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的路,路漫漫其修远兮;
过去的十年,因为钓鱼,我结实了很多朋友。
相逢时,快意江湖,桃李春风一杯酒。
十年之间,为稻粱谋,彼此难免相忘于江湖;
江湖夜雨十年灯,少年磊落载酒行。
钓鱼人的故事系列之雨歌

作者按:本系列故事纯属虚构,欢迎对号入座,如有雷同,恕不负责!
“一边是平常的现实,
一边是美丽的谎言,
你选哪一样呢?”
——《BIG FISH》
很多年以后,雨歌已经很老了,戴着老花镜,哆嗦着双手,给缠在身边的孙女儿讲《安徒生童话》。雨歌随手翻到的一页正好是《海的女儿》,虽然多年的烟熏让雨歌的嗓子已经几乎完全沙哑了,但是雨歌还是很乐意给可爱的孙女讲讲故事。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雨歌抿了一口茶,接着讲“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着一个地连起来才成。海底的人就住在这下面。”
读到这里,雨歌本来已经平静如止水的内心,不禁也微微泛起涟漪,双手轻轻一松,时光象书页一样哗哗哗地倒流回21世纪初期,那如烟的往事,从雨歌厚厚的镜片上投影闪现,犹如一张张褪色的照片,模糊却又清晰地记叙了那个故事……
那时,雨歌的女儿也才象现在的孙女这么大,也是经常缠着雨歌讲故事;那时的雨歌正当壮年,幽默风趣体健貌端有房有车(均无贷款),雨歌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尽管老婆有时会忍不住唠叨,尽管女儿也觉得自己老爸的爱好太老土,可是,雨歌就是喜欢钓鱼。
每年的夏天是雨歌生意的淡季,也就是雨歌钓鱼的旺季。但是,那一年的气候非常反常,雨歌随时翻开报纸上的新闻,不是说什么北京桑拿天会持续一周,就是上海气温达37℃,或者重庆超40℃,以及四川遭遇50多年不见的旱灾等等,诸如此类的灾情不断。所以雨歌一个夏天几乎没有钓到一次比较愉快的鱼!直到那一天……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今天是我国农历24节气中的白露,二十四节气的气候中,白露有着气温迅速下降、绵雨开始、日照骤减的明显特点,深刻地反映出由夏到秋的季节转换。按气候学划分四季的标准,我国南方大部分地区开始进入秋季。”老婆边打毛线边看天气预报,听到这里,突然扭头对雨歌嘟囔着“喂,明天你去钓鱼要记得带件外套哈,天气变冷了,晓得不?”
“晓得了,晓得了!”雨歌很不耐烦地一边收拾渔具一边问老婆,“你把我今天买的基维虾放在哪儿的哦?”
“冰箱头最上头一层,个人去看!”
2006年9月9日,星期六;农历丙戌年润七月十七日。雨歌昨天在翻日历的时候,发现今天[宜]:“开光祈福求嗣”;[忌]:“作灶出火进人”,雨歌还暗暗笑,不知道宜不宜钓鱼,呵呵!
谁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雨歌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天。
闹钟本来设定的6:30,但是雨歌不到6点钟就醒了,起来悄悄地把闹钟取消,轻手轻脚地穿衣服,但是老婆还是被吵醒了,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晚上早点回来哈~”又翻过身,继续睡觉。雨歌简单吃了点昨天的剩饭,拧着大包小包就上车了;打开车门,雨歌发现自己的一件外套已经挂在副驾驶的椅子上了,哦,肯定是昨天晚上老婆不放心,悄悄给自己放上去的。
轻车熟路,雨歌来到了龙泉湖边,打了个电话,问了下先行的钓巴实、和弦、蓑笠客他们几个那边的情况,雨歌决定不过去凑热闹了,干脆就在摘星楼下吧。
雨歌暗自思量,“摘星楼、摘星楼,名字到是很好听的,但是老板肯定不知道前面的诗是“危楼高百尺”吧?岌岌可危,彩头不好!”奇怪,平时自己都不怎么留意这些的,怎么今天变得这么敏感。
雨歌找了一个浅水湾,在一块稍为突出的土台上面铺开了钓鱼的家什。“哦霍”,还是忘记带基维虾,看来今天弄不成鲈鱼了!
安架竿、下渔护、调饵料、绑钓线、调漂、试水、打窝、撑伞……雨歌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这些工作,点上一根烟,等待着第一个清晰地顿口。
看着水面醒目的浮漂,雨歌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吐了一个烟圈;远处,一只白鹭翩然飞过,鹅黄色的脚掌在秋日清晨的雾霭中翻飞,非常可爱。

今天确实是个钓鱼的好日子,虽然皇历上并没有写“宜钓鱼”!
整整一天中,雨歌的钓位吃口不断,收获也是花色品种齐全。雨歌中途和钓巴实、和弦他们通了几次电话,好像他们今天也钓得不行。
雨歌更加满足了!
下午不到6点,乘船到团鱼岛上钓鱼的钓巴实他们就灰溜溜地回来了。大家吵吵嚷嚷地翻着雨歌的渔护,看雨歌钓的鲤鱼、草鱼、清波还有鲈鱼。和弦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说:“你看看,你看看,我们五个人钓的还没人家雨歌一个人钓得多”,雨歌虽然在口口声声说,哪里哪里哦,但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雨歌,走不走?”
“哦,你们先走嘛,我还要再钓一会儿”,雨歌早已经把老婆清晨的叮嘱忘到爪哇国了。
“那我们先走了哦?你慢慢钓哈!”

随着这群人的离开,周围又恢复了宁静。雨歌站起来伸伸懒腰,走到后面的桔子树下正解开拉链,不经意一回头,发现右边的那根浮漂缓缓而稳健地斜着下沉。雨歌匆忙跑回来,抓住矶竿猛力一抬,“噌”的一下,鱼竿被大幅度地拉弯了。
“日本人~”雨歌正心中暗骂怎么马上要收工走了,居然还挂底。却立刻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下面有一股力量传来。
不是挂底,是钓到莽莽了!雨歌心中一片狂喜!
大鱼很聪明,上钩后并不惊惶失措猛拉猛扯,它只是缓缓而有力地往湖心游去,雨歌使劲地崩着鱼竿,把西码诺的卸力稍微调紧了一点,暗暗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装备:5.4米的中通竿,2.0的主线和2.0的子线,应该没问题吧?
以前一直嫌这根中通竿硬得象烧火棍,现在雨歌体会到它的好处了。硬碰硬,水中的家伙吃力走不动了,干脆赖在水底打桩起来。
雨歌现在有点发毛了,毕竟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居然遇到传说中的“打桩”,看来这个家伙至少十多斤以上了。雨歌把矶竿抵在腹部,腾出右手去调整卸力器,这时才发现裤子的拉链还开着的,幸好左右无人,雨歌敏捷地把拉链拉上,然后死死握住矶竿,开始慢慢和大鱼周旋起来。
很多年以后,雨歌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当时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还会在白露的第二天去钓鱼么?
15分钟之后,雨歌已经有点热了,他腾出右手,从裤兜里面掏出一个东西,熟练地拨弄着……
“喂,巴实啊,你们快回来,我钓到一条莽莽了。”
此时的钓巴实和蓑笠客他们一行,已经开车在回去的路上了,山路崎岖,天色渐暗,大家也就只在电话上关心了一下雨歌。
“这帮家伙,太不够意思了”!
雨歌愤愤地想着,其实雨歌的意思不是埋怨他们不来帮忙,而是自己钓到大鱼了,居然没有人见证!世界上最寂寞的事情莫外乎钓跑了一条超出人们意料之外的大鱼,然后还没人相信!
――打住,千万不能想什么钓跑鱼了!
雨歌突然又想起“摘星楼”来,摘星楼摘星楼,狗日的老板就不怕别人念成灾星楼啊?
就着黄昏的天色,雨歌用手机给宛如满月的鱼竿拍了一个照片,然后把右臂尽量伸直,咧着嘴给自己吃力地拍了一个不知道是在微笑还是在苦笑的特写。

很多年以后,老婆偶尔看到雨歌这张面红耳赤地顶着一根大棍的照片,总忍不住要笑话雨歌好像在表演杂技顶标枪哦。
夜色越来越浓,雨歌的心情也越来越沉。水下的家伙却一点没有着急的意思,悠闲地往东游游,雨歌就使劲斜着往西南牵引它;一会儿又往西走走,雨歌立刻切着往斜向拉。
幸好这根矶竿够长!雨歌一会儿放线一会儿收线地和大鱼周旋着。还抽空把头灯掏出来戴好,顺便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说要晚点回家!

一个小时过去了,大鱼没有一点疲惫的意思,雨歌开始感觉腰有点酸疼了,双手也有点软了,毕竟以前从来没有钓过这么大的鱼,雨歌有点发怵。
遇到这家伙打桩耍赖,雨歌就用手指轻轻弹弹线,让它走起来;遇到这家伙开始发蛮,往湖心冲,雨歌又适度放放线,让它累了又收回来。总之,让鱼在自己操控范围内游荡。
“我拿它没一点办法,它也拿我没一点办法”,雨歌想。只是如果老是和它这样胶着下去,双方都一点没办法。
9月的夜晚已经比较凉爽了,但是雨歌还是出了不少汗,一个半小时前的尿意,随着汗水挥发了。雨歌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拿出来,挨个给钓巴实、和弦他们打电话:"要是你们在就好了,我的抄网太小了,你们也可以帮我抄一下鱼啊!”但雨歌其实是更想让他们见识见识这种遛大鱼的情景。

很多年以后,雨歌才发现,原来从那天开始,自己喜欢自言自语了。
“你这个狗东西,”雨歌轻轻地说出声来,“你能熬多久,老子也能熬多久,我跟你奉陪到天亮。”
至少我的嘴唇上没有鱼钩,雨歌想到这里,又咧着嘴笑了下。
两个小时过去了,和弦给雨歌打了个电话,建议干脆把线剪了吧,太晚了,注意安全!雨歌断然拒绝了,他想,我一定要把你弄起来,回去之后先给你拍照,明天放到网上给大家看看,然后给你弄个鱼拓,裱起来放在我的书房!

雨歌这时多希望有人来帮自己一把啊,哪怕是走过路过的当地农民,或者查票的渔政都可以啊!但是,这样的一个夜晚,注定了只有雨歌独享和这个家伙搏斗的折腾,或者说是乐趣!
好消息是雨歌感觉它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嘿嘿,你也累了吧?”雨歌收线多放线少,慢慢地,大鱼已经在雨歌钓位前面10米左右开始打圈子了。但是一直兜到第三圈,雨歌才第一次看见它。
他首先看见的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雨歌头灯透射到水面的圆圈中经过。雨歌不禁打了个寒战,浑身发毛,简直不敢相信它有这么长。
“是鲤鱼,”雨歌说,“你可真大啊。”
这一圈兜到最后,它冒出水来,只有7~8米远,雨歌看见它的淡红色的尾巴哗地掠过水面,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好家伙,和我的折扇差不多大了。
10分钟后,鱼又兜着圈子浮出来了,雨歌这次看见了它大大张着的嘴唇和青黑色的脊背,背鳍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
雨歌乘着大鱼每回拐回来时,总能收回一点钓线,所以他相信再兜上几个圈子,就能有机会把鱼抄起来了。
雨歌低头看看脚下直径40公分的抄网,天哪,能把它的头装进去么?
雨歌的裤兜里有一把精致的瑞士军刀,背后的大包里面有几根用来放牛的绳子,雨歌在想,要不我把小刀打开,绑在抄网竿子上,当鱼叉用。可是我必须把它拉得很近很近,雨歌自言自语说,“信不信我一刀扎进你的肚子?”
又兜了一圈,鱼的背脊全露出来了,拳头大的嘴也大大地张着,在水面上叭嗒叭嗒地踹气,不过它离岸边还是太远了一点。再兜了一圈,还是太远,但是它露出在水面上比较高些了,身体也有点倾斜了。雨歌深信,再收回一些钓线,就可以下抄网了。鱼叉呢?雨歌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你长这么大,也不容易。
出了很多汗,雨歌开始感到头晕,可是还是他竭尽全力拽住那条大鱼。
但是,等他把浑身的力气都使出来,左手把鱼拽到岸边,右手刚把抄网伸过去时,那鱼却侧过一半身子,然后竖直了身子游开去。
“狗日的,”雨歌说。“你反正是死定了。难道你非得把我也累死吗?难道你真的很想挨一刀么?”
大鱼又被拉回来了,雨歌这次的抄网已经碰到鱼的眼睛了,但是大鱼扑腾了一下,又沉下去了,“滋滋滋”,卸力器发出的声音在着空旷的湖边分外刺耳。
“你肯定是回光返照了,上来吧!”
雨歌这次真的思念起钓巴实他们来了,如果有一个巨大的抄网就好了!我马上就能把你拉起来,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第三次露面,大鱼终于被雨歌遛翻了!雨歌小心地把鱼往抄网方向牵引,右手已经开始发抖了,这家伙太大了,如果顺利的话,能把大半个身子装进去吧?
只听见“啪”的一声,两根2.0的子线一起断了,矶竿碰地反弹,差点打到雨歌的额头。而大鱼毫不犹豫地冲向远方,冲向漆黑一片的湖心,只看见水面鱼鳍划出的水波缓缓地荡漾开来,慢慢地消失,湖面又一次平静如镜!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雨歌已经呆了!傻傻地站在那儿,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跌坐在椅子上,颤抖着双手,点了一根烟,很狠地吸了两口,才感觉有点力气了。
“有些鱼是注定钓不起来的,”雨歌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
看看表,才发现已经9:30了,自己居然和这条大鱼周旋了三个多小时。
走了呗!雨歌拖着疲惫的身躯,收拾好一切,给和弦他们打了个电话,告诉大鱼跑了。然后开车回家!
副驾驶台放的衣服还整齐的挂在哪儿,虽然车里面已经不冷了,雨歌还是把它披上,立刻感觉到了一阵温暖,嗯,家的气息真好!
这时,10公里之外的蓑笠客刚把他儿子的尿布清洗干净,准备洗个澡就去睡觉了,路过客厅,看见乱糟糟堆在地上的渔具,叹口气,还是明天再收拾吧。
而1000公里之外的姜太公刚掰开一只梭子蟹,就着一口啤酒给他的同事们吹嘘自己在什么什么地方钓到过多大多大的鱼。
这时,小鲫鱼正在手把手地教表妹用新的电脑上网,“LOOK,这里就是我当版主的论坛。你点击这个地方,就可以发表话题了!”
而网络的另一端,钓巴实正在浏览着一些特殊的网站,搜索着一些特殊的照片,准备出品新一期的《安逸周刊》。

这时,和弦正在家里看《老人与海》,正好看到桑提亚哥与孩子曼诺林的对话那一段。
“别着凉啦,老大爷”,孩子说。“记住,这是九月的天气啊。”
“这个月正是大鱼游来的时候,”老头儿说。“什么人都可以在五月里打鱼的。”
“我要捞沙丁鱼去啦,”孩子说。”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别着凉啦,雨歌”,和弦说。“记住,这是九月的天气啊。”
九月蟋蟀,入我东床!
雨歌的梦中,不知道有没有蟋蟀在欢唱!
接下来的几次出钓,雨歌他都带上一个大的吓死人的抄网出去钓鱼,但是他再也没有碰到过这么大的鱼了。每次见到钓巴实他们,大家总是流露出很同情的神情听他讲,“可惜了可惜了,我只晓得三岔有大鱼,没谙到龙泉湖也有大鱼。那天要是我带上这个抄网就好了……”
慢慢地,雨歌不再钓鱼了!
全文完!更多精彩,竟在下期!

和弦,别名“和大人”,四川乐山人,毕业于四川大学。
资深钓鱼爱好者,长期活跃于四川各大水库和湖泊周边,常开玩笑自诩为“钓鱼人中文章写的最好的”和“写文章中钓鱼钓的最好的”,现为自由创业者,并长期为国内多家知名垂钓刊物撰稿。
和大人将钓鱼十年来的故事整理成书,是为《江湖夜雨十年灯》。今后将在本公众号连载首发。
(ps:小编为蹭得该书首发权,曾多次陪和大人一边钓鱼一边畅饮于江湖之上,每每喝得酩酊大醉踉跄而归,简直是用绳命在蹭稿有木有╭(╯^╰)╮来之不易,来之不易,看官珍惜!)
此外,本公众号将长期面向钓鱼爱好者征集素材,只要是你身边有趣的故事、图片,都可以向小编投稿哦!
投稿信箱:426953445@qq.com
一旦选中,会有相应的奖励,具体奖励暂时还没想好,哈哈哈~下周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