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返城的车上,看着路边闪过的熟悉却又陌生的景致,简溪的脸色异常的平静,只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将那裙子握出了一道道的褶皱。
时隔三年,再次回到这个曾经带给她无限幸福喜乐的地方,心却仿佛被刀绞似的疼。
因为常年没有人打扫,这里已经显露出破败的痕迹,门上的封条也因为长时间的风吹日晒纸张已经泛黄。
手指轻触着大门的每一寸,一滴泪就这样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嘴唇不停的蠕动着,却终究没有哭出声了。
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来的猝不及防,父亲前脚被人举报贪污,后脚他便自杀在了办公室,哥哥自此杳无音信,而她也因为陷入了一场她根本不清原由的谋杀而遭受了三年的牢狱之灾,母亲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最后抑郁而终。
三年前的一切就好像是被人无形中撒开了一张网,只为最终将他们一网打尽。
站在那里,许久许久,简溪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伸出手用力的擦净了脸上的泪。
“爸,妈,我发誓我一定会查出三年前的真相为爸爸洗清冤屈,找到哥哥,让简家重回昔日荣光。”
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抬起头的时候,那眼神无比的坚定。
将眼前的一切铭刻进心里,简溪站了起来,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看着她,纪恒的脸上难掩愧疚。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不过一秒,简溪随即转开头向前走去,却在经过他身侧的时候,突然被他给抓住了手臂。
“放手。”简溪的表情登时沉了下来,那声音仿若在冰水里浸过一般冷的彻骨。
“小溪,我们聊聊。”纪恒连忙说道。
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简溪一脸嘲讽的笑了:“纪恒,你觉得现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握住她手臂的手一紧,纪恒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嘴唇不停的蠕动着,半天终于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小溪,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简溪给冷冷的截断了,“怎么了?三年过去了,我还安然无恙的活着,让你失望了,是吗?”
“小溪,我没有,当年的事情我是有苦衷的。”纪恒低声说道。
“是吗?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苦衷可以让你不惜昧着良心和别人狼狈为奸将自己的女朋友送进监狱?”
简溪的表情是平静的,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加让人感觉到她的语气冷冽如刀。
眉头紧皱,纪恒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痛苦的神色,“当年我……”
“恒。”就在这时,一道柔柔的女声传了过来,随后便看见一个女人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没有看她,简溪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向珊珊,她曾经最好的朋友之一,却背着她和她的男朋友滚在了一起。
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当年她的确是眼瞎了啊。
对于简溪的无视,向珊珊也不在意,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她接近简溪就是有目的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三年前,她终于将简溪成功的踩在了泥泞里。
气氛似乎在一瞬间陷入了僵滞,片刻过后,向珊珊笑着开口:“简溪,真是巧啊,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了,你什么时候从监狱出来的?怎么不事先说一声呢,我们也好去接你。”
“你住口。”纪恒白了向珊珊一眼。
“我又没有说错,她本来就是在监狱里的啊,我关心她一下都不行啊,倒是你,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说话间,向珊珊挽上了纪恒的手臂。
“简溪,你还不知道吧,我和纪恒再有一个星期就要结婚了,不如你做我的伴娘,好不好?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谁先结婚,谁就做对方的伴娘。”
看着她,简溪忽的笑了起来,迈步向前凑到她的耳边低低的说道:“向珊珊,你就那么自信你已经牢牢的把纪恒抓在手中了吗?”
浅笑依然,惊绝艳艳。
明明现在的她该是狼狈的,可是她就那么站在那里,身上的气势仍如三年前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这才是简溪,熟悉却又让人陌生,狼狈中的那一丝倔强让人无法忽视。
双拳紧握,向珊珊的心莫名的不安。
毕竟,当年纪恒对简溪的感情有多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向珊珊,别惹我,记住了,因为我们已经不是朋友。”简溪沉声说道。
因为不再是朋友,所以曾经所有的包容都变得不再包容。
“你……”向珊珊登时气结,转头看了纪恒一眼,“恒,你看,她又欺负我。”
没有理她,纪恒看向简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住在哪里?”
“和你没关系。”简溪沉声说道。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自己的性子?现在是你任性的时候吗?”说话间,纪恒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这是我之前给你准备好的房子,在你找到地方之前就先住那里吧。”
还不等简溪做出反应,那串钥匙就被向珊珊一把给夺去了,“纪恒,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夫。”
“拿过来。”纪恒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我不,你以为你这样做她就会感激你吗?你可别忘了,当初就是因为我们的证词,她才进了监狱的,她现在对我们只有恨。”
“再说了,她已经不是简家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现在的她就跟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别。”
“你给我闭嘴。”纪恒厉声喝道,从她的手中将钥匙重新夺了回来,然后强势的塞进了简溪的手里,“拿着,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和别人无关。”
“纪恒,你非要和我对着干,是吗?你就不怕我告诉伯父吗?”向珊珊吼道。
简溪果然是个贱人,一出现就打破了他们维持了三年的平静。
“那是我的事情。”纪恒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向珊珊,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简溪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朋友?”向珊珊一脸嘲讽的笑了,“她从来就不是我的朋友,有她的地方,别人永远都不会发现我的存在,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朋友。”
看着他们,简溪只觉得讽刺,心里却有着一种刺刺的疼。
原来,这就是她当初为之掏心掏肺的朋友,终究是她错了。
钥匙在手中滑落到地上,她转身离开,可是那手臂却被纪恒死死的攥住,怎么都不放开。
见状,向珊珊更觉气愤,那目光如果可以化作利剑,想来简溪早已经万箭穿心了。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嗓音传来,随后简溪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
“我的女人我护着,就不劳纪少费心了。”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宸少”,纪恒愣了一下,“你和小溪……”
“她是我的女人,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说话间,叶北宸垂眸看了简溪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上扬的弧度,“不是让你等我的吗?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那样亲昵的语气和霸道的拥抱无一不证明他们之间关系匪浅。
靠在他的怀里,简溪至今还处在见到他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她的沉默看在纪恒的眼里就成了默认,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得握成了拳状,最终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待纪恒和向珊珊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叶北宸退后了两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简溪,里面有很多复杂的情绪闪过,最终归于平静。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北宸。”
站在那里,简溪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叶北宸,江州炙手可热的人物,杀伐决断,冷酷无情,最重要的据说性向成谜,据小道消息说,在叶氏集团,根本看不到雌性的影子。
其实早在叶北宸出现的那一刻,她就认出了他。
当年她随父母参加叶家老爷子的寿宴,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那位神秘的叶家继承人,也由此知道了一个关于叶家的惊天秘密。
看着她脸上变来变去的神色,叶北宸唇角的弧度更加明显,看来当年的事情的确将她吓得不轻,以致于到了现在她都还记忆犹新。
“简溪,你果然没有忘记我,对吗?”捏住她的下巴,叶北宸低低的说道。
一瞬间,就看见简溪点头又摇头,嘴巴张了张,最后说出了这么几个字,“刚才谢谢你。”
“举手之劳罢了。”叶北宸猛的低下头看向她,“告诉我,你都记起什么了?”
浑身一激灵,简溪下意识的别开头避开他的视线,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年的画面又一次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里。
那一天叶家爷爷的寿宴上,她因为喝多了饮料内急,匆匆忙忙找了一个洗手间,推门进去的时候,却没有料到居然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彼时,叶北宸正将一个男人压在洗手台上,鼻尖抵住鼻尖,唇与唇之间不过尺寸,眼看着就要吻上去了。
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就算现在想起来,她依然觉得脸上燥热,但她不得不承认,那个画面真的很唯美。
一入腐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时隔三年,没想到再见面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起来了?”
语气虽是疑问,可叶北宸给出的答案却是肯定的,她的表情还当真是和那年一样没有丝毫的掩饰。
“我发誓我当年什么都没有往外说。”简溪连忙说道。
因为当年叶家老爷子寿宴之后便传出了叶北宸喜欢男人的传闻,虽然消息不是她泄露出去的,但总觉得心里忐忑。自那以后,她每次都是躲着叶北宸走,唯恐引火烧身。
“是吗?”叶北宸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句。
“嗯嗯。”简溪的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毕竟这些年叶北宸的手段和他的威名一样让人望而止步。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打转,叶北宸问了她一句:“想报仇吗?”
神情一怔,简溪没有说话,可那双似乎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却清楚的表达出了她的想法。
“嫁给我,我帮你报仇,如何?”男人说道,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三年的时间,她到底还是变了,眼底依然灵动,却又分明多出了一丝沉重。
当年那个笑的肆意飞扬的女孩到底还是被岁月摧残。
无视他眸底的深沉暗涌,短暂的呆愣过后,简溪忽然笑了起来,“为什么是我?”
毕竟婚姻不是儿戏,她不想拿自己的一生赌一个未知。
更何况她还没有自恋到会认为这个男人是因为贪恋她的美貌才选择她的。
她是胸大,却不代表无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看到那件事情的人,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沉默片刻,简溪抬头看向他,最后摇了摇头,“我拒绝。”
“拒绝?”叶北宸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一向只有他拒绝别人,第一次被人拒绝,那种感觉真的不太好。
“世上没有不要钱的午餐。”简溪的回答简洁明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掉的只是陷阱而已。
“没错。”叶北宸赞赏的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个妻子,而你恰好合了我的眼缘,作为交换条件,我帮你做你想做的。”
“那我需要做什么?”先小人后君子,她觉得还是把话说清楚一点比较好。
“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好好的扮演妻子的角色就好了。”看着她,叶北宸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可是那语气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就像是狼外婆在诱惑小红帽一样。
“就这么简单?”站在那里,简溪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说话间,叶北宸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她,“这是协议条款,你可以看一下。”
简溪蓦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有备而来。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我现在可以拒绝吗?”她突然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可以,只不过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除了我,在这江州,你想要报仇难如登天。”
这句话叶北宸说的何其狂妄,可是简溪却没有一丝怀疑。
江州有四大顶级豪门,叶家、纪家、黎家和燕家,其中又以叶家势力最盛。
在江州这片地界,叶家就算没有只手遮天,那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只是让她不解的是叶北宸为什么要帮她?
“你这呆呆的样子着实让人愉悦。”说话间,叶北宸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来,简溪说道:“我可以答应和你结婚,但是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当她的眼神触及到叶北宸那晦暗不明的眼神时,莫名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许久,唇角微勾,叶北宸突然笑了起来,那一瞬间展露的风华让简溪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须臾,就看到他猛的上前然后以一种半搂抱的姿势将她圈住了。
“你……你要干嘛?”简溪结巴了一句。
“你以为就你那浑身没有二两肉的小身板能勾起我的性趣?”凑到她的耳边,叶北宸低低的说道。
温热的气息悉数喷洒在了她的耳际,脸上那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在简溪的眼里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嘲讽。
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简溪突然就使劲的往前挺了挺胸,“怎么样?该有肉的地方我一点也没少。”
眸底含笑,叶北宸垂眸在她的胸前扫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嗯,好像也是。”
一瞬间,简溪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垂下头的时候,一张小脸火烧火燎的烫着,如果此时地上有条缝,她一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看着那颗黑黑的小脑袋,叶北宸莫名的心情愉悦,“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走吧。”说完,拉起她的手转身向车子走去。
“去哪?”简溪急急地说道,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那微薄的力道在男人面前无异于是螳臂当车。
“民政局,现在去还来得及。”
半个小时后,当两个盖着钢印的大红本放到他们面前时,简溪还是懵的。
这样就算结婚了?
在她从监狱里出来的第一天,她居然就和江州帅的人神共愤,女人见了就腿软的叶北宸结婚了。
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唇,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北宸,在他疑惑地眼神中,就看见她突然伸手掐上了他的大腿。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叶北宸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连带着出口的声音都冷了下来,“你这是在表达你的不满吗?”
快速的缩回手,简溪一把按住了胸口:“我们这样就算结婚了?”
听着如此傻气的问题,叶北宸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哎吆。”一时吃痛,简溪连忙捂住了脸。
“疼吗?”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叶北宸瞬间觉得圆满了,指腹间那种滑滑腻腻的感觉好想再捏一下。
“当然疼了。”简溪没好气的说道。
“疼,那就说明是真的。”说话间,叶北宸将两本结婚证全都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简溪突然有一种自己掉进坑里的感觉。
转头看了她一眼,叶北宸开口说道:“我一会先送你回家,可能要晚点回去。”
“你要干嘛去?”简溪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问完后,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可惜此时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这么快就想要管着我了?”唇角勾了勾,叶北宸的语意不明。一时间,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抱歉。”说完,简溪将视线转向窗外。
他们之间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是她逾越了。
“今晚和几个兄弟约好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叶北宸状似随意的说道。
“不用了。”简溪摇了摇头,他们之间尚且算是陌生人,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走入他的世界。
他不过随口一说,她怎么也不可能傻傻的当真。
在之后的路上,她一言不发,一直到车子快要驶进江州最富有盛名的御景豪庭别墅区时,她才突然开口:“我可以不住在这里吗?”
“新婚第一天就想着要和老公分居,你觉得这是身为人妻应该做的吗?”叶北宸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简溪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住在这个地方,除了这里,其他任何地方都可以。”
薄唇微抿,叶北宸抬眸看向她的时候,赫然发现那张小脸苍白如雪,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最后应了一声,“好。”
车子掉头离开,即使没有看四周,单是分辨那味道,简溪就觉得心如针扎般难受。
曾经,哥哥在这里买了一栋别墅送给她,说是有朝一日可以做她的婚房,只可惜,那一天还没有到来,却等来了那一场变故。
那个宠她如珠如宝的哥哥,那个被誉为商业奇才的哥哥,那个总是笑的温文尔雅的哥哥在那场变故中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忆及过往,一滴泪终是没能忍住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纵使表现得再坚强,可到底也不过就是23岁的年纪,说白了,内心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只是生活逼迫着她不得不长大。
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叶北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我不介意你靠一下我的肩膀。”
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接过他递来的手帕胡乱的擦了两下,简溪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不用了,谢谢。”
“相敬如宾吗?”叶北宸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嗯?”简溪看了他一眼。
叶北宸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以后,都有我在。”
语气很平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虽有疑惑,简溪也没有问出口。
在这一场婚姻中,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心,等到有一日抽身离去之时,她可以走的潇潇洒洒,不拖泥带水。
你的世界我来过,也仅仅只是如此。
只是……
“以后,都有我在。”
莫名的,这句话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将她送到一栋高级公寓,短暂的停留过后,叶北宸便离开了。
看着这栋装修的简洁大气,处处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的房子,简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的离去无异于是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坐在沙发上,心口依然闷闷的,可是却和最初自己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唇角微扬,简溪突然笑了起来,些许的自嘲。
但不管怎么说,那一刻,心里的确是被触动的。
三年后的今天,在众人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他却选择了接纳她,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就冲着这一份接纳,她愿意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时间悄然流逝,公寓里,叶北宸回去的时候,简溪已经睡了,就那么蜷缩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莫名的让人心疼。
即使是在梦中,她也明显得睡的不安稳,眉头紧紧的皱着,额头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
就在叶北宸准备上前给她擦拭一下汗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下一刻,就看到她猛的坐了起来。
此时,皎洁的月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满一室,打在简溪那张惊魂未定的小脸上,手紧紧的按着胸口,那里依然一抽一抽的疼。
又做噩梦了。
只不过这一次梦见的是却是爸爸妈妈和哥哥。
曾经的回忆有多甜蜜,如今回想起来就多痛苦。
看着她,叶北宸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是什么样的梦居然让她连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似是不甘心被无视,最后他轻轻的咳了一声。
浑身一激灵,简溪猛的抬头,视线模糊间,惊觉眼前居然有一抹黑影,在她的尖叫声即将出口的时候,叶北宸快速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是我。”
熟悉又带着一点陌生的声音,简溪瞬间停止了挣扎,就那么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如麋鹿般纯净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丝的茫然。
“说好了,我松手,你不许叫,听见没有?”半跪在沙发上,叶北宸低声说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简溪先是摇了摇头,最后又点了点头。
见状,叶北宸缓缓的松开了手。
“你……你怎么回来了?”简溪结巴了一下。
“睡觉,不然呢?”说话间,叶北宸将领带扯下随手丢到了一旁。
“什么?”简溪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言而无信,我们说好了的。”
抬头看了她一眼,叶北宸一脸玩味的笑了,“说好什么了?”
一双黑眸宛如坠落寒潭的星星一样,又似乎有一双手在扯着她不自觉得往下沉沦。
“你……我……”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简溪突然觉得心跳都开始不受控制起来,还没等她说完整,那边,叶北宸已经再次开口——
“你放心,我对你这种干瘪四季豆没什么兴趣,再说了我也不好你这口。”
面对如此直白的侮辱她女性尊严的话,简溪虽然觉得懊恼,不过也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对啊,她怎么就忘了这茬了呢,叶北宸根本就不喜欢女人的啊,他娶她想来也不过就是权宜之计吧。
果然是睡迷糊了。
看着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叶北宸冷哼一声,然后转身向浴室走去。
摸了摸鼻子,简溪的心里有一点小内疚,刚刚她是不是表现的有点太明显了?
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却不料被恰好转头的叶北宸抓了个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