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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70后漆艺匠人:卧底唯美客一年,我打入了年轻人内部

福州70后漆艺匠人:卧底唯美客一年,我打入了年轻人内部 WEMAKER唯美客
2019-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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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让传统漆艺,步入现代生活



福州是“中国脱胎漆艺之都”,漆理应离生活很近,但年轻人似乎不这么认为。因为很少打交道,许多人甚至还分不清天然大漆与工业油漆的区别。


距离产生的混沌正被打破——生存压力下,坚守行业的漆艺匠人不得不行革新之举。让传统漆艺从“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步入现代生活,成为了主流路径。


由此,便有了今天的故事——一位“不安分”的福州漆艺人与他的百变漆作。



01


唯美客文创聚落B栋,“手意集”入口处,一张方桌隔离出自成一体的世界:漆珠手串、漆艺耳饰、漆艺项链、漆制书签、漆艺茶盘……


这些漆艺文创产品来自金旺达艺术工作室,开发者叫作高涌他身上集合了以下标签:福州人,70后,科班设计师,漆艺匠人,“金旺达”主理人。

高涌毕业于福建师大设计专业,2003年加入“金旺达”,做漆算是“半路出家”。转行前,他在家居装潢行业耕耘了十多年,主做工艺玻璃与烤漆设计。产品卖过数千元一平的高价,曾经出口到日本的高端市场。

涉足漆艺,在高涌看来是潜移默化的吸引——他有不少同学进入漆艺行业,并做出了成绩,“久而久之,我开始对这项传统工艺产生兴趣”。


然而,这次工艺范畴内的跑道转换,带来的第一道挑战,竟来自大环境。他很快觉察到:漆艺实际上是“劝退行业”,付出与回报不成比例。

从原料来看,天然大漆价格昂贵。圈内有句名言:“百里千刀一斤漆”,说的就是这种“涂料之王”的得来不易;

再说工序,传统漆流程很是费工费料。人工上完一道漆,要等上两三天,风干后再上第二道,如此反复。

这样一来,完成一幅普通漆画,至少耗时2个月,价格大4位数起步,“一般人很难承受”。


矛盾的延长线直指生存焦虑。高涌还记得,有次去远洋路的漆艺基地拜访一位老师傅,对方一开口就问:钱赚够了没?

“进入这个行业,要做好思想准备。一来没钱赚,最好有点家底;二来要当苦行僧,慢慢耗在里头。”

这话让他留了点心眼,于是暗中观察基地里的学徒,却失望地发现,年轻面孔越来越少。


养活不了自己,谈何坚持?

疑惑盘桓在这个行业新人的心头。

但还快,答案找到了出口:

“创新这条路,可以走得通。


02

“手意集”墙上有一组叫作《三坊七巷》的漆画,总共三幅,分别描摹了三坊七巷的早晨、黄昏与夜晚。高涌说,那是“迄今为止我最满意的作品”。

几年前,他带着这组作品去乌山创意园参展,收到不少积极反馈,有观众的,也有媒体的。

不过,自豪的真正根源,还得归结为一项“创作试验”。


“这三幅漆画和传统漆画最大的不同,在于底胎,”他上手敲了敲,漆画发出金属特有的锵锵声,“是钢化板。”

传统漆画一般用木板作底胎。漆画的胎板必须平整,所以木板要反复髹漆磨平,工序繁杂。“高涌意在降低成本,得益于装潢老本行,他对各种材料的特性了然于胸,于是想到了钢化板。

“钢化板本身很平整,又硬又坚固,不必在底胎这一步花费太多工序与材料,成本自然降低了。还比木板更耐用,不会开裂生虫。”

最终,高涌的改良版漆画定价不到市价的一半,是大众能接受的价格。这意味着他的思路存在可行性,“只有在市场上站住脚,艺术才能开花。”


材料上的尝试还没结束,工艺上的探索打开了闸口。高涌和团队的工艺师们,借鉴了类似“流体画”的创作手法,让生漆在茶盘等器物上流动,形成流云、流水一般的肌理。优点是肌理自然且有张力,没有太强的人工痕迹。

“你看这些纹路,像不像奔跑的马、天边彩虹、曲径通幽?”齐白石崇尚“似与不似”的美学观,贯穿于眼前所有漆作。

引入再多现代语言,文化内核依然属于传统。它们的创作者用一句话总结:“传统是用来继承的,也是用来打破的。


而在一次次创新改良中,高涌和团队的创作原则有了更清晰的走向——

“第一,先把价位降下来,让普通人都能承受。”
“第二,改进工艺,提高效率。”
“第三,吸取传统漆艺的精华,把艺术效果做出来。”


03

作为90后,第一次看到大漆做的书签、手机壳、耳饰,我感觉“次元壁裂了”。

为什么要开发这些面向年轻人的生活品类?高涌的回答依然围绕生存:为了商业化,我们要做走在时代前面的文创产品。


这也是他带上“金旺达”的招牌常驻“手意集”的原因。无论是艺术与商业结合的理念,还是一众活跃设计师带来的创意结晶,这个潮流空间的调性氛围与他的定位十分契合。

“来这样文艺地方的人,会懂得欣赏产品的价值。上述感慨,还关联着一段令人哭笑不得的记忆。

很久以前,高涌将一些漂亮的漆葫芦,放到南后街上的店铺寄卖。店家把漆葫芦和玩具放在一起,一位老人家想买给孙子,一听要一百多块钱,遂发问:“就涂一个颜料,为什么要这么贵?我看20块钱差不多嘞。”这让他坚信,自己的产品不能随随便便“安家”。


找对平台,只是一小步,更大的问题横亘在眼前——市场充满迷思,而他们急于“走出去”,选品开发、推广产品、商业合作……每一条路都在雾中。

其中,代沟的阻力不容小觑。工作室的年龄构成全是中年人,他们曾经按照自己的喜好,一年设计了十几款产品。沮丧的是,最后只流行了两三种。

连00后都开始有了话语权,了解年轻人的喜好,对于70后而言,显得过于困难。

为此,家住大洋百货附近的高涌,有阵子天天往黄巷唯美客跑。蹲点一年左右,结交了不少年轻朋友,从他们那里,获取到最接近市场的建议。


比如,漆艺耳饰的灵感,是受到一个香港女生的启发。她来唯美客游玩时,认识了高涌。因为喜欢他的漆作,回去后就寄来些耳钉耳饰,委托高涌加工。

包括正在开发的手机壳,也是年轻朋友提议的。“只要是现在受欢迎的、适合与漆结合的,我们都愿意尝试。


欣慰的是,生存焦虑之外,高涌时常收到艺术附赠的雀跃。创作讲求缘分,好看的效果,多是不经意间做出来的;第二次再做,可能又是另一番天地。

所以每一件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开奖般的过程令他着迷,“漆艺这东西,魅力在于没到最后,你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创造出喜欢的作品,哪怕卖不出去,也很有成就感;有些作品,做完后又不舍得卖,在家中藏了一堆;偶尔遇到会欣赏的人,对方一边赞美,一边砍价……

矛盾来去,苦乐交加,生活的底色从来如此。



这阵子,高涌忙着把“金旺达”工作室搬到三环外。对于产品和未来的思考,却一刻也没停下来。

他的“折腾”经历,投射了一代漆艺从业者、传统工艺匠人的意志:渴望被更多人看见,以商业反哺艺术。

也许,你就是照向生存之路的光。

如果你有任何关于漆艺的想法和建议,比如“希望看到怎样的漆艺文创产品”,欢迎在评论区留下足迹,说不准,真有戏。


//展售地址
福州·三坊七巷·黄巷·唯美客文创聚落B栋1F·手意集·金旺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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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撰稿&编辑 | TEIEI

封面图&插图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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