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逼陪葬。
七天前,肖择被发现死在了老家的祠堂里。而同一天,我正在市里的庙中,抽到了一张无字签。
解签的庙祝告诉我,这是我的运签,要看签文,必须滴血。
我本来就不太相信这种东西,但闺蜜段月却非要我试试。我没办法,只好划破手指,在那小小的签上,滴上了一滴血。
还别说,真的有用。
就像是电视剧里的那种情节,在那签上,血液划过的地方,真的渗透出字来。
但那字不是常见的字体,有些像古老的文字。
我当时眼睛都直了,催着庙祝问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庙祝看了半晌,却将签纸折了起来,并在外面缠绕了一根红线,递给了我。
我不明所以,但庙祝却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只要我将签文带在身上,度过七天,那么我的大运就要来了。
我当时看他整的神神秘秘的,有些怀疑。但这段时间,我的确过的很惨,所以还是收下了。
就这样无事的过了六天。
今日是第七天。
早些的时候,我被叫回了老家,家人告诉我,肖择生病了,想见我。
但我回去后,就一直没有见到人。
我以为他有事在忙,所以吃了晚饭,就洗澡睡觉了。
但睡着睡着,我就察觉到不对劲,模糊的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肖二叔。
“二叔,你怎么在我房间?”
我想伸手揉眼睛,却发现手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身上的睡衣已经被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火红色的寿衣。
还有手指粗细的绳子,将我从头到尾给绑住。
“糟了,丫头醒了,速度快一些。”
肖二叔看到我醒了,立刻对身边的人说,几人分别位于我的头脚两端,将我给扛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二叔,你要做什么?”
“冬梦,二叔带你去见肖择。”
肖二叔我直接带到了一处灵堂,我一眼就看到灵堂前,摆放着肖择的照片。
即便是黑白照,可照片上,他衣冠楚楚的样子,也是帅气的很。
肖择,宏研集团的总裁,也是我名义上的监护人,十五年前,将我从坟地里带回去的恩人,更是我十五年来,最亲最爱的男人。
可如今,他死了,却没有人告诉我。
“肖择,他、他——”
我看着照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死了。”肖二叔将我搬到棺材前,解释道,“今日是他的头七。他留下遗愿,要你陪葬。”
他说完最后两个字,就命人将我放进了棺材。
我被平放在棺材的一边,而边上,穿着寿衣的人,正是肖择。
他面色苍白,闭着眼,尸体却七日不腐化。
“不,不是的,你骗我,他怎么会死,怎么会留下这种遗愿!”
如今的社会,并非古时的封建社会,帝王死了,帝妃陪葬。
更何况,我和肖择之间并没有结婚,要我陪葬,这种话,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的。
“二叔,我求求你,放开我,放我出去!我不要死,不要!”
肖二叔在肖家是很疼我的,可如今,他脸上的漠然与陌生,清楚明白的告诉我,他这么做是铁了心的。
他不顾我的哭喊,冷漠的说,“盖棺。”
“不要!”
“二叔,二叔,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撕心裂肺的大吼,在棺盖盖上的那一刻,带来的不仅仅是黑暗的侵袭,还有来自狭小空间里的压抑与恐惧。
我本身就害怕狭小的密闭空间,此时的遭遇,无疑是要我发疯。
我拼命的扭动着身子,发了疯似的不停地踢踹着,可手脚被绑住,虽然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却也是无能为力的。
“放我出去,二叔,冬梦求你了,放我出去,好不好?”
来自死亡的恐惧,一点点的剥夺我的理智。
我从不知道,在十五年后的今天,我会再度面对死亡。
我叫肖冬梦,是肖择给我取的名字,六岁那年,他找到了我,并告诉我,我出生在坟地,没有父母,而他从今往后会成为我的亲人。
可就是这个所谓的亲人,在他死后,如同皇帝的一道旨意,让肖家的人,逼我陪葬。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是怨是恨,还是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自己哭喊了多久,一直到我喊不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身侧的肖择似乎动了动。
我一愣,停下挣扎,朝边上看去。
黑暗中,肖择的侧脸异常的苍白,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我以为是错觉,继续挣扎着,只要再一点,就可以从绳子里挣脱出双手了。
这进展,让我在奔溃中,寻到了一丝希望。
可就在我的右手脱出的那一刻,我又感觉到肖择动了动。
这一次,是真的。
因为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摸上了我的腹部。
即便隔着厚厚的寿衣,我也可以察觉到那只手的冰寒阴冷。
我的心猛地一跳,快速的跃到喉间。
“肖、肖择?”
我盯着那只手,喊着他的名字,音色颤抖。
但我脑海里,也同时想起二叔刚才说过,今日是肖择的头七。
一般人死后,三日必会下葬,即便没有下葬,在这炎炎夏日里,尸体也会很快就腐烂。
但我在入棺的时候,看到的肖择,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连丝毫腐烂的气息都不曾有,有的是无形的冰寒,顺着脚底逐渐蔓延,快速包围我的身子。
“不,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出去。”
我摇着头,晃去脑海中逐渐浮现的念头,双手从绳子里挣脱出来,然后用力去推棺盖。
棺盖没有被封住,却怎么都推不开。
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黑暗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苍白的手。
它紧紧箍住我的手腕,带着刺骨的凉意。
与此同时,一个极近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你要逃走?”
我震惊的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此时此刻,本该死去的肖择,正张开着眼睛看着我,红色的眼珠,是如血的锋芒,带着刀锋的冷冽。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吓得声音颤抖,他却咧嘴微笑,露出了里面倒三角的尖长獠牙。
我倒吸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出声,他已经朝我极快的附身下来,刹那间,鲜血迸射,血腥蔓延……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我惊恐的尖叫,拼命的用手去抵挡,一直到有个声音凉凉的在我头顶响起。
“肖冬梦,你在做什么?”
熟悉嗓音,带着冰冷的寒气,从头浇灌而下,如同一盆冷水,让我从头寒到底。
我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寒眸。
那澄亮的黑色瞳仁里,闪着锐利的锋芒,在看似平静的注视下,暗藏着如鹰般的犀利感,配在那张如玉般精心雕琢的俊逸五官上,尤为的英气逼人。
仅仅只是普通的一望,也能令那颗跳动的心,在瞬间仿佛被紧握住,忘了呼吸。
“肖、肖择?”
我叫着他的名字,同时发现,我正穿着睡衣趴在走廊上。
“起来。”
肖择为人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底不带有任何情绪。
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微乱的睡衣,“我怎么会在这里?”
“问你。”
肖择不喜欢多说话,所以每个字都十分的简洁。
我吐吐舌头,看了眼自己卧室打开的房门,想起刚才的经历,心有余悸。
“对了,二叔今晚回来了吗?”
“没有。”肖择摇摇头,又问,“有事?”
“没、没事。”我傻呵呵的笑着,低头低声自言自语的说,“难道真的是我的噩梦?毕竟肖择他还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呀!”
“你在嘀咕什么?”肖择眉头微蹙,似有些不悦,“去睡觉,明日一早,随我出门。”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他身形高大消瘦,走廊上幽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形拉的老长老长,犹如一个鬼影,一直延生到我的脚下。
我就那样傻傻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他的影子。
恍惚当中,我好像看到影子里有什么东西一动,隐约像个穿着宽大黑袍的另一个人。
但等我揉了揉眼睛在看,影子和肖择都消失在了走廊上。
“也许真的是场梦吧?”
我挠挠头,转身走进卧室,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汽车的后座,枕着肖择的腿上睡觉。
肖择正在看手里的电脑,眼神专注,眸色极黑,从我这个方位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他密集的睫毛,十分的好看。
我不禁看的有些痴傻。
“醒了就起来坐好。”
他突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摸摸鼻子,知趣的从他腿上起来,低头看到自己穿着外出的衣服,头发也被梳理的很好,很显然的是有人专门打理过的。
“肖择,你怎么没叫我起床?这都是谁给我穿的?”
“我。”
“咳咳——咳咳。”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不可置信的看着肖择,“你给我穿的?”
他的目光终于从电脑上转移到我的脸上,浓黑深邃的墨色瞳仁里,不带有丝毫的情绪。
“不行?”
“没、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因为你以前出门,都只是命人叫我起床,不管我有多困多累。
“尽早习惯。”
“啊?”
我没有明白,可他明显不愿意再说第二遍。
但我心中却在窃喜,一个人在边上傻笑。
车子一路前行,我不知道肖择要把我带去那里,却很享受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大概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家装潢的挺有情调的店铺前停下。
肖择开门下车,我也连忙跟上去,一脚踩在了门前的水塘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跟着他进了店。
这是一家古董店,店里一派浓郁的陈旧色彩,很安静。
一个男人站在柜台后面,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我们,微微一笑,“这么快就搞定了?”
肖择并未回答,那男子也不介意,目光越过他落在我的身上。
我这才发现他很年轻俊美,虽然穿的古板,还带着一副很老款的圆形眼睛,但他的眼睛细长,有种勾人的味道,让我不自觉的盯着他看了许久。
直到他笑着说,“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
我尴尬的收回目光,面色微红,他却莞尔一笑,挑眉看了下肖择,“她就是你——”
“你只有半小时。”
肖择打断他的话,口气有些不悦。
“生气了?”男子盈盈一笑,转身掀开柜台后的那块布帘子,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请吧!”
肖择转头对我说,“在这里等我。”
“好。”
我抿抿嘴,走到柜台前的那张藤椅上坐下,规规矩矩的等着肖择。
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古董店,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看看。
这家店,只有两排架子,架子上放着为数不多的古董,有的很新,有的很旧。
但我对古董一窍不通,也不知是个什么价位。
所以看着也只是图个新鲜,却并不敢触碰。
一直到我看到最里侧的一个小盒子。
大概手掌宽,二十几厘米长短,是漆黑色的金属盒。
那种黑色犹如墨汁一样,非常的浓郁,靠近了有种寒冷的感觉。
“这是什么?”
盒子上没有挂锁,在锁眼的地方有一张红色的封条,如血的红色,上面绘着繁复的花纹,似是符咒一般。
极度的黑与过分的红相结合,让那个不大的盒子,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虽然诡异,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熟悉到我情不自禁的朝它伸出了手。
“你在做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肖择的声音,我骤然惊醒,收回手。
“没做什么。”
肖择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走吧!”
“哦。”
我赶忙跟上,却感觉衣服的后领似乎被人拉了一下,一股寒意嗖的一下从衣领贯穿入内, 冷的我抖了一下。
回头就看到那男人站在我的身后,我不解的问,“你拉我衣领做什么?”
“我没有哦。”男人摇摇头。
我有些不信,眼睛越过他,看到了架子上刚才的那个盒子。
隐约当中,似乎有黑色的东西一闪而逝。
“那个盒子——”
我话才出口,男人就打断了我,说,“我是这家古董店的店主,我叫浮生,欢迎下次光临,冬梦。”
我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冲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的中央,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我也没继续问,因为他和肖择认识,知道我的名字也不奇怪。
临上车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眼这家古董店的名字——如梦浮生,感觉名字乖乖的。
所以我问肖择,“这是什么地方?”
肖择命令司机开车,一直到车子开出去很久之后,才回答我的问题。
“从明日起,来这家店打工。”
“为什么?”
我不解,可他已经闭目养神,显然不愿意回答。
我看着他眉宇间熟悉的神情,总感觉得与往常有些不同。
但第二天,我还是去了浮生那里报道。
浮生为人很和善,除了伺候他早中两顿吃食外,我几乎不用做什么事。
一连过了七天,我都在无聊当中度过。
我斜倚在柜台后,手里拿着那天求来的运签,还记得庙祝说,七天之后,我的大运就要来了。
但现在都十四天了,我的日子依旧平平无奇。
“也许是假的吧?”
我想了想,将它塞回包里,却被浮生给截住了。
“这是什么?”浮生拿在手里看了看,“是你的运签?”
“对呀。”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浮生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玩味,“是不是和肖择在一起?”
我脸色一红,从他手里抢了过来,放进包里,“胡说什么呢!”
浮生脸上浮现一抹诡秘的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慌,好在,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立刻接通。
“冬梦,你瞧我发现了谁?是赵容,她怀孕了。”
那头是段月刻意压低的声音。
“什么?”
我吃了一惊。
赵容是我们的同学,之前很胖,老是被人嘲笑,不过前段时间,减肥成功了。
“是真的。”
段月开的是视频,她把摄像头对准检查台上,那里躺着一个露出肚子的女人,的确是赵容。
看那肚子,起码有七八个月了。
我皱起眉,还是有些不信。
“我上周才见到她,肚子还是平的,怎么会一下子就这么大了?是不是生病了?”
“不知道,我今天来医院,恰好遇到她,就跟了过来。”
“啊——”
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一怔,“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
段月摇摇头,但摄像头对准了惨叫声的来源。
在高清的摄像头下,我看到躺在检查台上的赵容,此刻正捧着肚子惨叫连连,身边的两个检查人员,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压住她。
我看着晃荡的画面,有些眼花,正揉着眼睛,就听到浮生在我耳边轻声说,“肚子。”
“什么?”
“你看她的肚子。”
我茫然,顺着浮生的手指望去。
检查台上,赵容原本白皙的肚子上,随着她的大叫,慢慢的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条纹,长短不一,一道又一道的,缠绕在她整个肚子上,十分的明显。
“那是什么?不太像是妊娠纹?但有些熟悉。”
我说着,那头传来段月的声音,“对,我也觉得,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是虎纹。”
浮生十分肯定的说道。
经他这么一说,我看那东西就越像老虎身上的条纹了。
“可是人身上怎么会浮现出虎纹呢?”
我不解,段月却突然说,“你看它们围成的图案,像不像鱼?”
为了让我看的更清楚,她还刻意靠近了一些。
我盯着手机的画面,皱着眉说,“像是像,但鱼尾不是这样细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肚子上?”
“快成熟了。”
浮生突然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浮生微微一笑,此时的赵容已经平稳下来,倒在检查台上,看上去很累。
甚至,我还听到她说,“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因为突然的大叫,吓到了那边的检查人员,见她稳定下来,一个人去找医生。
一个拍着胸口,站在赵容边上,喘着气说,“你刚才差点吓死人,现在竟然说饿了?能不能不开玩笑。”
说完她似乎才发现身后的段月,无奈的说,“段大小姐,你竟然拍视频?”
“嘻嘻,不拍了,不拍了。”
段月被发现,嘻嘻一笑,虽然移开了一些距离,但也没关掉视频。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赵容从检查台上下来,默默地走到那女的身后,舌头舔了舔嘴唇,又咽了咽口水,望着那女的,眼神贪婪。
“小月,叫那女的当心赵容!”
我大叫,是因为我看到赵容突然上前,一口咬住了检查人员的脖子。
“啊——”女人大叫,反手去拍赵容的头,可她丝毫没有松开。
“喂,你放开她,放开!”
段月立刻上前帮忙,画面也因此断开了。
我放下手机,回头问浮生,“你有没有看到,赵容刚才咬人之前,看着那女的,好像看到了食物一样,双眼放光?”
“嗯。”浮生不知什么时候倒了杯茶,茶香四溢,他浅呷一口,才说,“没听她说吗,她饿了,那女的没给她食物,所以才咬人了。”
“不是吧?就算再饿,也不会咬人的。她又不是动物。”
“嘿,或许就是呢!”
“啊?”我听着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但浮生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我发了信息问段月之后的事,段月没有及时回复我,后来店里来了客人,我帮着接待,也就忘了这件事。
一直到晚上,段月才告诉我之后的事。
“赵容那一口咬的可狠了,差点就咬到别人的颈动脉,幸好我反应快,将她给打晕了。”
“那她现在呢?”
“被警察带走了,估计现在还在警察局吧!”段月敷着面膜,说得含糊不清,“但她一直说自己只是饿了,你说人再饿会咬人吗?饿了会咬人的,只有野兽了吧?还有她那肚子,她就是不肯说是谁的孩子——”
我点点头,正想再问问的时候,却看到打开的房门外,肖择赤脚从我房门口走过。
我一愣,他这么严谨的一个人,怎么会赤脚在家里行走?
我觉得奇怪,和段月断了通讯,赤脚下床,猫着身子跟了上去。
“肖择?”
我在他身后轻声叫了一下,可他却没有反应,身形笔直的朝着顶层走去。
那里是老家的一处类似于禁地的地方。
楼梯的上面,有一扇门,挂着一把古老的大锁。
我在肖家这么久,除却肖择抱我回来的那一夜,看到他进去过,再也没有看到有人去过。
所以今晚肖择突然去,我不免好奇起来。
肖择没有发现我,他走到门前,伸出了手。
我没看到他用钥匙开锁,就听到锁链松开的声音,然后沉重的双开门开启的声音。
里面一片漆黑,肖择却没有开灯,就走了进去。
他穿着黑色的睡衣,这么一走进去,竟然一点都看不见他。
我犹豫了几秒,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你在做什么?”
就在我右脚要踏进那扇门内的时候,肖择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我本能的回头,看到肖择穿着睡衣站在我的身后,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不是——”
我看看他,又转头看了那扇门,发现那本被打开的门,此刻竟然是紧闭的!
而且上面的大锁也紧紧地锁着。
“这、这不可能,我刚刚明明看到你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看错了,我没进去。”
肖择上前握住我的手,那掌心的温度,犹如冰霜,异常的寒冷。
我打了个哆嗦,往后退去,却被他紧紧扣住。
“跟我回去。”
肖择细长的黑眸幽幽的盯着我。
我看不清那双深邃的黑眸下蕴藏着怎样的情绪,下意识的移开了眼睛。
肖择却突然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肖择你——”
“不准赤脚。”
简单的四个字,就算是解释了。
我依偎在他的怀中,被他抱回房间。
他才洗了澡,晶莹的水珠还挂在他黑亮的短发上,紧贴着白皙的脖颈,显得格外的修长。
我伸手拂开他发尾上的水珠,看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最先入目的是那密集且长的睫毛,略微遮住浓黑的瞳仁,却又丝丝透露着一种清冷孤傲的气势。
这是我所熟悉的肖择,却又和我印象中的肖择不太一样。
因为那时候的肖择,至少他的全身上下都是温暖的。
而他,是冷的。
“你是谁?”
彷徨中,我听到自己这么问他。
肖择闻言,在我床边停下,转头看我。
四目交接,我看着他乌黑深邃的瞳仁,那里面清晰的映出我的倒影。
他把我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形立于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间,散发的是一股傲视天地的强势。
“我是肖择。”
我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他替我关了灯,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我的床头,就像小时候一样,陪着我,直到我睡着。
我翻个了身,悄悄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虽然很冷,但又很温暖。
倦意来袭,我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黑暗中,肖择一直盯着我。
窗外有车子开过,灯光耀进房间里,落在他的眼睛中,让那双充满了黑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微微变得血红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