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天津滨海盐业史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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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滨海时报》，转载请注明出处《滨海时报》和原作者。

天津，是靠着海盐与漕运，从沼泽与荒滩中发展起来的滨海城市。血腥与迷茫的历史烟雾里，天津地区的演变，无不带着浓浓的海盐白晶卤气，和河海之间点点飘忽梦幻一般的漕运白帆。

　　雍奴县成为继泉州之后，天津北部滨海平原又一繁华人口聚落的兴起。同时，也奠定了后来香河、宝坻、宁河等城镇的崛起。南部章武，也为现今黄骅、大港、津南、静海等地区大面积、有规模的盐业生产历史，创造了前期基础条件。可以说，凝聚着西汉早期灶户与盐丁心血的海盐结晶，铺垫了天津早期城镇发展的基础。

　　东汉：天津滨海盐业创造的神话

　　西汉末期的大海浸，导致了天津滨海早期盐业遭受了灭顶之灾。海水漫溢上移后，情况逐渐稳定，沿海的盐业生产又逐渐恢复。尽管灶场的面积与规模都呈萎缩局面，但渤海郡、渔阳郡的盐官长及其差役人员，仍在郡县行使着统购统销的职能。

　　随后，西汉末期的争霸称雄战争开始。东汉起始皇帝——刘秀，借助幽州上谷（郡治：北京怀来）、渔阳（郡治：北京密云西南）的“突骑”（乌桓、鲜卑骑兵）、粮草及其盐铁积累的资财，平定河北，逐鹿中原。终于在公元25年，开创了东汉王朝，起始了东汉200年的封建统治。

　　刘秀登基即封爵。当初，追随刘秀起兵举事的幽州郡县原官吏吴汉、耿况、寇恂等，都位列“三公”，独有彭宠仍是渔阳太守。而寇恂的万户封邑之地，居然到了彭宠的眼皮子底下——雍奴县。彭宠愤然不平，索性做起了“土皇帝”的美梦。尽管战乱纷起，但作为刘秀后方基地的渔阳泉州、雍奴沿海灶场还在生产，渔阳的盐官和衙署也还在运作。于是，彭宠鼓励乡民多开灶场，多出海盐，统购统销以盐换钱，转手再倒卖粮食。彭宠迅速积累财富，招募兵丁达数万，并贿赂结交乌桓、鲜卑等首领，于建武二年（公元26年）二月公然起兵攻略周边郡县。不久，又自立为“燕王”。但是，彭宠凭借盐利而称王的美梦，仅仅延续了三年。公元29年，因其奴仆子密贪婪彭宠聚敛的财宝，居然砍下了彭宠夫妻两人的脑袋，携带财宝车辆，献给了刘秀。彭宠以盐称霸的神话，犹如昙花一现，匆匆破灭了。

　　由于幽州特殊的军事边防位置，及其战后极其萧条的经济状况，公元29年，汉光武帝刘秀，特调曾经担任过渔阳都尉军职的郭伋，出任渔阳太守。郭伋到任后，加强边防，整治盗贼，恢复农桑，激励盐铁。任职五年，渔阳户口增倍，连刘秀都夸奖他为“贤能太守”。郭伋八十六岁去世后，刘秀亲临吊唁，创造了渔阳的第二个神话。

　　创造渔阳第三个神话的人，是原蜀郡太守——张勘。因在蜀地卓有成效的政绩，于公元49年，调任渔阳太守。张勘是后来著名东汉科学家——张衡的爷爷。然而，当时他却不如后来的孙子有名气。他只背着一布袋三斗稻种来上任，幽州人曾讥笑他为“布袋太守”。但是，就是这位布袋太守，一边领兵与胡人殊死作战，一边因地制宜发展经济。利用潮白河淤积的沼泽涝洼区域，改造开垦了八千余顷稻田。按现在的区划，稻田的范围，大体包括了现怀柔、顺义及通州以东，还有武清、宝坻等区域；利用泉州、雍奴两县濒海地利，重新扶持沿海乡民煮海熬盐；同时，冶铁、桑农、纺织、边市贸易等一起兴起。为政八年，造福一方，当地百姓歌谣赞颂：“桑无附枝、麦穗两歧、张君为政、乐不可支。”百姓欢乐，张堪却积劳成疾，于公元57年病死在渔阳。张勘虽然走了，却恢复发展了天津滨海区域的早期盐业。所以时隔数百年后，渔阳的后人仍为他建庙，并和关公并列塑身排位，香火千年沿延不断。随着渔阳郡泉州、雍奴沿海盐业的发展，东汉朝廷也派出了盐官，驻守渔阳，掌管生产、课盐、转输、贸易等事务。

　　至东汉中后期，由于朝廷内乱、百姓造反、外族侵扰，幽州又成为了最贫困的边防地区。泉州、雍奴的盐业生产，也陷入了萎缩困境。连官府开支，都要靠青、冀两州的补贴。公元160年，幽州迎来了东汉有名的政治家——刘虞。据《后汉书》记载：刘虞由小吏官至幽州刺史，“虽为上公，天性节约，敝衣绳履，食无兼肉，”与当时的官僚穷奢极欲的作风截然不同。在任期间“务存宽政，劝督农植，开上谷胡巿之利，通渔阳盐铁之饶”。尤其大力推行的抑制豪强、宽松土民的盐铁政策，使幽州迅速脱贫。经过三十余年的治理，幽州居然成为了当时最为富裕安定的地区。不仅外族部落前来进贡，而且一石米的市价仅为30文。穷苦的百姓慕名而至，从青州、徐州逃亡过来的流民竟有百万之众。于是，刘虞又将流亡而来的民众或垦田、或煮盐妥善安置。泉州、雍奴沿海盐业发展，又进入了一个兴旺时代。刘虞的政绩，引来了朝野一片赞声。范晔、司马光、陈普等纷纷颂诗，其中陈普的诗最为通俗，“幽州别是神仙土，谷石人间三十钱。”但是，这么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居然在公元193年，被幽州军阀公孙瓒杀害。随后，幽州处处战火燃烧，民众纷纷筑垒（坞堡）苟延自保，渔阳盐业更是陷入了战争灭杀之中。

　　东汉时期，现海河以南沿海的章武盐业则又是一种风光。据《前汉书·地理志》记载：自设盐官之后，至西汉末期，沿海灶场林立、为河北之冠。但海水漫溢之后，灶场全数被毁。其后，历经东汉百年恢复，兴旺局面再度出现。据《后汉书》记载：“渤海郡高城东北一百里，北尽漂榆（黄骅海丰镇），东临巨海，民咸煮海，籍盐为业。”这片沿海盐区，其中也包括了现津南、静海等区域。东汉末期，河北军阀袁绍与曹操的对抗，全赖这片沿海盐业收入的支撑。其后，袁绍想要拉拢幽州军阀公孙瓒加盟其军事集团。谁知，公孙瓒开出的条件居然是割让渤海郡盐业区域为其所有。这简直是割让袁绍的心头之肉，袁绍自然不干。可见，盐业之利，寄托了多少东汉枭雄称王称霸的黄粱美梦。（连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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