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纤细有力的小腿一抬,限量款的水晶高跟鞋踢开房门。
包厢内,光溜溜滚作一团的男女被不速之客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谁啊活腻了敢坏本大爷的……袅袅你怎么来了,你你你听我解释,袅袅……”
正准备发飙的男人看清来人,连滚带爬地跪到于袅袅的脚跟前。
“陆子恒你这个王八蛋!吃我的用我的,连嫖都要用我的,看老娘今天不敲烂你的狗头!”
陆子恒见势不妙,躲过飞过来的一只鞋,套了上衣拔腿就跑。
于袅袅举着另一只鞋,气势汹汹地追出包厢,顺带把负心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会所里的人不约而同开启吃瓜模式。
另 一个包厢门被打开,祁承醉眼朦胧地走出来想去洗把脸,结果出来便看到一个穿着一袭似火红裙的女人,手举高跟鞋追打狼狈逃窜的男人。
欧庭会所内名流云集,这女人的举止未免显得有些惊世骇俗。
“这妹子够悍啊!”后面跟出来的朋友加入围观队列。
“什么情况……卧槽我要拍下来发个朋友圈!”
“哎还是个美女!看样子这是被渣男骗了,要不咱把人请过来,安抚一下受伤的芳心?”
“好主意,祁承今天不也失恋嘛,同是天涯失恋人,这个机会就让给你了!”
被点到名字的祁承听着一帮损友的七嘴八舌,皱了皱眉头,转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嗷——”
大厅里响起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于袅袅手起鞋落,居 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冷声一哼。
会所经理走到她身后,有些不忍地看了眼地上的陆子恒。
“这位小姐,SVIP包厢的几位客人说拜服您的英姿,想请您进去喝几杯酒,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赏脸。那几位都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欧庭会所实行的是会员制,建卡充值十万起,还得实名登记,顾客的身份自然有保障。
而陆子恒的卡还是于袅袅帮他办的。
于袅袅回头看了经理 一眼,杏眸余怒看得人头皮一麻。
“给我开一瓶你们这里最贵的酒!”
于袅袅 用 手机给朋友报了个地址,随后进了包厢喝酒。
她说喝酒就真的只是喝酒,拿了酒杯就往里倒,干脆利落不哔哔。
“还有一个失恋的是谁?叫他过来跟我一起喝!”
祁承刚好洗完脸走了进来,丝质的黑色衬衫上沾了一些水迹,深邃的长眸里带了点血丝。
一群人立马起哄,让祁承坐到于袅袅身边。
有好事者拿了手机,开了闪光灯给两人拍了个合影——
两个醉鬼坐在一起,一个抬手遮住刺目的光,一个低头喝自己的酒。 一个黑丝衬衫一个红稠长裙,男帅女美,看起来居然有 一种诡异的CP感。
几十万一瓶的酒,于袅袅像喝脉动 一样往肚子里灌。
祁承推开友人递来的酒杯,起身欲走,“我去送机。”
“真去?祁承,你不会不知道我们今天找你来喝酒的用意吧?”
“我知道,但是我答应过她。”
“可她都要跟别人走了,你这样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心里清楚。”
祁承从侍者手里拿过外套穿上,低头时恰好看到于袅袅抓着酒杯看着自己。
她眼睛很亮,充满无畏和好奇。
“你女朋友也把你绿了?”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祁承眸色骤冷。
邀请于袅袅的人见势不妙,立马出来打圆场。
“美女你真会说笑,祁承只是去机场送个朋友。”
“你们不是跟我说他失恋吗?”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哦我知道了,你暗恋人家是吧?”
于袅袅一脸恍然大悟,接着上上下下把祁承打量了个遍,“喜欢就去表白啊,被拒只是丢脸,错过才是遗憾好吗!你看你,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长这么帅肯定有戏。你说你要去送机,那机场告白的桥段看过没?没看过我就讲给你听,我今天被人绿了,得做点好事去去晦气。首先……啊——”
于袅袅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拽着手腕拉了起来。
“去车上说。”
祁承拉着于袅袅离开包厢,留下其余众人目瞪狗呆。
会所门口停了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司机看着祁承拉着个光脚的女人过来先是一愣,随后帮忙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于袅袅就这么一脸懵逼地被拉上了车。
“喂…⋯…⋯我说,你就不能先给我找双鞋吗?”
祁承看了眼那双白皙娇嫩的小脚,从椅背收纳格里拿了一双蓝白格纹的男士拖鞋,丢到她的面前。
“接下来怎么做。”
于袅袅把脚放进拖鞋,舒适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祁承打开内置视频通讯,连线自己的助理。
助理秒接,顶着头刚从被窝钻出的炸毛一脸正经。
“祁总。”
祁承给了于袅袅一个眼神,示意她自己跟助理说。
忽然搞这么正式,于袅袅倒也没有觉得不适应,思索了几秒开始有板有眼地下达指挥——
“你先找个专业的婚庆团队,去机场找个合适的位置布置一下,摆 一圈鲜花气球啥的,然后找个乐队在旁边奏乐。怕气氛不够就再雇十个八个的拖,让他们在旁边鼓掌尖叫抹眼泪啥的,保证管用,就是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我这就去安排。”
助理得到祁承首肯,挂断视频直接去安排。
于袅袅忍不住为助理的办事效率点个赞,接着开始给祁承打气。
“哦对了,你叫脐橙是吧?我忘了你叫脐橙还是澳橙来着…⋯…⋯总之,橙子兄,你到时候好好发挥一定没问题的,我连台词都帮你想好了,你就说‘虽然你要走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怎么样,是不是很感人?”
祁承没理她,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许是喝酒的缘故,他觉得胸口有一团热火在烧,二十四年来他都活在祁家所有人的瞩目中,谨言慎行如履薄冰。现在 一下 子要他做这么疯狂的事情,他有些兴奋,又有些迷茫。
到达机场时,助理已经在机场等候。
“祁总,您要的东西都安排好了,白小姐五分钟前刚到达机场,现在正在办理登机手续。”
于袅袅跟着祁承下了车,激动地打了个酒嗝。
“橙子兄你是不是没做过这种事?你放心,就算你心上人想要婉言拒绝,我也有一百种备用方案应急,我S大美术学院宣传部长从来都不浪得虚名!”
助理听到于袅袅的称呼嘴角忍不住 一抽,跟在两人后面走进了机场大门。
在他印象中祁承从不出错,可这会却带着个一身酒气穿着男士拖鞋的女人来机场告白……但愿老太爷知道这件事后不会发飙。
告白的地点设在安检口附近,于袅袅跟在祁承身后走到布置好的鲜花后面,嘴里一个劲地自吹自擂,红扑扑的小脸上满志在必得。
然而她的得意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祁承的脚步戛然而止,朝着某个方向双拳紧握,俊脸上似乎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于袅袅顺着祁承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白衣美女站在人群当中,长发飘飘,翩然若仙。
她正掩唇低头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精致的脸上难掩羞怯与惊喜。
那男人是个棕发碧眼的老外,手里还举着一枚戒指,分明是在求婚。
那个老外于袅袅认得,是个久负盛名的油画家,上个月还来她们学校开过画展做过演讲。
只见白衣美女伸出了手,被戴上戒指后扶起了那个老外,周围群众自发围了过来,一个劲地为两人鼓掌。
“……”
呜呼哀哉!
于袅袅转头看旁边的祁承,只见他双目赤红脸色苍白,漂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群媒体,对着那对幸福的男女咔咔乱拍。
助理忙不迭挥退了准备登场的乐手。
好惨啊,惨到于袅袅的一百种备用方案全都原地蒸发了。
“幸好没冲上去,不然就糗大了,橙子啊,你要坚强。”
于袅袅叹了口气,准备去拍拍祁承的肩膀,结果不知听谁喊了一句“这不是祁氏新上任的总裁嘛”,摄影机的火力瞬间就集中到了自己这里来。
“这什么情……唔——”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进某个温热的怀抱,紧接着唇上一热,一个炽烈的吻突如其来。
鼻腔里瞬间充斥着好闻的古龙香水味,男人的唇紧贴着她的,混合着醇香的酒气,将所剩无几的理智一扫而光。
“?”她是谁她在哪她在干什么?
不远处刚刚完成幸福仪式的两人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过来。
白筱然刚接受了男神的求婚还没来得及感动多久,便听到有人在说着“祁承”、“接吻”等字眼。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走过去,只看到 一圈精心摆放好的红玫瑰,中间站着闭目拥吻的两个 人,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当真无法相信祁承会当着她的面,吻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于袅袅回神的时候,拍照的记者已经在打电话对自家老板报喜了,刚刚在求婚那边鼓掌的人,这会也为她和祁承拍起手来。
当事人一脸懵逼,吃瓜群众兴奋不已,狗仔娱记恐成最大赢家。
“喂!我说你受刺激也用不着这样吧,你这是败坏我的名声!”
于袅袅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娇艳的脸上霎时一片通红。
祁承冷笑,“一个当众追打男人的女人,还在乎名声?”
“一码归一码!我……”
于袅袅正准备骂个痛快,却忽见刚才那位被求婚的白衣女神缓缓踱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和祁承。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位高傲的祁总是在拿她挣回最后一丁点面子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表白的馊主意是她出的,于袅袅自知理亏,乖乖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算了算了,就当被啄木鸟啄了一下。
白碧滢走到跟前顿足,恢复一贯的从容温婉,眼中还带着来不及收起的惊喜泪光。
但她柔和的声音中却带着几分试探。
“祁承?”
“白小姐你好,我叫于袅袅。”
于袅袅看了眼白筱然无名指上的钻戒,对祁承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从小一起长大?看来不止是梦中女神,还是青梅竹马。
“很高兴能够认识你,祁承从小不爱跟女孩子玩,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向女孩子告白。可惜我现在要跟我未婚夫去巴黎,不然还想跟于小姐深入交流下。”
白筱然拉着法国未婚夫的手,巧笑嫣然。
“以后会有机会的,祝白小姐幸福美满,一路顺风。”
于袅袅笑得大大方方,俨然来跟男友一同送行的模样。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事到如今也只能强行挽尊一波了。
殊不知白筱然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广播里响起登机通知,于袅袅跟着祁承一路送到通道口,笑着冲白筱然夫妇挥了挥手。
白筱然临走之前转身,深深地看了祁承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深思。
她自幼跟祁承亲密,从来没见过他亲近自己以外的女人,但于袅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而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默契可言……看样子,好像是刚认识没多久的?
白筱然忽然了然,回过头轻轻一笑。
记者们拍得更起劲了,于袅袅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对不起啊橙子,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麻烦你去向那些记者澄清一下,不然回头我爸知道了铁定抽我。”
“澄清?”
祁承嘴唇一勾,笑容冰冷。
这场告白,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这个女人,害他差点颜面尽失。
于袅袅顿觉后脊发凉。
他一定会澄清的吧?这人看着有头有脸的,虽然好像是个总裁,但并不像什么花心浪子。
于袅袅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往外走,冷风一吹酒醒三分,她打了个电话让会所的代驾开车,然后看着劳斯莱斯低调奢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衰了一整天,于袅袅第二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太阳祈祷。
“昨天被绿还要被强吻,新的一天,请对我好一点。”
话音刚落,房门一开,她伟大的母上大人孙丽云就冲了进来,将手里的报纸往她被子上一丢。
标题耸人——
【豪门双喜!白氏千金接受求婚,祁家大少公然告白!】
……现在的记者都这么喜欢标题党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白家和祁家要喜结连理了!但下面贴的照片分明是两对,四个人。
于袅袅娇躯一震。
“妈你听我说……”
“我的宝贝女儿就是争气,一出手就是S市第一豪门的祁家!一千块一节的名媛修养课到底不一样,我女儿的眼光和魅力都有了质的飞跃啊,妈早说了陆子恒那个小白脸靠不住,实习期不工作整天游手好闲,他不肯分手妈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开张支票甩他脸上……”
“妈,陆子恒把我绿了。”
于袅袅叹了口气,把昨天晚上的事简单地讲了一下。
孙丽云顿时暴跳如雷。
“我当初怎么说来着?这个小王八蛋接近你就是裁缝不带尺——存心不良(量)!你还不信,一个劲地跟他黏糊,现在好了吧,人家倒先把你给绿了!算了算了,就当给我省了笔分手费,你赶紧起床打扮,九点还有礼仪课,回头我给你老师包个红包,你给人家带去。”
“包什么红包啊,我跟祁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昨天才第一次见他。”
“第一次见面他就向你高调表白了?我女儿果真是魅力四射无人能敌!”
“妈……”
她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多管闲事,果然多管闲事多吃屁。
佣人走过来敲响房门。
“夫人,小姐,祁家的人来了。”
于袅袅连早饭都没吃,就被恨嫁老母亲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打包,推到了楼下客厅里。
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捏着拐杖面微笑地跟自家老父聊天,祁承恭恭敬敬地站在老者身边,纹丝不动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美男塑像。
“不好意思啊祁老太爷,我们家袅袅起得有些晚。”
孙丽云笑吟吟地把女儿按在旁边单人沙发上。
老人看了眼被拾掇好的于袅袅,盘条理顺娇俏窈窕,露出一个无比欣然的微笑。
“是我来得早了,忘了于小姐昨晚休息得晚。祁承,过来跟于小姐赔个不是。”
祁承走上前,面无表情地道了个歉,跟昨晚醉酒乱啃人的流氓判若两人。
于袅袅只得干巴巴地应下来,他是根正苗红世家贵公子,她却是个名不副实的暴发户之女,装了两分钟淑女就觉得骨头都在发痒。
“我今天上门,就是专程带着祁承来道歉的,是我祁家教导无妨,才会让他如此逾矩,损了于小姐名声。”
祁老太爷说得一本正经,于袅袅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个劲地说没关系。
“年轻人可以一笑而过,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不能让媒体乱写。我这孙儿今年也二十四了,从来没有公开表示过中意一个女孩子。人年纪大了,总盼着享天伦之乐,既然两个小辈情投意合,那我们当长辈的自然得成其之美。我祁家尚古循祖制,正好于小姐的父母都在,这是祁承的庚帖,希望诸位不要嫌我老头子太心急。”
祁老太爷挥了挥手,随从的老管家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递到于袅袅的父亲于泽手中。
信封上手写的小楷工工整整:天作之合。
其他人瞬间愣住。
“恕我冒昧,提前让人算了两个小辈的生辰八字。祁承与袅袅二人男水女金,是为绝配。金水夫妻富高强,钱财积聚百岁长。婚姻和合前程辉,禾仓田宅福寿长。”
这下子就算于袅袅再迟钝也明白了,这祁老太爷居然是来提亲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
“祁承和袅袅,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于泽皱着眉头,一脸狐疑地看向自己女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于袅袅一脸绝望,但又不能当着老太爷面说他孙子喝多了乱亲人,“爸,祁爷爷,我们还没想到这一步。”
她边说边朝祁承使眼色,却见他俊眉突然一蹙,显然也是不知情。
“是我这个老头子心急了,这件事当然还是要听听女方的意愿,不论于小姐的选择如何,我们祁家都会给出十成的诚意。”
祁老太爷笑得一脸慈祥,于袅袅看着祁承一副丝毫不准备解释的样子,急得从座位上蹿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祁承说!”
于袅袅抓着祁承的手腕就往外头跑,刚理好的长发没多会就被风吹乱了。
“有没搞错,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帮我澄清的吗,为啥那张照片还登了报,你爷爷还来提亲?”
“我没答应。”
男人眉目清冷,语气淡淡。
他本欲让他付出点代价,但绝对不想娶她。
“那也犯不着提亲啊!这又不是古代,亲一下就要成亲的!我才不要跟你结婚,你赶紧进去跟你爷爷解释清楚,别晚一点他们连咱娃上什么小学都想好了。”
“……”
祁承一时无言,这女人是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吗?
他平日极为自制,昨天是突闻白筱然要走,一时犯浑喝了点酒又受了于袅袅的撺掇,他酒醒之后就后悔了,醒来想平息舆论,结果老爷子一大早就把他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首先,提亲的事情爷爷并没有告诉我,其次,我也并不想跟你结婚。”
“那你昨天晚上还亲我!赌气有你这么赌的吗,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见色起意!”
“见色起意?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有什么误区?”
他却是不喜欢她这一类的女人,明艳有余,端庄不足,牙尖嘴利还满脑子馊主意。
“什么意思,祁承你强吻我还对我人身攻击?拜托我肤白貌美胸大腰细好吗,你觉得我不好看就是你审美有问题,哦对了你喜的欢昨天那位白小姐那一型,她的对A,我要不起。”
于袅袅挺了挺胸,正准备对着自己的傲人身材来个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夸赞,余光突然一扫,突然看到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袅袅!”
来人是陆子恒的妈,只见她身穿一件花衬衫,手提塑料袋满脸亲热地长驱直入。
于袅袅顿时热血上涌,她跟陆子恒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细说,所以小区门卫才放他妈进来,真是倒霉事都碰到一块去了。
想到里头还有个祁老太爷,她这才用尽毕生修养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阿姨。”
“袅袅啊,听子恒说你昨天晚上不高兴了,阿姨今天特意一大早去买了两根苦瓜,来给你熬汤败败火。”
陆母一副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拉着于袅袅就要往屋里头走。
“陆阿姨,”于袅袅抽手拦着不让她进门,“我跟陆子恒已经分手了,以后也不会再有来往,您还是回去吧。”
“哎呀年轻人哪有不拌嘴的,我已经帮你说教他了。再说了昨天晚上你不也出气了嘛,我们子恒现在还在医院里,脑袋让医生包得跟个粽子似的,你消气了就去看看他,顺带跟他陪个不是。”
“阿姨我没听错吧,他背着我乱搞还要我道歉?”
“你整天没时间陪他,这个课那个课的,我们家子恒这不是闷得慌嘛!再说了男人哪有不犯错的,当媳妇的事事计较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于袅袅简直要被陆母的厚颜无耻气笑了。
“是啊我忙我安分守己,他闲他就可以搞七捻三了,您这通歪理说得我都没法反驳。敢情陆子恒就是受了您的熏陶,所以才连脸都不要了,拿我的钱去找小姐!”
“嘿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说话呢!赶紧让开!”
“让什么让,这是我家,我没找人把你赶出去算客气的了!拿着你的苦瓜给你儿子去补补脑吧,让他别整天用下半身思考!”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臭丫头,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陆母气得把一袋子苦瓜丢在地上,捋起袖子就直接上手,偏生于袅袅今天把一头卷发放了下来,刚好叫陆母抓了个正着,一把揪过去差点疼出泪花来。
“你个颠倒是非的老太婆,居然敢抓我的头发!”
原本隔岸观火的祁承见两人动起手来总算想要阻止,但女人打架他得怎么插手?
重点是,他感觉凭于袅袅的战斗力,不会打不过一个年过半百的婆子。
果不其然,于袅袅后发制人,高跟鞋一脚踩在陆母脚上,趁她吃痛夺回了自己的头发,随后俯身捡起了地上的一根苦瓜,抄起来就往陆母脑门上一敲——
苦瓜当场惨烈地断成两截。
陆母“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屁股往门口的垫子上一坐。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到了外面来查看情况。
孙丽云一看到陆母脸就垮了下来,“谁啊在这里闹腾,张姨去给物业打个电话,让保安过来。”
陆母听到“保安”两个字立马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好啊你们一家子欺负我一个老太婆是不是?当初你女儿赶趟子倒贴我儿子,这会你倒是装起不认识我来了,真是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孙丽云的脸黑成了锅底,要不是有祁家人在她什么难听的话都骂的出来。
于泽拉着妻子的手示意她不要动怒,而祁老太爷被外头的风一吹,一手握拳咳嗽不止,祁承弯着身子在旁轻拍他佝偻的背,眼神闪烁不定。
孙丽云缓了口气,转头朝着祁老太爷解释,“不好意思啊老太爷,让你看笑话了,这是我女儿前男友的妈,年轻人……”
“我就说你们怎么一个个地翻脸比翻书还快,原来这是攀上了高枝哩!”陆母一看就明白了,转头打量了下祁承跟祁老太爷,“我跟你们讲啊,他们家这个女儿脸皮可是厚的很,以前三天两头往男生宿舍楼下跑……”
于袅袅听着曾经的过往被当笑话拿出来讲,气得发抖,嚣张的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
昨晚的怒火在酒精的助长下燎原,化作此刻悲哀的灰烬。她几乎能够想到陆子恒是怎样以炫耀的口吻向自己的母亲叙述,自己那种种“不值钱”的行径。
陆母的话,像一记记狠辣的巴掌,打得她皮开肉绽。
“住口。”祁承忽然冷冷出声,“我的未婚妻,轮不到外人评头论足。”
祁承话音一落,除祁老太爷外的几人瞬间石化。
祁老太爷咳了两下缓了口气,笑着看向两个各怀心思的年轻人。
保安及时赶到,架走了还在骂骂咧咧的陆母。
于袅袅也被祁承的蜜汁操作震住了,刚才是谁说根本不想跟她结婚的?
孙丽云则瞬间化身祁承小迷妹,感动得稀里哗啦。
“这疯女人真是恶人先告状,幸好祁老太爷教导有方,看到祁少爷又明事理又有担当,我就放心把女儿托付给祁家了。”
“等一下,”于袅袅终于忍无可忍了,“我是在地球吗?为什么我听不懂你们的话,妈这好歹也是我的人生大事,你怎么就不到一个小时就替我做出了决定,怎么说也要问问我这个当事人意见吧?”
孙丽云乜了她一眼,“你都跟人家登报公开了我还问什么,人家祁老太爷是顾及你的名声,这才想替你们出主意。再说了,我跟你爸当年在厂子里一见钟情,也是直接回去见家长了,你一个二十岁的人了,怎么比我们这些快五十的老人还封建。哎你不是还有课嘛,怎么还在这边磨蹭?”
“……”
“袅袅还要上课?正好祁承也要回公司,让他们两个年轻人一道走吧。”
祁老太爷笑着发话,于袅袅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自家老妈推了出去,浑浑噩噩地上了昨晚坐过的那辆幻影。
“祁承你发什么疯!”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于袅袅就炸了,“你存心逗我的是吧?”
“祁家人言出必践。”
“……你他妈在逗我?我要去告诉你爷爷你是泡妞不成拉我当垫背!”
祁承挑眉,“你觉得你吃亏了?”
“我当然吃亏,我温柔可爱,要是嫁给你这个……”于袅袅绞尽脑汁,愣是没找出一个贬义的词来。
穷?祁家财势首屈一指;丑?他刷新了她二十年所见男人的颜值上限。
祁承在她卡壳的时候把笔记本电脑转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于袅袅盯着电脑上的一堆数字一头雾水。
“这是云泽,也就是你父亲公司的上半年财务报表。”祁承从容不迫地说道,仿佛笃定她会答应这个要求,“云泽今年元旦宣布上市,总公司也从Z城搬到了S城,但是上市后的业绩却一直没有太大起色。同样是服装产业,S城整体消费水平更高,群众更趋向白家这一类中高端品牌,而不是云泽这样的快时尚,你父亲想用Z城的那套运营模式在S城发扬光大,不太可能。”
“所以呢?你想跟我说什么?”于袅袅从来没听自家老爸提起过生意上的事,听祁承这么分析还有点新鲜。
“如果没有合适的契机,云泽在S城的水土不服会持续较长一段时间。跟祁家联姻,这就是契机。”
“水土不服么,难怪老爸最近总是加班到这么晚……慢着,我们于家还没穷到卖女求荣的地步好吗!”
“那你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我会善罢甘休?”
“怎么,你还想仗势欺人打击报复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好不?不对啊,你之前还说不想跟我结婚的,为什么突然反悔了,祁承你是被人下降头了?”
于袅袅一脸惊恐。
“我有我的原因。”
“我才不要!都说豪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小日子过得美美的干嘛找罪受!”
“祁家不会有人为难你。”
祁承沉默片刻,拿过一个牛皮纸信封,从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那是一张诊断书。
患者姓名:祁耀楣,诊断结果,非小细胞肺癌晚期伴多处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