个月封城的日子里,共写了60篇日记,通过微博微信向城里城外的人们透露着邻居、亲戚和医生朋友传给她的信息,以不同于主流媒体的口径大胆地说人说事。她的聚焦点,不在举国动员的宏大叙事,不在抗疫前线的殊死搏斗,而是侧重于对受困百姓惊恐无奈的琐碎叙说,对一个个倒下生命的描述与悲悯,对防灾抗疫失职渎职者的追问挞伐,对极左思想的严厉批判,她的日记获得了包括易中天等作家学者的支持和呼应,更受到多数网民的追捧,一时间《方方日记》洛阳“纸”贵,千万人瞩目。加之某些篇章相当尖锐敏感,微博微信常常有被封被删的现象,这更挑起了人们先睹为快的欲望。

与此同时,反扑与围攻很快跟来。先是个别少数大V的质疑,后来批判的声浪渐成气候。“高中生”的信,知名写手的评,善意的劝,切齿的骂,送来了帽子,举起了棍子......更有一些人撇开方方本人互掐起来,一群“高中生”怼起了另一群“高中生”,一群自媒体挑战了另一群言说者,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无疑,这是一个与国难相伴相生的现象级事件,必将与这场灾疫一样载入史册,并影响深远。

在灾难来临的时刻,方方率先打破文人们的集体沉默,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应值得肯定。可以不同意她的观点,但应该捍卫她表达的权利。而与之辩论也是辩论者的权利,同样值得尊重。“一个健全的社会,不该只有一种声音”,“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能推进思想文化的繁荣与社会的发展进步。只是,造谣太丑恶,骂街太低级,扣帽打棍太无能,文攻武卫要不得。放也好,鸣也罢,应是逻辑对逻辑,思辨对思辨,法律对法律,让理性的声音发出来,天不会塌下来!


7

这场全球性灾疫亘古未有。截至3月底,大几十万人确诊感染,超过3万人不治而亡,确诊数和死亡数每天加速度上升,人类在滑向看不到边的苦海......

曾经在风雨交加的早晨来到环港公路边的玉泉寺,望着紧闭的寺门和“南无阿弥陀佛”的大字,心里默默祈祷,菩萨啊!救救苦海中的众生吧!

天可怜见,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第一个落了水,在苦苦挣扎后第一个靠了岸。

而今,苦海里风大浪高,我们听得到急促的呼救声,也听得到阵阵叫骂声。

作为负责任的大国,帮人即帮己,帮我能帮者,救我该救者。

作为伤痕累累的上岸者,安己方能安人。我们有普渡众生的菩萨心,但无法力无边的菩萨力。对外援助务必量力而行,进退有据。

这场与灾疫的“世界大战”,加速了“百年未有之变局”的进程,有研究者把21世纪的历史划分为2020年之前和之后,抗疫“世界大战”是分水岭。中国在这历史的巨变中怎样化危为机,找到怎样的有利站位,需要共产党人和全体公民认真思考,好好把握。

真担心有的人麻木不仁,浑浑噩噩:

切不可有问题推脱甩锅,有责任蒙混躲过;

切不可因取胜而自满,以欢庆代思索;

切不可好了伤疤忘了痛,得过且过,怕医沉疴。

这场“大考”不能白考!恰当的时候复一复盘,看看得分项是否侥幸蒙对?想想失分题会不会再错?


8

 武汉的暂停键在按下了两个多月后开始重启。公交地铁慢慢开通,一部分人小心翼翼走出家门,走上街头,生活的烟火气正在袅袅上升。

然而,悲伤的气氛再一次袭来。

一张照片上,在武汉某殡仪馆里,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领取骨灰盒,大都耷拉着脑袋看手机,一脸茫然,没有悲伤。也许他们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在社区人员的陪同下,抱着父母的骨灰盒,更有那些无人领取的骨灰盒,一整个家庭灭了门。

为死难者立碑的提议应该引起重视。

而另一些人受疫情影响和波及,也提前默默地离去,他们更是一批不被关注者。

表侄女40出头,在武汉打拼了多年,好不容易嫁人生女,不幸得了肝癌。春节前她打电话让我家内人联系仙桃的病床,她想过年回老家看看,又不耽误治疗。始料不及的封城让她出不去,在武汉也住不上院,她曾几次打电话问我回没回武汉,似乎我能够想出办法来,她在向我呼救,我哪有回天之力?她就这样在家躺着活活地疼死了,可怜了她留下的两岁娃娃。

安葬之后,表姐打来电话,很平静。也许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也许因为见过了灾疫中那么多的死亡。

活着,只能选择坚强!


9

 世界在受难,看着总心酸。还是回到小圈子的舒适区吧。

亲家说过,象山人好客。前几次来是有切身体会的,这一次,这种感触大大深了一层。

自与摄影老师张先生晤面以后,我们常常微信互动,他时刻关注着我的归期,给我发来不少武汉和湖北的疫情变化以及在外人员返汉的信息。这些天一直下雨,等天晴后,他准备带一帮摄影人去渔山岛采风,我知道那岛的名声,不知道到时候我是否离开了象山。

老朋友杨先生设局,邀来一众摄影朋友同聚,席间交谈中得知,做行政工作的干先生的老屋与我亲家相邻,企业老总夏先生竟是我亲家母的表弟,世界很小,有许多碰巧。

村里张书记给我介绍了象山书法家周先生,我正寻着书法老师,不曾想得来不费工夫。周先生不仅对我的临帖给了指导,还发来他教学的视频,并专门为我创作了一幅字,让我大喜过望,如沐春风。

象山人何以这么热情好客,我请教周先生,我说一般人的印象中属于江南的象山人,应该是柔婉的,但象山人似乎更多了一份旷放。周先生解释,位于半岛的象山三面环海,山的苍劲,海的辽阔以及江南文化的浸染,孕育了象山人的品格,象山精神便是“海纳百川,勇立潮头”,因而,典型的象山人既温软而又坚毅,既精致而又博大,既灵秀而又宽广。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很多现象需要从地域文化上研究。

一位朋友看了我的部分散记之后,不太满意我的信马由缰和蜻蜓点水,他在微信里给我发了长长的一段话:

“......看了你笔下的象山和龙屿,心里还真有点向往,有点羡慕嫉妒恨了。但你在描写斯地斯人之时,要挖掘其中的文化价值。不妨向毛主席学习,趁机做一些田野调查,把此地一个又一个风俗风气来龙去脉作一些思考......泱泱中华,本处处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但如龙屿乃至象山者,坐山拥水向海,应该也不多见。奇山的厚重,秀水的灵动,海天的辽阔,对其地域文化和人的性格养成还是有渊源的。找一找,寻一寻,想一想,悟一悟,必有所获。再下笔,定思绪万千,文思泉涌。如此,大悦!”

他说得很有建设性,但这是一个大课题,我还真无能为力,怕是有失朋友之望了。


10

同好之间的交往,往往话投机人投缘。

与一众摄影朋友聊起摄影来总是没完没了,关于象山的拍摄资源,关于拍摄的时间点,关于象山摄影圈的相关信息,关于摄影中的的光与色,这些对我是难得学习机会,我需要尽可能多的了解。

在书法上我更是菜鸟,遇上书法家周先生自然诚心求教。而在与周先生的交往中又引出另一个故事。

有一天,我把周先生赠送的书法作品晒在文友群和书法群,引来一排排大拇指点赞,其中老领导张先生更是赞叹不已,问此公何人?我告知其姓名和书法圈的头衔,并简要介绍了其经历:周先生是恢复高考后首批大学生,当过乡镇书记和县直部门领导,退隐后重拾旧好,全心研习书法,并在科班进修几年,加上遍学名师名贴,书艺日益精进,终于功成名就,成为书法国展入展者。周先生的作品和不凡的经历,让张先生惊为高人,他在微信里点评作品道:

“章法潇洒自如,流畅通透,墨色浓淡枯湿变化自然,单字结体高古,线条篆籀笔法老练,裹锋为主,用纸疑似麻宣,一副佳作,国字号书家名符其实!”

似乎意犹未尽,他于是作了一联:

瑞霭古风藏腕底;     

怀仁秉徳在心中。

自觉不太满意,后来又改为:

瑞霭古风书品里;   

怀仁秉德口碑中。

张先生是全国楹联协会会员,楹联造诣颇高,他专为周先生作的这幅“嵌名联”周先生自然喜欢,回谢说,此联将会用于自己的书法个展上。张先生想求幅字,又怕唐突,我冒昧转告后,周先生爽快答应,乘三分酒兴笔走龙蛇:

芝麻大小勉为官,

苦辣酸甜伴暑寒。

植得心田三管竹,

作枪作笔作鱼杆。


此诗为张先生步郑板桥原韵所作,其意趣恰合周先生身份与心境,他书起来格外快意,末笔一杆到底,风流飘逸。

他们心有灵犀,人未见,意已通。


配图均为作者王峰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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