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缅北冲突背后的红木利益

缅北冲突背后的红木利益 怀古典藏
2017-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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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长期以来,缅北战事总夹杂着当地的资源之争。近年因战事冲突而羁捕中国伐木工的事件屡见不鲜。战事与资源之争的交相错杂,使这一地区的局势越显扑朔迷离……


长期以来,缅北的战事总是夹杂着当地的资源之争,近年来,更是以始于2014年年底,并在2015年上半年持续演变的战事规模最大,也因夹杂其间的“中国伐木工被捕事件”而引发了国内外的强烈关切。


去年,南非17次CITES缔约国大会的召开,多种产于缅北的红木受到严格的贸易管控,也加剧了这一地区的木材资源之争。同时,缅北地方民族武装力量(民地武)与缅军的冲突时起时歇,也不断殃及了入缅的中国伐木工。战事与资源之争的相互错杂,使这一地区的局势越显扑朔迷离……



▲ 缅北战事冲突动用的武器


2015年1月初,缅甸政府突然在中缅边境开展非法伐木清理行动,缅甸政府军于1月3日前后在缅甸克钦邦龟头山、五台山木料场附近抓捕155名中国伐木工,多名受困、在逃,这一事件引发了中缅两国媒体及中国红木家具行业的密切关注。


20152月初,自2014年底便开始在南庄一带与缅军频繁冲突的果敢民族民主同盟军会同其他多支民族武装,发起重返果敢的“探亲之战”。同盟军突袭果敢特区首府老街,导致冲突升级,缅军调集重兵、出动空军大举围剿。


2015年7月,涉嫌非法伐木的中国公民抵达缅甸密支那当地法院


2015年7月22日,缅甸密支那一地方政府以非法伐木为名,判处150名中国籍伐木工20年有期徒刑,另有两名未成年人被判10年有期徒刑,还有一名藏毒者被判入狱35年。专家指出,中国伐木工人的处境令人同情,缅甸方面对他们的判决明显量刑过重。


2015年7月30日,缅甸总统吴登盛签署大赦令,决定在全国范围内释放6966名犯人,包括年初逮捕的155名中国籍伐木人员。不过,大赦中国工人并没有得到当地舆论的认同,《缅甸时报》7月31日的评论称:“中国伐木工逍遥法外,大赦令人失望。”


▲ 2015年7月3日,155名中国伐木工被缅甸大赦


2017年3月,据《缅甸新光报》7日报道,缅甸国务资政府新闻发布委员会6日下午发布通告称,掸邦北部果敢地区当天发生军事冲突,一支民族地方武装攻击果敢自治区首府老街等地,造成包括平民和警察在内约30人死亡。


2017年3月11日早上11点左右,缅甸国防军在克钦邦八莫县曼西镇区曼翁基村庄进行巡视时,发现了3名中国人在非法托运木材,连同3名中国人在内国防军抓获了64辆货车及挖土机等。随后国防军又对附近区域进行了巡逻,当日12点半左右,国防军又抓捕了8名非法伐木的中国人,而伐木工使用的35辆货车、挖土机也被扣留。



缅甸那边的人需要钱,而中国这边的人需要木材。”一名长期出入克钦邦的云南籍木材商人曾向媒体透露,“以前站在中国边境就可以看见对面缅甸茂密的森林,现在想要望见森林,要开着大卡车在缅甸境内跑上六七天。”


▲ 缅甸克钦独立军


在缅甸克钦邦与中国云南省之间,凡是涉及木材生意的人都知道,近20年来许多中国商人靠缅甸木材发了财,缅甸一些地方民族武装首领也赚了大钱,但缅甸的森林也被破坏得非常严重。


(1)长期存在的伐木问题


“森林王国”缅甸,其森林面积占国土面积的一半以上,尤其柚木储量占世界的90%以上。对中国红木行业而言,缅甸更是中国进口红木木材的重要传统产区。在《红木》国标中,包括大果紫檀(俗称缅甸花梨)、印度紫檀、奥氏黄檀(俗称白酸枝)、状黑黄檀(俗称缅甸黑酸枝)、白花崖豆木等几种珍贵红木木材便产于缅甸。其中,缅甸花梨、白酸枝更是它对中国出口的主要木材。近几年来,随着中国红木家具行业的迅猛发展,更加重了产业市场对这些木材的需求,有媒体报道,缅甸每年对外输出的贵重木材至少过百万吨。


▲ 缅甸仰光河畔的木材储存地


早在2006年以前,经常出入滇西地区的人会有这样的印象:公路上成群结队的大货车满载着巨大的原木或粗加工规格板材,一路从滇西方向向东行进,木材要么被直接运往广东、福建等地区,要么在云南省楚雄市广通火车站被转装上火车运往中国各地。这样的情况不仅仅局限于克钦邦,临近的掸邦、曼德勒省、实皆省等地区也不同程度地存在。


中国伐木工涌入缅甸,不但让森林消失,更激起当地人的强烈不满。20058月,缅甸仰光的大学生走上街头,抗议缅北各种地方民族武装对森林、矿产的滥采滥伐,缅甸军政府的腐败和管理无能,其中也包括“中国商人对缅甸资源的掠夺”。这样的风波被一些国际环境组织形成报告,提交到联合国讨论,给中缅两国施压。


▲ 缅北民地武


此后,缅甸政府开始派出军警进行抓捕和驱赶,并且多次拘禁中国在缅伐木工人。与此同时,缅甸政府为了打击内部腐败,除了对外贸采取更加严厉的管制政策,也对部分海关、外贸等政府执法人员和商人实施抓捕行动,导致一些缅甸老板纷纷出逃。对此,中国政府也于2007年通过外交部对外宣告,“关于与缅甸的合作,中国政府的态度非常明确。中国政府从来不允许中国公民越境到缅甸从事非法伐木。”


2)战火之下的非法伐木


缅甸的政治局势,被许多人评价为世界最乱。缅甸分为135个民族,且每个民族几乎都设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公开民族武装便有25支之多。其中位于缅北克钦邦(自治区),更是武装派别林立,除了缅甸政府军,还有与政府军长期对抗的少数民族武装克钦独立军,以及由克钦新民主军改编的缅甸边防部队,另有同意归顺政府的“腊桑翁”克钦民团。这些武装力量虽各自为政,但通过各种途径与中国商人合作砍伐森林获利却是共同的方式。


▲ 缅甸民族地方武装分布图


一边是发展的中国需要消费大量的木材,一边是缅甸各派别需要出卖资源来获得资本。长期以来,缅甸政府和各种少数民族武装彼此都在考虑自己的利益,如何扩大自己的实力和地盘,尤其对于各种地方民族武装而言,短、平、快地获取经济收入,是其维持武装继续生存的重中之重。因此,对缅甸政府军而言,禁止采伐和抓捕中国伐木工,固然是出于对缅甸森林的保护,但最大的目的还是在于阻断克钦邦等少数民族武装的经济来源。

 

这种关系的存在,也便造成了缅北战事与“非法伐木”问题始终夹杂的现状:战事一起,就有抓捕伐木工的行动。对于本国红木木材的出口贸易,早在2013年,缅甸政府便已发表公开声明,宣布自201441日起,完全禁止原木出口,以降低森林砍伐,保护本国资源。但这项禁令并未起到实质性的作用,2014年前后,一些中国商人与缅甸克钦邦政府边防部队和腊桑翁民团签订了木材砍伐合同,由中方支付500万元人民币给缅方,进行一定数量和范围的森林砍伐及出口到中国,同时打点包括缅甸政府军和克钦独立军等地方关卡。


▲ 缅甸仰光河畔的木材储存地


但由于克钦邦境内情况复杂,中国商人们在每个环节都要靠金钱铺路,没有任何法律与制度保障可言。随着缅甸政府军与克钦独立军,掸邦的德昂解放军和果敢同盟军等少数民族武装冲突愈加激烈,擅长险中求利的中国人也难逃被波及的命运。



1)恶劣的工作环境


入缅北伐木,起初山里都是原始森林,林区没有路,老板们要带着工人边伐木边修路,每修1公里要花6000元到1万元。到了山区,展开伐木作业后的生活也十分枯燥。工人们要自带食物进去,伙食条件难以保证,此外,时常下雨的天气,以及引发的泥石流,也给工人作业带来很多危险。


▲ 在缅伐木作业


有在缅伐木经历的工人透露,工人们每天早上8点多开始干活,到下午6点多结束,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们一直手端着长40厘米或90厘米不等的油锯锯树,油锯的震动传遍全身,一天下来非常疲惫。晚上,工人们睡在帐篷里,蚊子、蚂蟥到处都是,也睡不踏实。


▲ 缅北山区的生活


运送木材的货车司机们则可能遇到当地各种散兵或武装力量的抢劫,基本是几百元一辆车的开价,不给钱就拦路不予放行,如果强行跑掉,他们就用枪打爆车胎,伺机下车后还要挨打,最后还得给钱。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司机们一般都选择掏钱过路,息事宁人。


2)羁押、遣返的风险


近十来年来,中国伐木工人被缅方逮捕并判刑已非特例,遣返中国工人也似乎成为常态。20065月,缅甸政府向中国遣返800余名非法务工的中国劳工;同年617日,又有427名中国劳工被移交给中国;2007811日,64名中国公民被缅甸政府遣返中国,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被一些不法商人雇佣,绕关避卡非法出境伐木、采矿而被缅方抓扣。


▲ 2015年初,中国伐木工在缅甸的逃亡之旅


中缅均有舆论指出,缅方没有抓捕真正的木材老板,只拿底层打工的人开刀,显然不公平。一名被遣返回来的云南省腾冲县劳工曾经向外媒披露:“许多被抓的中国工人莫名其妙就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老板赎走了,还是遇到不测。”在缅甸腊戌、八莫、密支那和曼德勒等许多监狱里,也一直关押着在缅北地区从事非法伐木、开矿等工作的中国劳工,他们往往都被缅甸法庭以非法入境和非法居留判处数年监禁,吃尽苦头后被遣返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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