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墨的长发扎起,未施粉黛的瓜子脸却分外精致,只是那双眸子透着无尽的空洞,已没了往日的灵气秀丽。
一阵骚乱后,她看着缓步走进来的男人,终是认命般的转过了头。
医生和护士陆陆续续被劝离,不一会儿的功夫,手术室就静谧下来。
“竟敢瞒着我偷偷跑来做人工受孕的手术,谁给你的胆量?"西装挺括,风度隽逸的陆峥言来到手术台前寒声道。
转头回避他的郁白露半晌才睁开紧闭的眼,哑着嗓子道:“能先扶我起来再谈吗?"
她眸子紧紧盯着角落处的轮椅,攥紧的手已经颤抖。
这会儿的样子,让她想起砧板上的死鱼。
嗤笑一声,陆峥言不屑的说:“你还要脸?"
听罢,郁白露顿时白了脸色,随即她咬着牙,竭力的想要坐起来。
双腿没有知觉,她费劲力气才勉强靠双手颤巍巍的撑着坐起来。
望着冷漠相对的陆峥言,总算她有了回击的底气。
“你若是愿意出力,我能费尽心思做这些?我还以为那些女人对你有多死心塌地,没想到只要钱给足了,前一刻能在你面前卖力讨好,下一刻就能拿着那东西来跟我讨价还价。陆先生,想知道那么一滴,就值多少钱吗?"
眸子里有着解恨的快意,高傲的扬着头,郁白露说着,亦是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眸光冷冽,陆峥言霎时间上前,手紧紧捏住郁白露的下颚,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奉劝你不要再激怒我。我承诺过,你永远都是陆太太,还不知足?”
“不够。"
大声说着,郁白露抬手用力挥开他的手。
稳了稳身形,就听她厉声又道:“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就算她们跑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也没关系,可是……她们绝对不能有你的孩子。你以为我真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怀了你的孩子?陆峥言,我是你的太太,只有我有资格替你生孩子。”
“孩子?你生得出来?”眼里满是轻视,陆峥言冷笑。
抿了抿唇,郁白露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你给过我机会吗?结婚三年来,你碰过我一下吗?那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生?”
没有回答,陆峥言伸手就朝她的双腿探去,手指在细滑的肌肤摩挲着……
“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去找别的女人?”片刻后,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陆峥言的手缓缓收回,然后用极为冷漠的语调又道:“刚才你这双腿有任何感觉吗?”
这话,如闪电劈来,震得郁白露惊骇不已。
嘴唇颤抖,她想说些什么,可好久都吐不出一个字。
“你也不能给我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陆峥言冷静且平缓的继续又道: “对你,我实在提不起兴趣。”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
跟着,就见他将已经浑身僵硬着的郁白露抱了起来,动作轻缓的放回了轮椅上。
“以后别再做这种愚蠢的事,我不会原谅你第二次。”
长久都见不到陆峥言一面的佣人们看着他竟然推着郁白露回来了,霎时间都紧张起来。
没理会诧异的他们,陆峥言冷声说了句送太太回房间,便快步上楼去了客房。
始终不语的郁白露寒着一张脸,双手捏紧的她恨恨的瞪着他的背影。
成婚三年来,陆峥言在家过夜的日子屈指可数,要不是他才从国外出差回来就听闻郁白露趁机跑去做什么人工受孕的手术,他也不会两天没睡还匆忙跑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深沉,等他察觉出异样,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昏黄的光里,陆峥言察觉不对,瞬时睁眼。
动了动被牢牢捆在床柱上的双手,他立刻冰冷了眸光:“你想干什么?”
候在床边的郁白露像是就等着他醒来,望着已然愤怒的陆峥言,她轻哼:“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说着,她伸手就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一会儿后陆峥言也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剪刀。
“随随便便一个女人,你都能搞大她的肚子,还真不挑嘴。”眼里像是要迸出火星一般,郁白露拿着剪刀缓缓的靠近陆峥言的腰间。
“疯够了没有?”
也不是被吓大的,陆峥言腰间已经感觉到了一抹凉意,可他仍旧镇定。
“这都是你逼我的。”郁白露呼吸粗重起来,眼睛微微泛红,接着就听她又道:“既然你管不住下面这玩意儿,那我就彻底解决了它。”
此刻,陆峥言的裤子已经被剪开,腿就没了遮挡地露在空气中。
“真丑,让人觉得恶心。”
郁白露冷淡的眸子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可她一边说着,手里动作却是没停下,眼下就见锋利的剪刀亦是沿着陆峥言健硕的腰开始往下,最后停在了那处。
“堂堂的郁家大小姐,也会吃醋。”
低声笑了起来,陆峥言喑哑的嗓音独有一种邪气魅惑感。
微微垂低着头的郁白露听他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居然停了下来。
“你真不怕?”
“该怕的是你才对,手里的剪子小心一些,伤了你觉得恶心的玩意儿,你拿什么生孩子。”
昏暗的光线下,陆峥言的脸有些模糊,郁白露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就在她恍惚的时候,陆峥言却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开了束缚着他的绳子。
没等郁白露反应过来,他就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剪刀,跟着她就被他用力一扯,跌跌撞撞地落到了床上。
倏然,那把剪刀就被陆峥言用力的插在了郁白露耳边的被子里。
后背一凉,郁白露看着眼前露出寒芒的剪刀,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没人能威胁我,郁白露……真以为有郁家撑腰,我不敢动你。”
陆峥言低头看着她,眼里尽是张扬的狂傲。
不甘心的咬牙,郁白露哑声道:“那你试试看!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还在,那我不介意亲自动手。都到了这一步,大不了鱼死网破。”
长发微卷,勾勒着精致妆容的郁白露有些心不在焉地转着左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有心事的她,时不时的会看看时间。
“我刚才说的你都听进去了没有?”看出女儿神情恍惚,蹙着眉的林屛重重的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不悦。
虽然已到中年,但保养得宜的她如今仍是光彩照人。
看得出郁白露能有那般的容貌,眉眼都是因为像她。
听罢,手上的动作停下,回过神来的郁白露小声的嗯了一声。
见状,林屛眉头总算舒展,接着就听她又道:“你和陆峥言结婚已经三年了,是时候考虑要孩子了。你去医院不是检查过了吗?医生都说是可以生的,你也不用太矜持,都成了夫妻还在意那些干什么?听话,平时多主动一些,男人嘛,有时候不就那么回事。”
“我明白。”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郁白露不多言,只是温顺的应着。
以往这个话题也就稀里糊涂被郁白露给搪塞过去了,可如今林屛却是不像从前那样好敷衍。
毕竟,她和陆峥言已经结婚三年,外头的风言风语就一直没停过。
看着郁白露不温不火的样子,林屛有些坐不住了,她伸手紧紧握住郁白露纤瘦白皙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当年我和你爸爸是看不上陆峥言,虽说他是陆家人,可毕竟出身摆在那儿。现在好了,他执掌了陆家,没人再敢说什么闲话。只是,男人的心有时候看不透,你得为将来打算,有了孩子才有保障。白露,别怪妈妈啰嗦。”
自然懂得林屛的苦心,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郁白露可以左右的。
有些话,骄傲的郁白露只能嚼烂了往肚里咽,也不能跟人诉苦。
深深的看了林屛一眼,郁白露眸光沉定:“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你和爸爸操心。”
“傻孩子,我们就你一个孩子,不替你操心替操心?”好看的唇露出笑意,林屛总算暂时安了心。
只是隐隐的,她总觉得郁白露在隐瞒她什么。
忽而,郁白露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拿起后,郁白露瞥了一眼,跟着冲林屛笑笑:“今晚峥言说要回去……”
不等郁白露把话说完,林屛就打断了她的话,眼里透着精光,赶忙道:“你快回家,多准备准备。我和你爸爸就盼着能有个外孙孙,你们两个多努努力。”
淡淡的又嗯了一声,郁白露让人进来,推着她出了茶室。
不过,在出去前,她回头看了眼正愉悦着的林屛,心口仿佛堵了块大石头般难受。
回了市区,郁白露并没有回青山馆,而是直接去了私人医院。
出入皆是临城有头有脸的人,故而医院总是静静的。
还没到手术室的门口,老远郁白露就听到了女人大吵大闹的声音。
在安静的医院里,这声音分外的刺耳。
混杂着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就听得她叫嚷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拿掉孩子?”
这声音,估计整层楼都能听到。
片刻后,寒着脸,已经来到手术室门口郁白露端坐在轮椅上,望着眼前瘫软在地的女人,冷笑:“就凭我是陆峥言的妻子。”
“我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要拿掉,也必须是他当面跟我说。”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女人见郁白露来了,仿佛瞬时就不怕了,接着就听她又说:“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赶快放了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听罢,郁白露嘲讽的轻笑出声,说道:“你只不过是陆峥言的情妇里的其中一个,能奈我何?”
“我要见陆峥言。”憎恶的瞪了郁白露一眼,她咬着牙说。
郁白露表情恹恹的,不愿意和她多作纠缠:“拿掉了孩子,随你怎么见他。”
“你就是嫉妒,自己是个残废被陆峥言嫌弃,就拿我撒气。”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女人已然愤怒:“你知道陆峥言提起你时,怎么说吗?他说你双腿残废,根本不算个女人。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每个晚上都要个不停,郁白露……你这辈子都没办法体会这种快活。活该,你守一辈子活寡。”
“被当成了泄谷欠工具,真搞不懂有什么好骄傲的。”听着这些难以入耳的话,郁白露脸上仍然平静。
这话让女人铁青了脸色,而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里透着张扬的说:“陆峥言这辈子可以有无数个女人,但他的妻子永远都只会是我。”
跟着,她偏头不耐烦的盯着一旁的手下:“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
“我看谁敢。”
走廊不远处,陆峥言轻描淡写的说着。
可便是这么轻巧的一句话,他的气势足以令在场众人惧怕。
“你又在胡闹什么?”在郁白露面前站定,不耐烦的陆峥言眼里有了一抹厌恶。
面对这他的质问,郁白露不以为意:“我给了你三天时间解决这个孩子,既然你不愿意出手,那我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听了这话,陆峥言的目光放到了在他出现后,就委屈得嘤嘤哭着的女人身上。
不久前,这个女人还娇滴滴的倒在他的身下。
对她,陆峥言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见他到向自己,满脸泪痕的女人如看到救星一样,作势就要上前哭诉,不过陆峥言微微皱了皱眉,挥手让人就要将其带走。
只是,一旁的郁白露脸色一变,大喝道:“不准。”
“你要如何?”侧头,陆峥言眯了眯眸子,看着郁白露,已经有了警告的意味。
“今天,她必须拿掉孩子。”郁白露说着,推着轮椅靠近陆峥言,虽然不良于行的自己只有他腰处的高度,可扬着下巴的人儿,不减一分骄傲。
“是吗?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哂笑一声,陆峥言便上前,不由分说的推着郁白露就要走。
挣扎着,郁白露想要阻止:“你怎么敢……”
“没人能威胁我,郁白露,这次你真的激怒我了。”
陆峥言的惩罚很直接,既然她出门就是胡闹,那便别出去了。
没了轮椅的郁白露根本连床都下不得。
当然,她也试图逃出去,可连卧室的门都没碰到,就被发现了。
虽然陆峥言常年不在,可整个青山馆谁也不敢忤逆他。
没有他发话,郁白露就算是闹得把房顶都掀了,也得老老实实的关着。
终于,这天佣人吴姐进来送早餐,却是看到郁白露一改往日恹恹的模样。
“太太,你这是……”
倚靠在床头,郁白露精神颇好的冲她轻笑道:“打电话,我要见他。”
入夜,落地窗外的夜幕里高挂着一轮弦月。
白衬衫的领口斜开,陆峥言有了几分慵懒的望着对面的郁白露,语气轻慢:“听说你要见我,是知错了?”
素着一张脸的郁白露看着温婉清丽,她偏着头看月亮,听他开口问才缓缓转头,很平静的看他:“是不是我不认,你就打算关我一辈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杯芒果汁。
从陆峥言进来后就看她一直捧着,但过了许久也不见她喝一口。
瞥了那杯芒果汁一眼,陆峥言冷哼:“看来,你是不觉得自己错了。”
没有回答他,隔了一会儿郁白露再次道:“我不认,你就关我一辈子?”
陆峥言盯着她半晌,不清楚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可也不等他开口,始终沉静优雅的郁白露突然呵呵笑出了声。
“我跟你打一个赌,不出半个小时,你就得放我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郁白露还调皮的眨了眨眼。
冷眸,陆峥言不语,只当她又在发什么疯。
“不信?那试试看。”
看着冷漠相对的霍靳衍,郁白露无所谓的耸耸肩,说完她仰头就开始大口的喝着芒果汁。
不一会儿,放下杯子的郁白露收敛了笑意,眼里隐隐有了水光:“我嫁给你三年,你居然都不知道我对芒果过敏。陆峥言,接下来……你是打算看着我死,还是放我出去啊?”
听了这话,陆峥言总算是变了脸色。
拧紧了眉头,他已然站起走向她,嗓音低沉:“认个错有这么难?”
“我没错,为什么要认?”说这话的时候,郁白露脸上已经出了点点的红疹,意识也逐渐模糊的她紧紧抿起唇。
狠狠瞪了她一眼,陆峥言怒道:“为了斗气,不要命了?”
“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当年为了嫁给你……”话只说了一半,额头满是冷汗的郁白露就住了嘴。
自然,忙着推她出卧室的陆峥言没有注意到她说的这话。
而后,难受得已经趴在轮椅上的她呼吸急促起来:“我劝你赶快送我去医院,不然我真会没命,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温家交代。不过,要是我死了,你是不是就称心如意了?不管在外面找多少女人,都没人大吵大闹了。”
“闭嘴。”
“偏不……”
忽而,像是突然又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她低声笑了起来:“你不是说没人能威胁你?啪啪打脸的感觉怎么样?”
“疯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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