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夕,不仅有浪漫的故事由来,以及千百年来仕女对于“巧手姻缘”的向往,反映到制器方面,也出现了一种构思奇巧的组合家具——七巧桌,它集中反映了古人的造物智慧。

七夕节的形成与民间流传的牛郎织女故事有关,它最早可以上溯春秋战国时期,如《诗经·大东》:“跤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服章;睨彼牵牛,不认服箱。”还有明代罗颀《物源》曰:“楚怀王初置七夕。”不过那时候的七夕,是祭祀牵牛星、织女星,并无后面的故事。
直到汉代,其细节才与牛郎织女的故事联系起来,并且正式成为属于妇女的节日。如东汉应劭撰的《风俗通》载:“织女七夕当渡河,使鹊为侨。”又如《西京杂记》载:“汉彩女常以七月七日穿七孔针于开襟楼,俱以习之。”

▲ 明·郭诩《乞巧图》
由于过往女子的命运只能嫁作人妇、相夫教子,因此不少女子都相信牛郎织女的传说,并希望以织女为榜样。所以每逢七姐诞,她们都会向七姐献祭,祈求自己能够心灵手巧、获得美满姻缘的节日。这也就是“乞巧”这名称的来源。
妇女亦会结彩楼,预备黄铜制成的细针(七孔针),以五色细线对月迎风穿针,穿进了为之得久。久而久之,七夕也成为了“女儿节”。不过,古人乞巧不独七夕,正月及八九月都可以乞巧,只有宋以后才有七夕乞巧。宋元时期,七夕乞巧节变得很隆重,有专门卖乞巧饰品的市场,称作乞巧市。

▲ 清·陈枚《月曼清游图册·桐荫乞巧》
《荆楚岁时记》记载古代女子在七夕夜的“闺中秘戏”,“七月七日,为牵牛织女聚会之夜。是夕,人家妇女结采缕,穿七孔针,或陈几筵酒脯瓜果于庭中以乞巧。有喜子网于瓜上。则以为符应。”喜子是指一种小型蜘蛛。《东京梦华录》则说:“妇女望月穿针,或以小蜘蛛安合子内,次日看之,若网圆正,谓之得巧。”杜甫在《牵牛织女》诗中曾提及这种风俗:“蛛丝小人态,曲缀瓜果中。”刘言史《七夕歌》:“碧空露重新盘湿,花上乞得蜘蛛丝。”


七夕,不仅有浪漫的故事由来,以及千百年来仕女对于“巧手姻缘”的向往,反映到制器方面,也出现了一种构思奇巧的组合家具——七巧桌,它集中反映了古人的造物智慧。
七巧与乞巧谐音,“乞”假借的是“七”字。传世的七巧桌比较少,大部分制作于清代中晚期。比如苏州留园内的“七巧桌”就是其中保存完好的传世精品。该七巧桌采用大理石面装饰,高几牙条为罗锅枨放置形式,各高几凡锐角处,其腿足亦随形而做,此类做法是苏式家具较为讲究的工艺特征和装饰特色,加上桌子下部踏脚采用冰绽纹的构造,每个纹样的结合处都有很精细的卯榫,这使七巧桌格外显得精美、灵巧,同时,更为理想的是解决了稳定牢固的作用,冰绽纹的使用,把文人的儒雅风采尽显其中。此桌桌面长140厘米,宽70厘米,高82.5厘米,被分为两组,并分别安上一个方形的桌面罩,罩面上又被分别刻有棋局,一为围棋局,一为象棋局。

▲ 苏州留园里的嵌大理石七巧桌
此桌构思巧妙,甚为奇特,应为清代主张造型花样翻新多变的设计概念下产生的一件杰作。它由一张小方桌,大小不同的五张三角形小桌和一张呈平行四边形的小桌组合而成,可聚可散,更可采用各种构成方式加以变化。从现代设计观念来诠释,七巧桌的功能价值、造型的创意、审美情趣和科学合理的加工工艺,至少仍是无与伦比的。

▲ 红木七巧桌
首先,从七巧桌的组合方式上可以看到家具在室内陈设和摆置上的思考,平常之时大家下棋、聚集和饮茶进餐就拼成长方形;而随着使用及心情的改变又可根据需要组合成另外的形状,这样既可以改变室内陈设方式,同时又丰富了生活趣味。其次,七巧桌的可分可合又给家庭的使用带来了选择,有时候不需要聚合就可分割成不同形状的小桌,特别是可以利用分割形状的特点,放置在室内合适的区域,这样即可灵活地改变人们的使用方式,节约空间、提高室内家具的使用效率。许多的构造如同现代人们的家具使用观念,而现代生活思维又与古人的造物思想不谋而合,有着异曲同工之趣。

▲ 红木七巧桌

七巧桌的这种巧妙的组合方式,很自然就能让人联想到一种风靡至今的游戏——七巧板。事实上,它们在历史上的确是有渊源的。
七巧板十九世纪广泛传播于世界各国,被西方人称为“唐图”,“东方的魔板”,是中华民族智慧的一种表现。七巧板的历史也许应该追溯到我国先秦的古籍《周髀算经》,其中有正方形切割术,并由之证明了勾股定理。而当时是将大正方形切割成四个同样的三角形和一个小正方形,还不是七巧板。

▲ 七巧板
说起“唐图”,自然与唐代有关,它的发明是受了唐代燕几的启发,“燕”通“宴”,所谓燕几,就是唐朝人创制的专用于宴请宾客的几案,其特点是可以随宾客人数多少而任意分合。到了北宋,任官秘书郎的黄伯思对这种燕几作进一步改进,设计成六件一套的长方形案几系列,既可视宾客多少拼合,又可分开陈设古玩书籍。案几有大有小,但都以六为度,因取名骰子桌。他的朋友宣谷卿看见这套骰子桌后,十分欣赏,再为他增设一件小几,以便增加变化,所以又改名七星桌,并根据这些案几的不同的组合方式及其形成的图案,而编写了《燕几图》。

▲ 《重刊燕几图》书页
元明两代,中国的组合式家具顺应都市生活的需要,有了长足发展。许多能工巧匠都借鉴黄伯思的《燕几图》,运用平面木板进行“纸上谈兵”式的设计。明代万历时江苏常州人戈汕根据《燕几图》的原理,大胆引进三角形,设计成一套十三件的几案系列,合起来呈蝶翅形,分开组合的图形可达百余种,并据此编成《蝶几谱》。它在黄氏设计以正方形为基本形制的基础上,进而发展成为一斜角形为基本形制的组合家具。

▲ 《重刊蝶几谱》书页
据《常熟县志》记载: 戈汕'能书善画,尝造蝶几,长短方圆,惟意自裁,垒者尤多,张者满室,自二三客至数十俱可用。”戈汕的蝶几由十三张桌几组成,其中长斜(等腰梯形)两张;右半斜(直角梯形,后同)两张,左半斜两张;大三斜(等腰直角三角形,后同)两张,小三斜四张,闰一张。可组合成八大类,(方类、直类、曲类、楞类、空类、象类、全屋排类、杂类)一百三十多种形式。能组成亭、山、鼎、瓶、蝴蝶等形状,变幻无穷,它的组合可以随意增损,聚散咸宜。
从《蝶几图》到七巧板的发展是顺理成章之事。中国人耍玩的心态,使得脱胎于《蝶几图》一书的拼图玩具产生了,其时间大致在明末清初,因为使用薄木片或厚纸板做成七件套组合,俗称“七巧牌”,溯其渊源,同黄伯思的七星桌不无联系。

最初的七巧牌,形制各异。到清代嘉庆年间有养拙居士在综合拼玩实践的基础上写成《七巧图》一书刊行后,其形制乃成定式,及大三角形两块,小三角形两块,中三角形和正方形、菱形各一块,合成一个正方形或长宽二比一的长方形。七巧板是在蝶几样法上取右半部,再切割两刀即成七巧板。

▲ “七巧”的生活应用
由于这种玩具简单到可以由小孩子自己用厚纸板制作,而玩起来的无穷趣味足以使成人为之着迷,所以流传极广,北京故宫博物院现存的清朝宫廷玩具中,就有一幅盛放在铜盒中的七巧板。与此同时,不少七巧板的玩家还编写专书,公布自己的拼图成果。相传拿破仑在流放生活中,也曾一拼合七巧板作为消遣。魅力无穷的七巧板游戏直到现在仍是儿童喜爱的智力性娱乐项目,得到了社会的公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