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庄小公子不见了
“几年前为了钱给野男人陪睡,臭不要脸!”
“对呀,还生下一个野种,哎!真是司家的败类!”
司雪梨听着这些流言蜚语,神色不变踏入司家。
如果不是爸爸的遗物留在这,她也不想踏入这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今晚的司家,很热闹。
长长的红地毯从闸门铺到宅子门口,像极明星走红毯的场景,男西装女洋裙,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高脚杯。
“司雪梨?”
司依依快步走到司雪梨跟前,精致的妆容盖不住她愤怒的面孔:“你是存心来砸场的吧?选爷爷八十岁大寿的时候回来!今晚本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在,你赶紧滚!”
司雪梨对上二姐司依依的面容,漂亮如同星空般的眼睛折射出冷漠的光,呵,鬼记得他们生日。
司雪梨神情淡淡:“我只是回来拿爸的遗物,拿完就走,对你们司家的事毫无兴趣。”
“司雪梨,你敢这样对我说话!”司依依气的跺脚!
这女人,几年没见变化挺大的,一点也不好欺负了。
“放肆!”
老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司雪梨无语,得,又来一个。
出门忘看黄历就是不好,回国第一天就诸事不顺。
司雪梨转身……
啪!
老人的大掌准确无误的盖在她脸上!
司雪梨白皙的脸蛋瞬间起了五指印,她被打的头侧向一边,捂着脸,瞪向打她的老人。
她以前真是瞎了眼,一口一个爷爷尊敬的叫他,可结果呢,当司家遇到困难,他第一时间就是维护大姐司晨,把她送出去换取好处!
“你这什么眼神?”司爷怒目圆瞪,对司雪梨满嘴恨:“你败坏司家名声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现在是吃了豹子胆,没我的允许还敢踏进司家半步?”
司雪梨像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她笑着反问:“我败坏司家名声?”
虽然在笑,可心却在滴血。
来自最亲的人的伤害,永远是最深的伤害!
当初明明是他们为了利益送她进房,好处捞尽,后来事情曝光,一个个狼心狗肺,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说她是为了钱爬上男人的床,不要脸!
她多委屈啊,她怎么为钱了,她时到今日都不知道几年前夜夜把她折磨的快要死掉的男人是谁!
“二小姐,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庄小公子不见了!”佣人慌张通报,司依依和司爷瞬间闻声色变。
司依依浑身发抖,喃喃:“糟了,庄小公子可是有1型糖尿的,如果他在司家有什么差池……”
司依依不敢想。
从来得罪庄家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特别是伤害庄小公子,四个字,死无全尸!
1型糖尿?
这么巧,这位庄小公子竟然和她家小宝有一样的病!
出于同病相怜的感觉,司雪梨无法袖手旁观,同样加入寻找庄小公子的队伍中。
她没和他们走一块,见大家都分散去找,她也挑了没人的方向去。
第2章 救下庄小公子
这种病,说不可怕也不可怕,因为只要像她小宝一样每天乖乖扎针,补上生天所缺乏的胰岛素就可以。
但说可怕也很可怕,毕竟还是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触雷。
一个小孩子在家突然不见,身体健康的小孩顶多被人觉得是贪玩躲起来,可对于生病的小孩子,则会有晕倒的状况。
她家小宝第一次晕倒时,她以为是调皮躲起来,那时忙不在意,以为久不找了她便会自己跑出来,但当后来发现小宝不是调皮而是晕倒,司雪梨那个心,甭别多痛,多后悔,多内疚!
从那以后,只要听到有小孩不见的消息,她都不会袖手旁观。
哪怕大多数小孩子都是因为贪玩而躲起来,不过只要看着他们健康,司雪梨觉得无所谓。
后院静悄悄,不似前院热闹,这儿连灯也不多,乌黑麻漆的,越往里走,能见度越低,司雪利有点怵。
她想小孩子也不会一个人跑到这些地方吧?
她正犹豫要不要原路折回,裤管被咬住,她低头,是条金毛呢。
狗通人性,可能是料定自己会跟上,它松开她裤管,转身朝某方向走去。
司雪梨本能的跟上。
绕过两处花圃,便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小男孩正躺在狗窝旁边,一动不动。
!!
司雪梨内心大惊,飞快的走过去将小男孩从地上抱起!
抱上手那一刻,她觉得小男孩十分轻,定是营养不良,再看身形,约莫四五岁,和她家小宝年纪相仿。
不过这太暗了,她一时不好分辨小男孩是不是病发,得回去才行。
“谢谢你。”司雪梨走之前,不忘低头冲忠心的金毛说一句。
“汪汪。”
司家大厅。
原本热闹有温度的大厅此时十足像千年冰窖,这强大的冷酷气息全出自一个人身上。
“庄先生,小公子在家里一定不会有事的,没准是觉得无聊在玩躲猫猫,佣人都去找了,一定很快就会找到的。”司爷扯着一张老脸赔笑。
“是啊,”司依依顶着压力向前:“姐夫,小孩子嘛,爱玩是正常的,别担心。”
说完,偷偷抬眼,充满爱慕看向男人。
男人皮相极佳,孤傲冷漠的神情使他如帝王一样高贵,让人丝毫不敢冒犯。
司依依莫名红了脸。
而一直不说话的庄臣,突然启嗓:“狗。”
狗?
什么意思?
司家人面面相觑。
庄臣随行的郑助理解释:“庄先生是问贵府有没有养狗。”
司依依痴痴的答:“有,后院养着一条金毛……”
庄臣似乎是知道了庄霆的下落,顿时厉色如风起:“在哪!”
司依依被庄臣的气场吓的结巴:“在,在后院,我带你去……”
不过还没走两步,所有人都看见司雪梨抱着一个小孩匆匆进入,那小孩身穿昂贵不凡的白色西服……
是庄小公子!
司依依恨极了,佣人全是废物么,竟然会让司雪梨先找到庄小公子!
第3章 恶梦
同时感叹这小男孩长的真帅啊,比那些童星好看多了,想必父母都是帅哥美女,基因真好。
“司雪梨,你竟然敢把庄小公子扔地上!”司依依抬指,尖声指责。
司雪梨充耳不闻,见小男孩脸上起的是一块块的红,她实在太熟悉这种病征,头也没抬:“这小孩的家长在吗,他是不是有过敏史?”
庄臣走到救下他儿子的女人跟前。
在她进来那一刻,有种陌生的熟悉感袭上他心头,令他有瞬间的心悸,仿佛回到多年前那一个女人夜夜相缠的夜晚。
庄臣眼眸压底,在郑助理开口替他回答前,抬手阻止,亲自回应:“他对狗过敏。”
……这声音,好熟悉。
司雪梨茫然抬头,只一眼,便被震慑到。
男人的容貌与他本人流露出来的贵族气质,让人惊艳。
由于她跪着,他又高,她仰着头望他,恰好他上方的灯光刺眼,在光晕的作用下,仿佛看到希腊神话里高大俊美的神。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
她家小宝也是对狗毛过敏!
不仅小宝,连她也是,医生说是遗传的,这也太巧合了吧!
司雪梨马上收起多余的心思,重新低头替小男孩处理:“那就好,我以为是1型糖尿发作。”
庄臣不由得多看一眼女人。
噢?
她不仅懂处理过敏,对1型糖尿也了解?
他视线向上扫。
她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很精致,不过惹目的是脸上的五指印。长发随意束起,简单的休闲服遮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司依依要疯了。
她见庄臣一直盯着司雪梨看,毫不管被扔在地上的儿子,也任由司雪梨胡乱将一些不知名的药涂在庄小公子的脸上。
司依依再度开声:“姐夫,我立刻叫专业的医生过来给庄小公子治疗,”然后恶狠狠的朝司雪梨开声:“司雪梨,马上把你的破东西收起来,要是庄小公子出什么问题,你死定了!”
不过很尴尬,现场并没有人理她。
连庄臣本人都没有喊停,似乎很相信司雪梨,任由她对庄小公子进行治疗,此情此景,怕是只有傻的,才会开声阻止。
其他司家人面面相觑,虽然很不甘让司雪梨在庄臣面前露了一手,可都只能忍气吞声。
司雪梨耐心重复擦药,见小男孩脖子和脸上的红印逐渐消除,她才松气:“暂时没问题了,你还是尽快带他去洗澡吧,万一再复发,就把这个给他涂上。”
司雪梨递出手中的药,见男人不动,她也懒得抬头看他,因为男人的个实在太高了,直接将药瓶往他手里塞去。
热。
碰到他的皮肤时,这是她第一印象。
炙热,滚烫得,就好像几年前那几个月,夜夜折磨她的那具滚烫的身体。
司雪梨轻轻的摇头,都过去好几年了,那个恶梦怎么还不能放过她?
第4章 去吃儿童大餐咯
“我爸的遗物在哪?”司雪梨将包重新挎上身,要不是小男孩和她小宝多处相似她觉得有缘,她也不在这浪费那么长时间。
不知道小宝在家怎么样了。
司依依见司雪梨总用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她,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大小姐脾气乍起,再也控制不住,出手猛的推了一把司雪梨……
……
司雪梨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雪梨,他们竟然打你?”陆勋见司雪梨一身狼狈。
不仅头发乱,衣袖还扯断一个,白皙的脸上还有五指印,瞬间,他眼底露出深深的心疼。
司雪梨摆摆手,不想说这问题,她看向房间门口:“小宝乖吗,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小宝很乖,跟你一样,”陆勋顺她的意,忍着没有追问:“不仅吃了饭,还喝了两碗鱼汤,对了,打针的时候也很乖,说把能量注进去,长大就像小小兔一样。”
司雪梨听完,很是欣慰。
小小兔,是美少女战士里月野兔的女儿。
小宝总说她是月野兔,所以她自己是小小兔。
“没拿到爸爸的遗物,”司雪梨随即叹气一声,见陆勋眼里全是担心但又强忍不问,她不忍,遂主动交代:“司依依还把我当成仇人一样打。”
“司家人都是疯的!”陆勋啐骂!
“嗯,我也很疯的,”司雪梨笑着说,然后抬手十指乱动假装魔鬼要吃他,嘴里还自带配音:“哇!我要吃人了!”
她承认,生了小宝之后,她变的幼稚许多。
下一秒,她双手腕被陆勋抓住。
司雪梨一愣,看向他。
气氛变了。
她察觉不妥,想收回手,但他握的很紧,她没法逃开。
陆勋喉结上下滚动,盯着她的眼底都是火,他知道有些话不适合说,但他压不住:“被你吃掉,我很乐意。”
这句话暧昧满满,司雪梨侧开头,不敢看他。
陆勋受不住,她娇羞的面容在他看来无疑是催化剂,他缓缓低头,唇朝她靠近……
从她怀孕起他就守在她身边,如今小宝都四岁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就算是石头也会被他打动,对不对?
可是,却在最后半厘米,司雪梨的脸朝旁边一侧,他的吻落空,轻擦她的耳垂而过。
司雪梨苦涩,道歉:“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她知道陆勋这些年对她的付出,也知道他的心意。
她好多次都想试着接受他,多么好一个男人啊,明明是她占了便宜。
但每次当他的吻落下,她内心就全是抗拒,就像刚才,身体先替她拒绝。
“傻啊,”陆勋很有风度的放开她,抬手摸摸鼻尖:“不用道歉的。”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陆勋,要不你……”
“司雪梨!”陆勋像是料到她会说什么,大声打断:“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叫我走,不能阻止我继续喜欢……小宝!”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下去,陆勋将最后的你字,改成小宝。
小宝是最好的缓和剂。
司雪梨笑了,自知也劝不了他,点头:“好。”
取遗物的事先放一边,这两天司雪梨都专注找工作的事,稳定的收入对于她来说非常重要,这样才能肩付小宝的医药费。
司雪梨上午又面试了两家医院,都不是很满意,因为需要工作的时间很长。
陆勋笑话她说天下只有一份活少钱多离家近的工作,可她已经放弃了,答案是当他女朋友。
司雪梨听了很无奈,不过她真的不想放弃和小宝的相处时间。
可做护理的,哪能朝九晚五可言,有事一个电话就要走人,她都想改行了。
“妈咪妈咪。”
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娃从房间里屁颠屁颠的跑出,女娃生的十分漂亮可爱,眼睛大大,睫毛长长,皮肤白里透出粉红。
精致的就像个洋娃娃,童音一出,简直想让人狠狠的亲上十口。
司雪梨在外面奔走的疲累,在见到小宝时一下子消散。
她蹲下,以平等的姿态对话:“哇,可爱的小公主已经打扮好了对吗?”
被夸奖的小女娃不好意思极了,她搂司雪梨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肩膀,羞羞的答:“对呀。”
“好,那等妈咪换一件衣服,咱们一块出去吃大餐咯!”司雪梨高兴的回应。
今天的行程是先去吃儿童大餐,然后再去室内游乐场玩。
一路上小宝兴致很高,趴在窗户上充满好奇的看世界,司雪梨跟她一块看,两个脑袋挤向窗户。
司雪梨感叹,几年没回来,这座城市已经陌生得她快要认不出。
不过这样更好,那就让一切重新开始。
司雪梨想着,低头亲了亲小宝的脑袋,怀里的小家伙,是她一生的勇气。
当她和小宝到了餐厅,发现原本应该热闹无比的餐厅,毕竟这间餐厅是本市最著名的儿童餐厅,想吃都得提前三天预定,但此时十分寂静,一个客人也没有。
不对,是里头只有一桌客人,但光影绰绰,她看不清。
“你好,我预定了。”司雪梨出示自己的预定信息。
经理诧异,但确定日期,时间都没误,自知是自己这边出了错,开口:“小姐,今天餐厅有人包场,我帮你改成明天吧。”
“妈咪……”
小宝拉了拉妈咪的手,声音里涌上委屈感,小小的脸蛋亦是,明天,她不要明天。
她期待了那么久的儿童大餐,陆叔叔走掉她已经很难过了。
司雪梨知道打击一个小孩的兴致是件多残忍的事。
好比她小时候就经常被人打击,母亲明明说好带她们三姐妹一块去游乐场的,结果等她睡醒,大姐司晨和二姐司依依已经被带走,唯独留下她。
她们还反咬一口说是她没按时起床,可明明是她们提前出发没告诉她。
“一句改成明天就了事?”司雪梨顿时对这家店没好感,做错事,一句对不起也没有。
经理耸肩:“那我也没办法,只能明天给你明天安排一桌,要的话就留下手机号。”
“过份了啊!”司雪梨怒骂,不道歉还摆出这施舍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经理翻白眼,不在意。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察觉到妈咪被欺负,加上委屈感在发酵,小小的手揉着眼睛哭出声。
餐厅内。
庄臣听到外头的动静,问:“怎么回事?”
“我去问问。”
站在一旁的郑助理折身出去。
庄臣看着坐对面的儿子,压下不耐的心,问:“一碗面你要吃多久?”
已经一个小时了!
庄霆也是脾气大的主,他将筷子啪一声打在桌上,昂着小脑袋:“管家教导吃饭要细嚼慢咽,我只是在执行。”
两父子面对面坐着,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
庄霆十分完美的继承了庄臣的容貌,以及臭脾气。
“摔筷子也是管家教你的?”庄臣不悦渐浮于面。
他自是明白儿子用意,敢情是在报复给他安排管家教他行为举止的事,这小子有出息,才四岁,就懂得设局。
今天这个儿童餐厅,是庄霆前段时间提出,庄臣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见庄霆难得向他提要求,便包场带他来吃。
“不,”庄霆是个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主,毫不害怕对座压迫感极强大的男人,他承认:“这是我自己学的。”
庄臣眸一压:“你……”
“庄先生。”
郑助理及时回来,阻止了庄臣欲喷出的火气,他恭敬的回:“餐厅出错,将今天的预定号发出去。有个女人带孩子来吃饭,进不来,女孩正在哭。”
“放她们进来。”庄臣扔下擦手的白色餐巾。
普通的一个动作在他身上,却演绎出无比的矜贵优雅感。
“可是……”郑助理不敢,庄小公子还没吃完,就放别人进来?
“这顿饭结束了。”庄臣宣告,同时站起走人,他最后一丝耐心已经被庄霆耗尽。
庄霆听到这句话,气的小身板颤抖,他跳下椅子,抬手直指庄臣的背,大骂:“你这个坏人!你认你的工作当儿子吧,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童稚的声音,是愤怒,是抓狂,亦有极大失望隐在其中,只是外人听不出来罢。
庄臣忍无可忍,转身看向四岁的儿子,见他竟敢用手指自己,身为父亲的威严受到挑战,眸一压,气势狂起,他快步走向庄霆。
整个餐厅,顿时有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餐厅外。
司雪梨还在和经理据理力争,她本来就不是惹事的人,但对方的态度实在太可恶了!
随意,无礼,完全不把顾客放在眼里!
反正这条信息就是铁锤,她占有理的一方,她一定得讨个公道,最起码让对方跟她道歉!
“哇!”
餐厅里头传出小男孩的惨叫声。
司雪梨震惊的看向屋内,妈呀,叫成这样,是被打得多重?
第5章 断绝父子关系
庄霆一张俊俏的小脸上全是泪痕,他的倔性子是百分百的继承了庄臣的,哪怕此时被揍的手脚发痛,他仍要坚持发表自己的想法。
庄臣也懒的打了,打的手也痛,他手臂将庄霆一夹而起,面色沉暗的带出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庄霆哇哇叫,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他不喜欢被这样抱,一点男人的尊严也没有!
庄臣恍若未闻。
在走出餐厅门口时,庄臣脚步顿住。
因为他一眼便认出来这吃饭的女人,竟是那晚救了庄霆的女人。
她脚边的小女孩脸上残留泪痕,大大的眼睛全是水雾,看起来可怜极了,她抽泣,发小小的咽唔声。
那一声,简直想让人把天下所有的玩具都送给她,只为让她高兴起来。
司雪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男孩身上。
可惜小男孩是面向另一侧,她看不到他的脸,长衫长裤也看不出具体伤痕,急的她呐……
真想给孩子家长讲讲暴力教育可能会产生的严重后果!
“司小姐,好巧。”郑助理打破僵局。
司雪梨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去看。
啊,是在司家见到的那个男人呢,司雪梨认得,那时他跟在庄臣身边……嗯?庄臣?
司雪梨后知后觉的抬头,当看到庄臣那张帅的人神共愤但冷漠无情的脸……
她惊呆,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不过,既然是熟人就好办了,司雪梨冲他开口:“庄先生,你怎么能打小孩呢!小孩子多可爱啊,你花两分钟给他讲道理,他会懂的!”
“……”郑助理无语。
这女人,是在挑剔他家先生教育方式?
郑助理想开口替先生辩护,说先生日理万机还抽空带庄小公子出来吃儿童餐,已经尽了十分的父亲责任,但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庄先生亲自回答……
“我这个特别调皮。”庄臣将臂弯里的庄霆放下。
“小孩子调皮是正常,不调皮你就该担心了!”司雪梨真是受不了男人的思维。
她不怕小宝每天上窜下跳,只怕小宝乖乖呆着不动,每当那时候准是生病。
司雪梨走到男孩跟前蹲下,从包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太有缘了,她先是救他,今天又遇到他,而且他和她家小宝有多处相同,这样一来,司雪梨忍不住对他生出更多的喜爱。
庄霆看她一眼,不接,转身,抬手臂自己擦。
“接!”庄臣命令,这是礼仪。
“我不要!”庄霆更大声回答,声音里头全是哭意。
“……”司雪梨没见过两父子沟通起来跟吵架一样的,也不恼:“好好好,不擦,小朋友也有自己的态度,我们是要尊重的。”
司雪梨站起,再度冲男人开口:“教育小朋友需要耐心,打只能用在刀刃,希望你能多给点耐心。”
刀刃,是指小孩染上不好的习惯时,就必须严厉教训。
司雪梨尽完职责,牵起小宝的手:“走吧,妈咪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儿童餐。”
没想到一向很乖的小宝,此时却拉不动。
只见小家伙原地站着,高高昂起自己的小脑袋,看向庄臣。
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爱慕的光芒,这种光芒司雪梨太熟悉了。
就跟小宝看见想吃的冰淇淋,看见想买的布玩偶,看见想要的漂亮小裙子是一样的,代表小宝……
也想要这个男人。
“咳!”司雪梨被自己猥琐的想法弄的咳嗽起来,她将小宝抱起,柔声教育:“小宝,妈咪不是跟你说过,盯着人看是不礼貌的吗?”
小女孩太可爱,庄臣不忍她受指责,启嗓:“没事。”
“不行,坏习惯一定要及时纠正。”司雪梨头也不侧的回他。
“……”庄臣。
小宝并没有收回视线,见男人也看向她,她害羞的搂住妈咪的脖子,羞怯怯的赞美:“叔叔好帅。”
庄霆也回过身。
因为他被女人的温柔吸引。
小女孩犯了错,女人没有严厉责怪,而是温柔的跟她说这是不对的,就像他刚才很没有礼貌的没有接她的纸巾,她也不生气,还说尊重他。
不像他家,只要他犯错,哪怕只是一点点,管家都会严肃纠正,爸爸也很严厉。
就算有人跟他温柔讲话,那些人也只是冲着他爸的份上才对他好,他才不要虚伪的好。
司雪梨发现现场氛围有点诡异……
小宝盯着对方的爸爸看,而对方的儿子盯着自己看……
呃。
要怎么办?
“经理,”庄臣打破僵局,吩咐:“好好招待这位小姐。”
“是,庄先生。”经理低下头,恭敬的应。
“哎?”司雪梨受宠若惊,对方花大价钱包场,让她捡便宜?她摇头:“不用了,我去隔壁吃。”
“不必客气,感谢你那晚救了庄霆。”庄臣说完,迈步离开。
司雪梨目送两父子走后,她哇哦一声,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圆满解决!
“我们可以吃儿童大餐了!”司雪梨冲小宝高兴的说,而且还是包场噢!
“嗯!”小宝用力的点脑袋,随即有点惋惜:“可惜不能跟帅叔叔帅哥哥一起吃。”
司雪梨抿唇笑,揉揉她的小脑袋,心想,她们要是能和庄臣吃饭,那真是见鬼呢。
司雪梨打完电话准备去洗澡,手机叮一声进入短信,她捞起,一看,不得了。
这是一条十分正式的面试通知短信,职位是儿童贴身看护,底下有地址,有电话。
看地址,是在本市贵的飞起的庄园,住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是人上人。
怪了,她没投过这种简历啊。
像这种家庭式护理虽然待遇比较好,但要求和对方住一块,她家有小宝,她从不考虑这种工作。
司雪梨想了几秒,随即给死党林悠悠拨去电话,“……什么,真的是你投的?”司雪梨郁闷,她就知道!
“是啊,你别急着拒绝嘛,我问清楚了,虽然要求住那边,但是你会有独立的房间,房间在独立的佣人楼层,你带小宝过去,对那家主人没影响的。”
“可是你也得跟我说一下嘛!”司雪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跟你说什么结果你不知道?雪梨,自从有了小宝后你就只要稳定,过的越来越像乌龟,这几年要不是我给你报钢琴,报芭蕾,报联谊,我看你就是打算抱着小宝过一辈子!你连学儿童护理,都是为了小宝去学的!”
“我……”
“我不管,你看面试地址就知道被选上是多荣幸的事,你一定要给我去面试,如果对方实在不愿意你带小宝,你再拒绝他咯!”
林悠悠一番话,代表无商量余地,司雪梨只能答应。
天亮,司雪梨将小宝送去林悠悠的店铺里,然后再赶去庄园面试。不过她不是去应聘,她是去拒绝的。
别人看中她,光打电话过去拒绝不够礼貌,她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司雪梨寻着地址找上门,这儿每家每户的面积和豪华程度比司家都要更胜一筹,司雪梨到了大铁门处禀明来意后,有佣人带她穿越大大的花园,走到位处于正中的别墅。
“司小姐,二楼请。”佣人示意。
司雪梨跟随佣人步入大厅,当看见旁边一侧墙壁上的照片墙时,她浑身如遭电击一样怔住,妈的,她跟这家人也太有缘了吧!
只见照片墙上十几幅照片,全是庄臣与庄小公子的合照!
两父子真是一模一样啊,唯一不同的是庄小公子稚气未脱,这小家伙长大了,必定会像他父亲一样出色。
司雪梨虽然是刚回国,但她对庄家有所耳闻。
听闻庄家是几年前神秘来到本市,在人们还没发现时,凭着铁血手腕快速创立自己的庄氏帝国,等人回过神,他们的帝国已经像参天大树一样,坚不可摧,根深蒂固,锐不可当。
咦,庄小公子婴儿时期的这张照片,和她家小宝好像呢,都是白白胖胖的,笑起来连弧度都一样。
司雪梨盯着那张照片,看着看着,心脏隐隐像被针刺一样。
说来也奇怪,她怀孕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怀的是双胞胎,可所有的检查结果以及医生都说她只怀了一个。
她甚至被人说得了妄想症,说她渴望双胞胎渴出病来,建议她去看精神科。
可那怎么会是病呢,她的身体她很清楚啊……
但全世界就没一个人信她,连检查结果都证明她是妄想,那段时间她真的险些要得精神病。
她就像个疯子一样向世界证明自己的想法,但换来的只有嗤笑。
不过幸好,小宝出生后,忙碌的生活和可爱的小宝慢慢将她治愈,她不再执着。
“小公子,求求您出来吧。”
“是啊,您四天没吃没喝,小身体怎么受得住呢。”
“小公子,胰岛素泵该换了。”
“小公子,您再不出来,等会庄先生出来我们就死定了。”
还没到达二楼,司雪梨就听到一群人在哭诉。
佣人解释:“庄小公子太调皮,动不动就把自己关起来,所以先生要找个人贴身陪着他,好了解他在想什么。而且庄小公子身体不太好,护理要懂病理的,你是庄先生钦点的人。”
否则,在一叠全都是名牌大学毕业以及拥有优秀护理经验的简历里,司雪梨一个没什么特长的人,绝对第一时候被他们筛选出去。
噢。
原来是庄臣钦点她,难怪她会被选上。
果然是大人物,用词特别不一样。
司雪梨上到二楼,与此同时,旁边一间紧闭的门突然打开。
司雪梨看见,庄臣正手握一把电锯站在那里,满面阴沉杀气重重的看向庄霆房间门口。
电锯!糟,这男人要发火了!
第6章 那天是他的生日
但谁又敢说,庄先生不是阎罗王化身呢。
“小公子,你快出来啊!”
有佣人不忍心看庄小公子被揍,拼尽最后一点力量拍门。
门,还是纹丝不动。
“滚开。”庄臣抬手准备按下开关,这小子越长大越不知死活。
上次庄霆关在房间里绝食一天,他一时心软答应陪他去吃儿童大餐,庄霆倒好,旧技重施,得寸进尺。
司雪梨看不下去,冲到庄臣面前张开双手挡住他的前进:“够了!”
“!!”
佣人们心中大惊!
虽然他们害怕庄小公子挨揍,但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阻止庄先生啊!
“是你?”庄臣盯着眼前的女人,三番四次见到她,可算有缘。
领司雪梨进门的佣人连忙向前恭谨提醒:“先生,她是来面试儿童看护一职,您之前钦点的。”
庄臣放下举起的电锯,还真不记得这一桩事。
司雪梨咽了咽口水:“我说过,对待小孩得有耐心,动不动就施加暴力是不对的,你也不想等你老了,庄小公子也暴力对待你吧!”
“他敢?”庄臣沉声。
“他敢不敢,如果你再用这种暴烈的方式对他,几十年后你可以试试看。”司雪梨抬起头,虽然怕,但绝不退让。
拿晾衣架吓唬吓唬就好了嘛,怎么能拿电锯对付小孩子呢。
“年纪小小学会绝食威胁,行,那就别出来!”庄臣抬眸,视线越过比他矮一个头的司雪梨,看向紧闭房门。
他扬手扔下电锯,电锯砸地发出好大一声,然后浑身火气离开二楼。
佣人们像受了一场极大的惊吓,等庄臣一走,后背冒汗浑身疲软的往地上一坐。
“司小姐,你真有胆。”
领司雪梨进来的佣人抬手背擦汗。
“是啊,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敢顶撞先生的人。”
“总之小公子不用挨揍,多谢你了。”
“不过能避一时,不能避一世,小公子和先生两人脾气都火爆,哎。”
司雪梨听佣人们一人一句,她想了想,然后问:“小公子是四天前回家就这样了么?”
四天前,刚好是在外面吃儿童大餐的日子。
她觉得庄小公子不是因为一顿打就把自己锁起来的人,小家伙没那么小气,那天一定还发生别的事让他极度生气。
“是的,难道司小姐知道什么?”
司雪梨抿了抿唇,随即想到在上楼梯时看到的那面照片墙,而其中一幅照片……
司雪梨开声:“我能和小公子单独呆一会吗?”
佣人散尽。
司雪梨走到庄霆房间门口,随即靠着门板坐下:“我知道你在听我们讲话是不是?如果没听也行,就当我自言自语发泄一下,这些话我也没跟别人提过。”
“其实我小时候也没有人记得我生日,我有两个姐姐,她们拥有父母所有的爱,只有我没有。”
“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一直很努力,不仅上学拼尽全力考满分,就连去补习班也不认输,一定要考第一。”
“但是,他们还是不看我一眼。”
“去游乐园我会被扔下,逢年过节别人买来的礼物通常只有两份,我真的太没存在感了,更别奢望他们会记得我的生日。”
虽然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往事,这些年她经历苦难生了小宝,浴火重生称不上,但是脱胎换骨,让自己变的坚强是有的,可仍觉得心酸。
司雪梨侧头,对着门板后面的人轻声开口:“对了,祝你生日快乐啊,虽然晚了四天。”
咔擦。
是门把解锁的声音。
司雪梨身形微僵。
她抬头盯着上方的门把,忍着没有动手强行打开,她需要庄小公子自己走出来。
随即,门打开一条缝,庄霆的小脸有一半出现在门缝中,他嗓音嘶哑:“你怎么知道,四天前是我生日?”
司雪梨顿时笑了,她觉得庄小公子比她想像中更柔软嘛,她几句听似可怜的经历他马上就开门了。
多善良的小家伙。
司雪梨朝他眨眨眼:“秘密。”
偷窥的佣人将庄小公子出来的消息以光速传开。
佣人们立刻忙起来,有去准备食物,有去准备水洗澡,有去准备给小公子检测身体,有去准备给小公子换胰岛素泵等等等。
司雪梨站在门口,此时反而像个闲人一样。
“对了,你……”司雪梨对小公子说话,但旋即发现小公子小小的身体摇摇晃晃。
司雪梨大惊,她马上蹲下扶着他的双肩,发现他有昏厥的象征,司雪梨急的伸手轻拍他的小脸,同时大喊:“小公子,小公子!”
可没能叫醒他。
只见小公子眼睛缓缓闭上,没一刻,就栽倒在她怀里。
司雪梨快速将他抱起安置在大床上,当脚下踢到异物,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在床底露出半截的饮料瓶子……
司雪梨蹲下,将床单掀起。
!
薯片袋,糖果纸,饮料瓶……
全是高糖多油禁忌物!
好他个小公子,难怪能在这里头呆四天,敢情是靠吃零食撑下去的!
这些食物,她小宝一个都不敢碰,这小公子胆儿可肥。
不肖想,他一定是因为血糖高导致昏厥。
端食物进来的佣人发现小公子一动不动躺在在床上,顿时发出恐惧的尖叫声:“小公子!”
“……”司雪梨耳朵差点要聋。
“医生,我去叫医生过来给小公子打针!”佣人慌慌张张的在房子里打转。
“不用着急,”司雪梨安抚:“我持续观察,等情况不能控制再打,针剂打多了对小朋友并无益处。”
“司小姐……”佣人嘤嘤嘤,她希望司小姐能明白,如果小公子出现半点问题,先生一定会杀人的。
虽然先生看着对小公子残忍,可心底疼惜的很。
司雪梨知道她的害怕来自哪里,一定是那个手持电锯的男人无形中给她们压力。
哎,难怪她们老说庄小公子调皮,可也不想想,一个小孩子在一个捧着护着的环境底下成长,能不任性吗。
可司雪梨还是坚持自己所想:“你要是真想小公子没事,赶紧把床底下的垃圾清理销毁,别让庄先生发现。”
“床底?床底有什么?”佣人歪着脑袋,不解。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司雪梨向旁边退一步,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她很聪明的先把耳朵捂好。
佣人靠近床,将床单掀起,当看见被庄宅列为头号违禁品,对庄小公子而言堪比毒品一样的零食竟然堆满床底时——
出乎意料,佣人没有尖叫。
因为情况比这严重,只见佣人两眼翻白,险些要跟庄小公子一同栽倒。
司雪梨真的要笑了,那个男人到底给了她们怎样的压力啊。
“我,我马上去扫。”佣人立刻退下,只是走到门口时,不放心的问:“真的不用叫医生吗?”
“放心,如果真出事,我一力承担。”司雪梨笃定的说。
她除了照料过小宝外,在国外她还加入了一个少儿1型糖尿的义工组织,里面什么样的小孩她都接触过。
小公子的病症有多严重,需要不需要打针,她能判断。
“可是……”佣人还是不敢冒险。
“听她的。”
门口处,庄臣不知何时出现。
嗓音和平常一个调,让人听着像万年寒冰。
佣人立刻向后退半米,恭敬应答:“是,庄先生。”然后麻溜的退下。
司雪梨拧头看他。
在家的庄臣不似在外那样身穿正装,可男人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场太大,就算是居家服,亦不能消融他的严肃半分。
加上他的居家服又是令人觉得沉闷的黑色条纹,无形中使他的气场更为恐怖。
“看什么?”庄臣对上她的目光。
才发现她的眼睛挺漂亮的,纯黑的如同静谧的夜空。
司雪梨慌慌张张移开头,糟,她明明教导小宝盯着人看不礼貌,怎么自己却犯错了?
“谢谢。”司雪梨谢谢他相信她。
庄臣迈步走到床边,坐下,手在庄霆皱起的眉心拂过。
和往日在庄霆面前充满威严的样子不一样,此刻男人褪下所有严肃,有的,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孩子的担心。
纵使男人不言不语,也不喜怒于色,但司雪梨能感受到他的担心。
她就知道,天下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只是每个人的方式不一样。
于是她冒昧:“其实庄先生有没有想过,小公子为什么要叫你出去吃儿童大餐?”
“为什么?”庄臣看向她,问。
“因为四天前,是小公子的生日,您忘了,对吗?”司雪梨轻声。
庄臣猛的看向床上的小人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