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封行之的回答很是干脆,“晓黎等不了。”
随后示意护士,“把她带进去。”
护士上前,准备带走于暖暖,她更加着急了,连连磕了几个响头,额头全都肿了,甚至渗出了血丝,“不要,封行之。”她死死抓着手术室的门,不松手。
“封少……”护士门有些为难。
封行之大踏步向前,他早已没了耐心,抓住她的手臂,猛力一扯,空气中传来“咔擦”一声,她的手臂,就那么被他弄折了。
于暖暖疼的手心冒汗,封行之没有半分怜惜,冷冷地口气,“于暖暖,你这个样子可真是恶心,当初说好的,孩子让你留着,眼角膜你得还给晓黎,你那天的爽快哪里去了。”
封行之看着面前的人,她有着一张清纯美丽的脸,可惜心却那样的狠毒。
“封行——”
他很不耐烦,一巴掌甩在她面上,“于暖暖,别让我更讨厌你,晓黎的眼睛是怎么瞎的,你比谁都清楚,给我拉进去。”
封行之的样子太过可怕,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护士急忙连拖带拽,将于暖暖带进了手术室,直到昏迷的那一刻,于暖暖都在争取,争取可以等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刻。
……
于暖暖看了看赤裸的自己,还有白色床单上刺眼的红色痕迹,一抬头,对上了封行之憎恨的目光。
他冷冷的口气,“于暖暖,你给我下/药。”
“不是的,不是的。”
恰在这时,宋晓黎推门而入,愣住了,随后发出撕裂的吼叫,“于暖暖,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宋晓黎哭着冲了出去。
再然后有人高喊着,“不好了,不好了,晓黎小姐跳楼了。”
“于暖暖,你一定不得好死!”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于家的女儿,我们于家丢不起你这个人。”
“这可是我们天上人间会所新来的人,从前呀还是个名媛。”
……
无数狰狞的脸在面前晃,无数恶毒的话语在耳边徘徊,多年前的噩梦让于暖暖惊醒,眼角泛着泪光。
九个月前,她光着身子从封行之的床上醒来,作为封行之未婚妻的宋晓黎跳楼自杀,从那天起,于暖暖从于家大小姐变成了勾/引闺蜜男人的小三,害闺蜜跳楼的毒妇,人生跌入了地狱,直到现在。
视线一片漆黑,于暖暖以为天还未亮,她想看看几点了,好在摸到了手机,用手一按,没有任何的亮光,她的视线始终是一片黑暗,手腕上的痛感还在,这才意识到……
封行之已经把她的眼角膜拿走了,她已经瞎了。
她坐在床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于暖暖,你也有今天啊。”
“我的今天,不是拜你所赐嘛,所以宋晓黎,你知足了,可以放过我吗?”
因为宋晓黎,她成了整个江城人人唾弃之人,徘徊在天上人间苟延残喘,差点被她安排的人强了,如今也瞎了,除了肚子里这个坚强的孩子。
她已经没有什么害怕失去的东西了。
宋晓黎充满怨毒的声音传来,“放过你?你和你肚子里的这个野种,我——谁都不会放过。”
而此时,宋晓黎突然伸出手,摸向了她的腹部。
她忙挥开宋晓黎的手,“宋晓黎,你要干什么!”声音下意识地颤抖,人也下意识地想逃,可是她看不见,反而从病床上摔了下来。
腹部传来一阵疼痛。
宋晓黎冷冷一笑,“于暖暖,你真以为封行之会让你把孩子生下来,他只是在等,等你答应把眼角膜给我,现在我已经能够看见了,而你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于暖暖紧紧护着腹部,“不会的,封行之答应我,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的。”
宋晓黎凑到她的耳边,似乎想让她听的更清楚,“是啊,他曾经是答应过你,可现在,他也答应了我,绝对不会让别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于暖暖,你的孩子9个月了,实在是可惜唷……”
宋晓黎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她感觉到有人在抓她的手臂,她想要逃,可是逃不走,她想要喊人来救她,可是她不知道喊谁,只能喊救命,期待有人,有一个好心人。
可是她喊了很久,回应她的只有平静。
“于暖暖,你真可悲啊。”
是啊,她于暖暖太可悲了,可悲到,居然连一个可以求救的人都没有,最后,她的求救声渐渐弱了,换成了一句歇斯底里地高吼,“封行之,我恨你——”
……
于暖暖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只是清楚自己还在医院,四处都飘散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也清楚她隆起的腹部几近平坦,孩子没了。
曾经,她为了生活,在封行之的逼迫下,不得不穿着暴露的衣服去陪酒,被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取笑,践踏。
陪酒没几天,她发觉例假不对,买了便宜的验孕棒,测出了身孕,当初她是想要打掉的,可是到底有一些舍不得,因为那是封行之,她爱过的男人的孩子。
最后,她将选择交给了上苍。
即便知道自己怀孕了,她还是每日每夜的陪酒,心想孩子若是太弱,便会因为她这个做妈的失职而自然流产。
结果,这个孩子很是顽强,坚强得让她不惜拿自己的全部去换他/她一命,结果……却变成了如今她从未想过的结局。
“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她似乎在对着空气说话,无人答,她又道:“男孩还是女孩……”如此反复,念到最后自己反而哭了。
来查房的护士听见,终是过意不去,路过病房时,轻轻道了一声,“男孩。”
不过两个字,让于暖暖感到了些许满足。
“谢谢你,对了,这里是几楼?”
……
护士走后,于暖暖摸索着,从床上爬了下来,连摔了几步,总算扶到了一面墙,也感觉到窗外吹来的风,她扶着墙慢慢来到窗户边。
于暖暖本以为遇到任何的困难,她都会坚持下来的,坚持到误会解开的那天,可是到底是低估了封行之的狠心。
她轻轻呢喃着两个字,“恒臻……”
随即,翻过了窗户,摔了下去……
空气中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还有无数人的尖叫声——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跳楼了!”
“怎么死的?”
“从医院三楼跳了下去。”
“就因为眼瞎而绝望,还带着腹中的孩子跳楼,如此脆弱,活该了她。”
“那个……”
阿城刚想说,孩子也没了,而这时宋晓黎刚好换好婚纱,站在试装台上,喊着封行之快看。
封行之的目光便看了过去,淡淡的口气对阿城道:“死就死了,于暖暖的事情,我不想再知道了。”
他想调整心情,好好帮宋晓黎选婚纱。
终是因为心口莫名的堵塞而草草了事。
……
结婚典礼当日。
封行之和宋晓黎的这场婚礼,若不是出了于暖暖的事情,本应该更早的,所以来客皆是议论纷纷。
于暖暖三个字……
落入了封行之的耳畔,他没来由的有些失神。
“封行之……封行之……”
宋晓黎喊了好几声,封行之才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牧师已经在宣誓了,宋晓黎刚说完我愿意,现在轮到他了。
“我——”
封行之刚想回答。
教堂的门突然打开。
有人胸前抱着什么,向着他走来,那人冲了进来,封行之看着他招摇的银发,总觉得这个人他在哪见过。
苏浩楠怀中抱着于暖暖的遗像,他的速度太快,保安一时愣住了,都忘记要拦。
他将于暖暖的遗像高举过头顶,看着准备宣誓、交换戒指的两人,笑道:“于暖暖,好好看看,这就是害死你还有你的孩子的奸夫淫妇,你做鬼了,记得一定不要放过他们。”
这个冷笑。
封行之想起来了,这是于暖暖的客人,曾经,他偶然见到这个男人和于暖暖一起从酒店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上前挖苦了于暖暖一句,这个男人露出的便是这样的笑容。
名字他查过。
“苏浩楠,今天是我封行之的婚礼,看在死人的面子上,请你离开。”于暖暖已经死了,他不想再因为她闹事。
“唷,看在死人的面子,封行之,你何时给过于暖暖面子,逼她去做小姐,找人强/暴她,拿走了她的眼角膜,害死了她的孩子,你居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要点脸嘛。”
对,他曾经是觉得于暖暖贱,才会逼着她去做了那种事,因为宋晓黎,也拿走了她的眼角膜。
可是他封行之再怎么恨于暖暖,也不会干出强/暴人这样龌龊的事情,何况,孩子的事情,他既然答应她留下了,就不会反悔。
苏浩楠的话又不像在诬蔑。
他的目光落在宋晓黎的身上,见她目光闪躲,浑身颤抖着,已是大概明了,看着她冷冷道:“你干的!”
“什么啊?”宋晓黎尝试想装傻。
封行之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幽深的眸盯着他,“找人强/暴于暖暖,害死于暖暖孩子的人,是你?”
“封行之,我没……我没……”可是看着封行之幽深的眼眸,宋晓黎的话开始结巴,最后默不作声了,便是不否认了。
宋晓黎做这一切的理由是什么,封行之不想知道,而面前这个他曾经想要许其一生的女人,他居然再无半分爱意。
封行之看向牧师,“把刚才的宣誓再念一遍。”众人一时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碍于他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封少封行之,大家也不敢多问。
牧师依着他的要求,又念了一遍,“封行之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晓黎小姐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封行之没有任何思虑,道:“不愿意!”
随即跳下了高台,目光停驻在于暖暖带笑的相片上片刻,抛下教堂中的众人,无视爷爷的愤怒和母亲的挽留,坚定地走了出去。
脑海里忽而想起于暖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会顽强地活着,活着等到有一天你相信下药的事情不是我干的,若那天我坚持不下去了,大概……是我对你……对你封行之这个人彻底绝望了,也不爱了。”
教堂外,天高气朗,风和日丽,封行之揉了揉眼角。
奇怪,明明还未到秋季,眼睛却很干涩,难受的厉害。
每次晚上从公司回到位于湖畔的别墅,封行之总是会路过天上人间会所,阿城知道天上人间对于封少来说,是伤心地。
可是他却执意要走这条路,因为三年了,他从未忘记过那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从未忘记她在天上人间生活的数个月。
为了让封少轻松一点,经过天上人间时,阿城会刻意地加快一些速度。
天上人间璀璨的灯光在夜空下闪耀,宾利车速很快,封行之别过头,看着窗外,突然,他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影子,喊道:“停车!”
阿城急忙刹车。
封行之朝着天上人间的大门口又望了过去。
那里三三两两的女人搀扶着喝醉的客人离去,却再也看不到那道熟悉的影子,是自己幻觉了吗?就因为曾经在那个五彩灯光照耀下的门口,见到于暖暖一袭单薄的衣衫,趴在路边,弯腰呕吐的模样。
就以为在天上人间门口,所有弯腰的人都是她了?
“封少,怎么了?”
封行之看着那些为了生活拼命的女子,随口问了一句,“我当初那么对于暖暖,是不是很过分,”似是清楚这个问题无人敢答,他平淡地语气道:“回家吧!”
……
刚回到封家老宅。
封行之的车还没停稳,宋晓黎便小跑了过来,一袭香奈儿新出的限量版裙子,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夜光下很是动人。
那本该是于暖暖的眼睛。
“封行之,你回来了。”
如果今天不是母亲林雅之的生日,封家的家宴,封行之真想掉头就走,对于宋晓黎曾经干过的事,封行之从未想过对她怎么样。
因为做了再多,报复了宋晓黎又怎样,于暖暖回得来吗?回不来!而且,他也还没抓准,每次想到“于暖暖”这个名字,那种胸腔突来的沉闷是为什么?
饭桌上,封老爷爷坐在主位上,对着他板着一张脸,母亲林雅之明明生日,也似乎有些不乐意,封行之清楚他们为何不开心。
而他无能为力,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的他特别想把自己灌醉了,好忘记,三年前看到的那张美丽动人的遗照。
宋晓黎在一旁殷勤地夹菜,林雅之见状,道:“封行之啊,已经三年了,即便宋晓黎做了那些对不住于暖暖的事情,这三年来,她在你身边任劳任怨也该够了,如今你都32岁了,还没有娶妻,你父亲……”
林雅之似乎想到什么,有关封父的事情没敢再提,改口道:“你是封家的独苗,我们封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手上。”
封行之没有说话,又倒了一杯酒饮尽。
林雅之更加着急了。
毕竟封老爷子说了,封行之只有结婚了,属于恒远40%的股份才会给到封行之的手上,其他人都虎视眈眈的,监狱中的那个也快出来了,她怎能不着急。
“封行之,我知道,你还念着晓黎害死了那个孩子,可是于暖暖在天上人间干了那么久,而且还被人强了,谁知道那孩子到底是谁的……说不定……”就是个野种。
林雅之剩下的话,没敢说出口。
因为封行之看过来的眼神太可怕了,
“妈,今天你生日——”
封老爷子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气呼呼道:“怎么!翅膀硬了,还不让人说了,就因为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女人,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我告诉你,一个月内你必须把婚给我结了,否则,你就给我滚出封家,别以为我们封家还真就你一个独苗。”
林雅之面色有些发青,忙陪不是,“老爷子,你别生气,封行之快给老爷子道歉。”
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封行之感觉头疼欲裂了起来,这时,他的手机刚好响了,他本就心烦意乱,想要挂掉,一不小心按了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损友白锦亭不正经的声音。
“封少,你猜我在天上人间看到什么了……我啊,看到鬼了……”
封行之全当白锦亭喝醉了,说胡话,刚准备挂,白锦亭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心情变得更为复杂了起来。
白锦亭神秘兮兮的口气:“就那个于暖暖,我看到于暖暖的鬼魂了。”
他在天上人间看到的那道熟悉的人影,真的是于暖暖吗?
封行之顾不得今天是林雅之的生日,封家的家宴,也顾不得封老爷子怒气冲冲的模样,看也不看一旁略显尴尬的宋晓黎,拿了车钥匙便冲出了门,一路开着车,直奔天上人间。
他想要早点见到她。
来到白锦亭所说的201号房间,封行之怀着复杂的心情推门而入,包厢内,就只有白锦亭一个人。
“人呢?”
白锦亭大概是喝高了,人迷迷糊糊的,话都说的吐词不清的,“说……是去陪别的客人啊,封行之,那女人太TM能喝了……”说完,白锦亭便哇的吐了出来。
很能喝?
主动去陪客人?
那不是印象里的于暖暖。
封行之不清楚,她到底去陪谁喝了,他只能一间一间地找,在隔壁隔壁的205号房间,总算找到了她,于暖暖的模样,三年了,封行之以为自己早就淡忘了,可是只一眼,他就认清了,那是属于于暖暖的一张脸。
美的让人记忆犹新。
可……却又不像于暖暖。
此时的她,穿着一袭火红的超短裙,长长的波浪卷遮住了裸露的后背,更添了几分诱惑,她拿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远远看着,就像个风情万种的妖/精。
“刘总,这一杯我可是干了。”
叫刘总的人,肥头大耳的,抽出一沓钱扔在桌子上,她上前拿钱,刘总色眯眯的眼睛一直往她胸前飘,手也不老实地往她的腰上走。
那双满是肥肉的手,在封行之的眼底越发刺眼了起来。
那双色眯眯的眼,他恨不得戳瞎了。
封行之上前,走路带着风,一把抓住于暖暖就往外带。
刘总的“风花雪月”让人打搅了,骂道:“哪个孙子连我的人也敢碰……”上前,看到封少那张熟悉的脸,江城目前势力财力最大的就是封家的恒远,而恒远的CEO便是封行之,刘总当即怂了,假装喝酒不敢上前。
倒是于暖暖抓着包厢门的手紧了紧,顺势往封行之的怀里靠了靠,动作娴熟,“封少,不要着急嘛,前台点单,等我陪刘总喝完了,就去陪你。”
那双眼睛……
沾染了太多的风月,就像是早已身经百战的陪酒妹。
那不该是属于于暖暖的眼睛——
还有,于暖暖不该是瞎了吗?
封行之有些讨厌,讨厌她看他的眼神,平静又妖艳。
“于暖暖,时隔三年又突然出现,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噗嗤”笑出声,“看来,我同封少口中的这个于暖暖很像了,今天第一天来天上人间上班,已经有两个人管我叫于暖暖了。”
想到他不是第一个遇见她的,封行之眉头一皱,有些烦闷。
“封少,大概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于暖暖,我叫苏舒舒,你可以叫我舒舒,也可以叫我小舒舒。”
苏这个姓,让封行之眉头一紧。
呵,叔叔!还挺会占便宜的。
除了长相,的确是有着天壤之别的两个人。
一个见到他,只会感到怕,求他放过她。
而这一个,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棵摇钱树,有财欲而无情爱。
可是,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人长的如此像。
他要弄清楚。
封行之轻轻松了手,苏舒舒以为他会像其他两个人一样,说清楚了就不会再纠缠,准备继续陪刘总喝酒,桌上还有四杯,喝完今天就能收工回去陪孩子了。
她走过去,刚拿起一杯。
封行之如闪电一般的速度,从她手中接过酒杯干了,随后连干了桌上剩下的三杯酒,那可是40°的伏特加,他居然一口气喝完了,而后擦干嘴角……
看着她道:“酒我帮你喝了,我们可以约了吧。”
“我……我不会是看到鬼了吧,封少牵着的人……不是三年前就死了的于暖暖吗?今天……今天刚好是她忌日。”
“于暖暖不会是假死的吧,就为了让封少和宋千金的婚事凉了。”
“哟嚯,这女人的手段,可真是高啊,现在,封少还不得被她吃得死死的。大家都还记得吧,封少为了于暖暖一直单身,为了她,他连恒远40%的股份都不想要,爱的真够深沉的。”
……
苏舒舒听着路人的这些话只是抿嘴笑了笑,对着身旁的封行之道:“没看出来,封少还蛮纯情的。”
封行之低头看她,她一副唯恐世界不乱的模样,就像是故意揶揄他,特别欠抽的那种,若说苏舒舒这人跟于暖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打死也不信。
因为脚踩9NN的高跟鞋,封行之的步子又走得快,苏舒舒每一步都跟着异常艰难,脚踝酸疼难耐,要是能躺着便好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封行之拦腰抱了起来,苏舒舒愣了几秒,笑道:“封少,我又没看出来,你还蛮怜香惜玉的。”
“赶时间。”
封行之一路抱着苏舒舒上了位于天上人间顶楼的专属房间,将她一把扔在床上,就开始动手扒拉她的衣服。
她丝毫没有慌张,“封少,人家卖艺不卖身的,江城有头有脸的封少,不会强迫一个柔弱的女人嘛?”
封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把苏舒舒拔了个干干净净,苏舒舒面上挂着欠抽的笑容,却不自觉将手握成拳,拿不准封行之接下来的打算。
她光溜溜躺在床上,有些无措。
封行之深邃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离,表情越来越失望,随后拿起床上的床单,盖在了她的身上。
苏舒舒突然懂了,懂封行之的举动。
“封少,这是在我身上找记号呢,抱歉,让你失望了,再说一遍,我是苏舒舒,不是于暖暖——”
的确,她的左胸上没有那颗痣。
腹部也没有剖腹产留下的疤痕。
痣可以点,疤也可以除,这些也不能说明什么,而且证明她是于暖暖的方式,还有很多很多种。
封行之死死盯着她,似乎想通过她的眼神察觉出什么。
苏舒舒裹着床单,故意露出雪白的大腿,冲他抛了个媚眼,“封少这是还不死心,是打算试一试看是否同记忆中的符合吗?”
他从未想过。
于暖暖居然讲话还带颜色了。
只是,一个人想要变成另一个人,就会刻意地忘记过去的自己,变成同过去完全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如此刻意的表现,让封行之更加怀疑她就是于暖暖。
苏舒舒大概是累了。
打了一个哈欠。
封行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就先放过她吧,他转身走出房间的动作很是干脆,却忘记,他封行之32岁的人生中,从未迁就过一个人。
也许……
那些路人的话是对的。
他啊,爱于暖暖,爱得深沉!
这是时隔三年,封行之主动来找宋晓黎。
昨夜宋晓黎一夜未睡,因为白锦亭的电话,以及电话中提到的三个字……于暖暖,还有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封行之。
“封行之,先进屋吧,我给你泡杯茶。”
“不用,我问完话就走。”
封行之话语中的冷淡,让宋晓黎心头一凉,原本以为封行之对于暖暖的死一直感到愧疚,现下看到活人了,愧疚没有了,发现他应该娶的人只能是自己,这才来见她的。
看来不然。
“恩,封行之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当年,你找谁为于暖暖接生的。”
“……”
见宋晓黎沉默,封行之冷笑一声,“这些事情,我封行之要查,还是能查出来,问你,不过是为了节约点时间。”
“是……”宋晓黎不由打了一个哆嗦,赶紧将当年主刀医生的姓名和资料交给了封行之。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转身就走,宋晓黎忙问道:“暖暖,暖暖,她还活着吗?”
“她是否活着,你不是最清楚吗?恩?”那样讽刺的口气。
……
封行之拿着手中的资料,急匆匆去见了当年为于暖暖接生的医生,他只是抱着一线希望,九个月大的孩子,生下来,存活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只要找到了那个孩子,验了DNA,苏舒舒便无法抵赖了。
去见医生的结果不算坏。
“那孩子死了吗?”
“毕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我到底是下不了手,就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事,我妻子说,她认识一个人刚好想要一个小孩,那人特别喜欢孩子,人又住在春城,同江城十万八千里,我想着这样对孩子也好,便给了她。”
春城两个字,让封行之印象深刻。
他曾经连夜让阿城查过资料,苏舒舒的资料显示,她的祖籍正是春城来着,这一切太过巧合了。
“你还记得,那人叫什么名字吗?”
“记得,好像是叫什么苏舒舒来着。”
巧在这时,阿城那边也来了电话,“封少,住址找到了,苏……苏小姐还有个……有个孩子。”
“把她给我堵家里,让她哪都跑不了。”
封行之欣喜若狂,一切都对上了!
这一切一定是当初的于暖暖想要逃脱自己的手段,得知宋晓黎要杀掉孩子,她找朋友帮她领养了孩子,然后再假死。
他一路赶到阿城告知的地址,很破的一栋公寓,公寓楼下到处都是垃圾,散发着一股恶臭味,而楼梯道里,也是一股子尿骚味。
封行之没有因为难闻的气味和表情不悦,反而因为得知于暖暖带着孩子住在这样的地方,而感到有些心痛。
阿城见封行之来了,急忙上前,指着一个门牌号道:“就在这里。”
封行之将手放在门把手,忽而松开,良久,叩响了门。
苏舒舒打开了门,看到封行之愣了愣。
封行之不打招呼,直接走了进来,现在正是吃中饭的时间,一个看着很小的男孩子坐在餐桌上,眉宇间,同于暖暖有几分相似。
那孩子见到封行之,看向苏舒舒,“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封行之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我呀,是你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