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之日,盛夏的酷热依然肆虐。秋凉虽在蔓延,那微弱不禁让人恍惚,秋天真的来了么?
初秋把滴滴善意撒入晨雾中,附着在每一粒漂浮的尘埃上,很是轻微,精妙。微风吹拂的时候,层层薄雾便会向着浓重之处,悠然飘去。浓重的雾是豁达的,包容着千千万的轻薄的雾,将初秋的恩赐重新的归置,释放,温柔的环绕着一座座绵延不绝的山,由浅及深的散开着。远远看来,宛若仙境。
盛夏的晨是表层的凉,只待太阳如蛋黄般出现在地平线,那热便会从不知名的地方迅速的聚拢,扩散。初秋的晨是渗透在空气深处的凉,是倔强的凉。晨跑若不穿件外套,不足十分钟,就能感知,纵然体内散着热,汗水会变得“吝啬”起来,迅速被蒸发。微弱的秋风吹着你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一遍又一遍,很轻柔,也很坚持,那是不容忽视的凉,让你打哆嗦的凉。环顾四周,同跑的人,都穿着外套和长裤,再看自己,俨然一副盛夏的晨跑装扮,不禁笑自己后知后觉。
“胃先生”对秋的感知远超身体的其他器官!立秋那天,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痛在告知我的“胃先生”后极速退去,细细想来,应是着了凉,或是吃坏了肚子,之后的吃食少不了许多的谨慎入微。历年的经历提醒我,稍不注意,隐隐作痛就会演化为腹泻不止,额头豆大的汗珠也会“警醒”着我,鲜红沁香的西瓜再诱人,也不能去冒险了。许是反复劝说自己的缘由,那西瓜骤然失色,也不如盛夏的甘甜爽口,心里倒也舒坦。
再看摆满商铺的,来自天南地北的水果:荔枝,芒果,香蕉,葡萄,西瓜……种类齐全,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可如今的水果铺子再也难现儿时的秋意。
小时候,最盼望的便是秋。在临近开学的日子里,没有了假期作业的束缚,十分的悠闲自在。妈妈每次赶集回来,总会大包小包的拎好多水果,然后一样一样的放在桌上。我满心欢喜的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的盯着桌上的葡萄、苹果、梨和桃子,心里盘算着先吃哪一个,然后毛手毛脚的拿上一颗苹果,一颗梨,溜出家门找小伙伴玩。随后就会从背后传来妈妈洪亮的喊声:“早点回来,我煮了玉米,蒸了红薯和南瓜!”“知道了!”我大声的回应着。
秋天的饭桌上,会多出红薯、玉米和南瓜这样的辅食。每次吃饭,妈妈都会要求我们先主食后辅食,哥哥姐姐都是循规蹈矩的吃饭,我却仗着自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跳过主食这个环节,双手拿着两个玉米棒,左一口右一口。我一边吃着,一边还挑衅哥哥姐姐,你们多吃点饭,玉米就由我代劳了。哥哥听了,迅速吃完碗中的饭,也拿着一个玉米棒啃了起来,我乐得哈哈大笑。妈妈无奈的看着我一眼,笑着说,瘦的跟麻杆似的,还不好好吃饭。我用塞满玉米的嘴巴含混的说道,吃到肚子里的就算数。全家人在欢声笑语中吃饭的场景是妈妈最爱看到的场景,她总是慢悠悠的吃着,眼含笑意的看着。
古人谈秋,总躲不过“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的悲怆,也少不了“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喜悦,可曾尝试情景相离,单单的着眼于秋本身,来赏来品,且感且悟,一如初秋的夜。
初秋的夜是深邃的夜,是清澈的夜。天空挂上一块巨型的深蓝色幕布,干净又纯粹,游云似是疼惜这纯粹,驻足在天空的边缘处。一轮弯月孤独的悬挂着天空的中央,没有了群星的点缀,空旷又冷清。微弱的月光“长途跋涉”的来到地面后找不到一丝存在的痕迹。放眼望去,弯月的轮廓是如此的清晰,再看仔细一些,四散的光晕竟将她烘托的有些楚楚动人,让我失神。
傍晚的凉不如清晨那般提神,热晕依旧,层层环绕。细细体会便会发现,那热并无“恶意”,无论最近的一层,还是最远的一层,都没有要升温的意思,这就是初秋的高深莫测吧!
作者丨张爱玲
本期编辑丨白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