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的冬,少了雪的落笔,总像篇未完的草稿。我打视频给李婶,说起这份怅然。她在那头笑:“南方的一月,是冬天蘸着雨写的,北方的一月,是冬天挥着雪画的,各有各的风味。” 我握着手机,忽然释然。原来冬从未缺席,只是换了信纸。晨跑时草尖的霜,傍晚时橘子色的落日,甚至呵出的一团白气,都是它的字迹。整理旧书时翻出初中贺年卡,粗糙的纸面上,歪扭的字迹里夹着个雪人,红帽圆身,像极了李婶堆的那只。
暮色渐合,九峰山淡成剪影,路灯次第亮起,融化着夜色。我铺开信纸,想给李婶写封手写信,告诉她宁波的石榴还挂在枝头,雀鸟啄食着甜,霜花在草叶上写满小诗。笔尖摩挲纸面,沙沙声像遥远的扫雪声。墨痕洇开,如北方窗上的冰花。壶水噗噗冒着白气,我捧起厚陶杯,温暖从掌心漫开。
一月还长,春天尚在赶路。而每个认真度过的冬日,都是我们写给时光的信,安静落在岁月里,等一场春暖花开。
素材来源 | 张栋
编辑 | 杨美英
校对 | 卢小洲 陈远
审核 | 李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