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奥运会是波尔个人的第七次奥运之旅,代表德国队第三个出场的波尔,1-3输给了比自己小16岁的瑞典选手卡尔伯格。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奥运之旅、最后一场国际比赛,也就此画上了句号。
从孔令辉、刘国梁,到马琳、王皓,再到马龙、樊振东、王楚钦,这位43岁的乒坛老将与数代中国球员都有交手,如今,属于波尔的乒乓传奇落幕。
一人对抗四代国乒
一代传奇含泪告别
巴黎奥运会乒乓球男团比赛后,观众们起立鼓掌,现场大屏专门播放影片,向波尔致敬,掌声经久不息。德国队的教练、队员逐一过来拥抱波尔,连瑞典队主帅佩尔森也伸开双臂。
这场谢幕持续了很久。波尔拿起白毛巾擦脸,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他向四周致谢,从包里取出两件球衣,扔向看台。
43岁的波尔,或许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是,他还是走到了现在。
从金字塔尖一骑绝尘般的存在到“世界打中国”的中流砥柱,再到甘当中外新生代的试金石,从咄咄逼人到势均力敌再到惺惺相惜,他的纯粹、热爱、坚守甚至遗憾,潜移默化中丰富并改变了乒乓球这项运动。
波尔出生于1981年3月8日,4岁开始打乒乓,被誉为欧洲神童,这36年里,波尔的一直在和国乒对抗。
2002年世界杯,波尔连续击败王励勤和孔令辉,在中国本土拿到人生第一个单打世界冠军。当瓦尔德内尔、萨姆索诺夫等人老去,波尔加速度赶上,2003年登上世界第一,以欧洲一哥身份成为对抗国乒的先锋官。
2022年世界杯波尔更是上演神奇之旅,凭借三个4-3挑落王励勤、马琳、王皓拿到冠军,当时的“二王一马”都处在生涯最巅峰,波尔的冠军含金量十足,书写乒坛史上少有的在世界大赛上“团灭”中国队的壮举。
与大多数中国的80后一样,生于1981年的蒂莫-波尔是家中独子,父亲沃尔夫冈是个业余乒乓球好手,经常约上三五好友在自家地下室的球台上切磋技艺,小球敲击台面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小蒂莫幼年的回忆。
那时候小蒂莫每天打球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沃尔夫冈还是看出了儿子身上出众的运动天赋,并且有了将他培养成职业运动员的想法。
1989年,8岁的波尔遇到了他的启蒙恩师汉塞尔,尽管后者力邀小蒂莫到当时德国条件首屈一指的杜塞尔多夫接受集训,波尔的父母还是在询问他本人的意见之后婉言谢绝了这份好意,转而选择让他在黑森本地的普丰斯塔特接受训练。
原因很简单,恋家的小蒂莫不想远离父母——或许在中国人看来200多公里不算太远——也不想离开熟悉的朋友和伙伴。
在最初受训的时光里,波尔的母亲会给儿子准备大量零食和甜品——别的孩子训练时背着两袋装备,小蒂莫却经常背着一袋装备和一袋零食。
很难想象后来的世界第一、中国乒乓球最可怕的敌人是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开启自己的运动生涯的,而这种相对轻松的“快乐乒乓”在之后的三十年时间里一直是波尔职业生涯的写照。
选择练习乒乓对于波尔来说,和生命中其他诸多重要的选择并没有太多不同——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做自己内心深处最愿意做的事,无关更好的前途、带来更多荣誉。
常有球迷和运动专家提出这样的假设,说如果波尔这样的天才生在中国,在中国的乒乓球训练体系中成长,是否能取得比现实中更辉煌的成就?关于这一点相信还是波尔本人更有发言权。
从1997年开始,16岁的波尔就经常在训练、比赛的过程中拜访中国,他的护照本上最多时有十几个中国签证章;2005年开始他还曾经加盟中国乒超联赛,在广东、江苏等地的俱乐部训练、比赛。
谈起前文提到的那种假设,波尔曾经笑着表示自己也许无法适应中国乒乓的“高压环境”。
他曾经对中国记者讲得很直接:“人们说起马琳、马龙,或者张继科,总称呼他们为中国队的一员,可对我,大家只会说波尔,只有我一个人。”在茫茫的乒乓世界里,他踽踽独行,他不认为自己是值得追逐的明星,乒乓球是他热爱的事业,却也仅此而已。
这并不是否认波尔对乒乓付出的努力,事实上,每个运动都要付出旁人难以想象的辛劳,波尔也不例外,尽管早在2003年就成家,但结婚9年他都因为专注于乒乓而选择没有要孩子,为了打好乒乓他学习中文,以更好地交流。
始于快乐,归于平淡,近三十年的职业生涯,他始终坚持自我,不盲目追名逐利,不夸大外界的压力,科学合理地安排训练和赛程,不透支自己对这项运动的爱和热情——或许这就是波尔运动生涯长青的根本原因。
当然,他的好胜心也从未冷却。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与年轻球员对抗时,他做出了告别国际赛场的决定:
“当你的身体变得迟缓,当你无法再维持高水平,那么就是时候离开了。”
不过,波尔与乒乓球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接下来,他将回到家乡杜塞尔多夫参加本土联赛,至少会再打一个赛季。
一代传奇,终将谢幕。
比金牌和胜利更珍贵的,是他对乒乓球始终如一的执着与热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