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绾歌睁开眼睛!
入眼,一张布满淫邪、狰狞的脸。
斯拉一声,胸口一片凉意,男人的手就要摸了上来。
“王三?”
惊愕间,一把捉住了男人的手,用力一掰,生生将男人的手腕掰断。
“啊!”男人杀猪般惨叫一声。
外面,立刻传来女人的喊声,“快来人啊,这屋里有鬼,有鬼!”
云绾歌不懂,她都死了,为何又回到了这里?难道是老天对她惩罚不够,让她死了还要再次感受一下,她一生中最为屈辱的一幕?
不!
再来一次,她怎会任人宰割?
双手向上,猛地扼住男人的脖子。
这时,外面院子里,一阵熙攘的声音。
“怎么回事?银儿……”
“大小姐,这屋里有鬼,奴婢才听见里头有,有声音。”
银儿?大小姐云若雪?
记忆重叠,几乎电光火石间,云绾歌眼眸一沉,没有立即扭断男人的脖子,而是直接将男人掀翻,随手抽掉发间的簪子,狠狠朝男人的颈动脉扎了下去。
屋外,云若雪一双美眸,着恼的瞪向丫鬟,“银儿,休要胡说,这青天白日的,怎会有鬼?还有,你怎会一人在此?二妹妹呢?”
“回大小姐,二小姐方才在园子里,说凉,让奴婢回去拿件衣裳,奴婢回来的时候,二小姐不见了,奴婢也是在找二小姐,适才路过这里,听见这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云若雪听罢,看向赵仲轩,“仲轩哥哥,这屋子不是废弃了多年了吗?怎么会有人在里头说话?”
“王福,进去看看。”赵仲轩冷着脸吩咐。
王福立刻招手两个小厮,走到门边,一脚踹开了门。
一股子霉腐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众人走到门边一瞧,皆吓了一跳。
只见那墙角霍然躺着一具半裸男尸,尸体睁大着眼睛,脖间插着一支金钗。
“是王三!”
众人惊呼。
彼时,云绾歌快速回到了园子里,一处荷塘边,她半蹲着身子,死死的盯着水中的倒影。
一张清瘦、稚嫩的脸,左眼睑下一片褐红色的胎记,那样明显。
没错,这便是她十四岁时的样子,虽然丑陋不堪,可还没有被人用药毁容,没有那种日夜受着虫噬火炙般的痛苦。
“哎呀,不好了,出人命了。”
“谁呀?”
“王三,公子爷的小厮。”
两个婆子一边说着一边跑着,也不知做什么去,全然忽视了在水边的人。
也是,这片荷塘边,苇草茂盛,看不见也很正常。
云绾歌冷冷一笑,自苇草后走了出来。
她死了,哦不,又活了,重生了。
重生在了十四岁这年这日,亦是她前世中屈辱痛苦的开始。
前世,这一日恰逢赵家老夫人六十寿诞,做为赵家未来的嫡孙媳妇,她自然是要参加的。
席间,她的贴身丫鬟银儿,却偷偷告诉她,赵仲轩有话要找她单独说。
这可乐坏了那时的云绾歌。
话说,她和赵仲轩虽是娃娃亲,但自小,赵仲轩对她就不满意,从来不正眼瞧她,这回要约她单独相处。
她怎不高兴?
当即兴冲冲的跟着银儿走了。
银儿便将她带到了那间废屋,让她安生等着。
她是等着,可等来的却是,一屋子的男人女人,对她嘲讽鄙夷,指指点点。
而她,衣衫半裸的在王三怀里。
王三是赵仲轩的小厮,她是认得的,可从未说过话,她更不明白这一切怎么回事?
她拼命的解释,可没人愿意听。
王三更是喊冤,说是她勾、引的。
至此,丑陋不堪、愚钝蠢笨的云家二小姐云绾歌又多了个名号:勾、引未婚夫小厮的荡……妇。
废院里,一具尸体,引得众人围观、猜测、惊惧。
赵仲轩当即命人封锁府宅,另打算差人去报官府。
云若雪却将人拦住,“仲轩哥哥,今儿老太太的寿诞,大喜的日子,你这突然的惊动官府来,别吓着老人家了。”
“事关人命。”赵仲轩气闷,他也不想事情闹大,可是,这哗啦啦的来了一大帮子人,想悄没生息的处理了,也不成啊。
云若雪咬唇,眸光不自觉的朝银儿瞟了去,“银儿,你怎么还在这儿?这里出了人命,万一匪徒未走,二妹妹又不知在哪儿?”
她这话,明是担心二妹妹云绾歌,实则,是在质问银儿。
明明一切安排妥当,将云绾歌骗到这儿来,再将其迷晕,让王三与其做出丑事。
而她,则借着赏玩的由头,将赵仲轩以及其他宾客,一并引到这儿,来个捉奸成双。
届时,众目睽睽,哪怕云绾歌再怎么喊冤,也无济于事,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旦丑事出,赵家又是个极其重脸面的家族,老太太哪怕欠着李芷的人情,这桩亲事,也定然会作废。
当然,云家也是要脸面的,云绾歌出了这样的丑事,他们也不能逼娶吧?
所以,云绾歌和赵仲轩的亲事,是肯定不能成的了。
云若雪的话,让处在惊恐中的银儿立刻回过神来,“是,是啊,二小姐人呢?莫不是让匪徒……”
等等,她瞅见了什么?
“啊!”银儿突然脸色大变,手指着王三脖子上的金簪,惊叫,“这簪子是二小姐的。”
“什么?”云若雪柳眉一竖,不由得也朝那王三脖子上望去。
刚才一进屋瞟见尸体,她是嫌恶,是惧怕,可这会子经银儿一提,她大着胆子细细一瞧,乐了,没错,那的确是云绾歌的簪子。
这簪子,可是云家老太太亲自命金匠打的,云家三姐妹,人手一支。
她的上头坠着金凤,云绾歌的上头是金蝶,而云依依的上头则是坠着翡翠流苏。
她极力压抑着眸底闪烁着意外的惊喜,装作慌乱的,难以置信的看向赵仲轩,“仲轩哥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二妹妹的簪子会插到王三的脖子上?”
这话,简直就是很直接的在说:云绾歌将簪子插到了王三的脖子上,云绾歌杀了王三。
当即,人群中沸腾起来,纷纷议论,云绾歌为何会杀了王三?
“大小姐,仲轩少爷。”突然,银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了,“求求你们救救二小姐,她一定不是故意要杀人的,一定是王三,哦,对,是王三威胁二小姐,二小姐逼不得已才做出这样的事的。”
“银儿,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王三威胁二小姐什么?”云若雪急问。
银儿正欲说,院外两个婆子急匆匆跑来,“大少爷,老太太听闻这边出了事,叫您即刻过那边问话呢。”
“该死,这事老太太知道了。”赵仲轩低咒一声,命人先将现场看好,自己抬步就走。
云若雪咬唇,也是一脸忧色,紧紧跟着,心里却是兴奋的要飞起。
她本只想让云绾歌这蠢货身败名裂,不想,她自己作死弄出了人命,呵。
这事,闹的越大越好。
众人不明所以,呼啦啦,也都往老太太那宴席厅去。
却不知,此时,云绾歌正大喇喇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安静的喝茶、吃点心。
今儿天气不错,秋高气爽,阳光明媚,亦是赵家老太太六十寿诞的好日子。
可偏生这样的日子,赵家后宅竟然出了人命。
一时间,整个宴席厅内笼罩着一片阴霾与沉闷,人们纷纷低头窃语,猜测着这里头不为人知的事。
赵老太太更是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只等赵仲轩等人到了,厉色问,“轩儿,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废院那边有人死了?”
“回祖母,王三死了。”赵仲轩老实交代。
老太太沉沉的呼了一口气,“我记得,王三是你的小厮,缘何突然死了?”
“回祖母,王三系被人所杀。”赵仲轩黑着脸道。
云绾歌这贱人,偏在大喜的日子弄出人命,真是晦气。
赵老太太脸色大变,“被人所杀?竟然有人胆敢在我赵家行凶?报官了吗?”
“祖母息怒。”赵仲轩说着,给随行小厮使了个眼色。
王福立刻用托盘将一枚沾着血的金簪递了上来,“回老夫人,王三系被这枚簪子所杀?”
“既有这行凶证物,就该及时呈与官府。”赵老太太沉声哼道,一双眼睛盯着那簪子,突然觉得有几分熟悉,“这簪子,我倒像是在哪儿见过。”
云若雪此时,朝银儿使了个眼色。
银儿扑通跪地,哭道,“回老太太,这簪子是我家小姐的。”
“绾儿?”赵老太太眉心微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这时,云若雪也忙的跪地,慌乱失措的样子,“老太太,这确实是我二妹妹的簪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在王三的身上。而且,我二妹妹现在人也不见了。”
她这话一出,席间客人,皆忍不住又议论起来。
“哎呀,这杀人的簪子的云家二小姐云绾歌的?那这人岂不是云绾歌杀的?”
“是啊,云绾歌不见了,难不成杀人后逃了?”
“云绾歌为何会杀赵大少的小厮啊?”
“谁知道呢?在那废屋里,一个闺阁小姐,一个少年小厮……”
角落里,安静吃着点心的云绾歌,听到那些议论,表示很无辜。
她哪里逃了?她分明在这坐的好好的,可没一个人注意到她罢了。
她相貌丑陋,性情愚钝,赵家可不止赵仲轩,那是从上至下都厌恶她呢,觉得她配不上赵仲轩。
但是,赵家老太太那是个要脸面的人,当年答应了李芷,也就是云绾歌娘亲的提亲,自然不会反悔的。
所以,老太太哪怕再厌恶云绾歌,面上也还是过的去的。
这不,她的寿诞,云绾歌是受邀出席的。
只是,她那模样,实在难上厅堂,于是,就让下人,随意安排了个席位给她,最好让人都注意不到,也省的给赵家丢人。
也因此,云若雪一说云绾歌不见,人们竟都忘记要在这厅里找找了。
赵老太太眸色微沉,良久,方深呼了一口气,叹道,“这绾儿也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虽然平日里行事有些个不着调,冲动了些。可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竟会杀人?轩儿,不管如何,此事关乎人命,还得报与官府。”
“是。”赵仲轩领命,随即派了小厮去官府。
银儿当即哭求,“不能报官啊,求老太太,饶过我家小姐吧。”
“老太太。”云若雪也哭了,“二妹妹定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才杀了人命,求老太太念在大娘的份上,饶二妹妹这一次,千万不能报官啊,若报了官,二妹妹就毁了啊。”
“雪儿,你别再护着她了。这次不同以往,这次是出了人命,一切听凭官府定夺,谁都护不了她。”赵仲轩心疼的扶云若雪起来。
“可是。”云若雪还是伤心的哭着,“轩哥哥,不管如何,我是长姐,二妹妹犯了错,理应我替她受着,你就让官府抓我吧,不要为难二妹妹,她身子不好。”
“傻瓜,这事也是能替的?”赵仲轩无奈的睨着她,“何况,云绾歌生性歹毒,残杀王三。这样的人,你还护着她?你忘了她平日里都怎么对你的?”
“……”云若雪欲言又止,只剩落泪。
旁人瞧着,越发对这云家大小姐赞不绝口。
果然,如传言所说,云家大小姐人美心善,这二小姐嘛……啧啧,以前只听说又丑又蠢,如今,还得加一个字:毒。
宴席厅里,一时间热闹的很。
云绾歌就那么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安静的看着这些人,或演戏,或装逼,或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直到官府的人出现。
赵仲轩将云绾歌杀人之事说出。
官府小吏直接吩咐衙差,“那云绾歌现在何处?速去捉拿。”
云绾歌这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迷糊的起身。
“谁在叫我?”
一道清脆慵懒又略带稚气的声音,顿时引得人们纷纷朝她望去。
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自角落的那张桌子后,慢慢走了出来。
个子小,身量小,却穿了一套起码大了两号的红色衣裳。
本就皮肤黑,脸色还有块褐红色的胎记,这样一穿,越发像个小鬼似的。
滑稽、扎眼!
云绾歌?
众人惊呼,如同真见了鬼一般,个个瞪大眼珠子。
“二,二小姐?”银儿也是嘴张的多大。
云若雪最先镇定下来,“二妹妹,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都在啊。”云绾歌傻里傻气一笑,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过来就抓住云若雪的手,嗔道,“大姐姐,你坏,你说逛园子,也不带上我。害我一个人无聊的都睡着了。”
说着,她又揉了揉眼睛,一副才睡醒的样子。
“你,你你一直在这睡觉?”云若雪瞅着她这丑陋的脸,一时间脑子空白,说话都结巴了。
赵仲轩一把将云绾歌从云若雪跟前扯开,俊朗的面容阴沉冷锐,双眸尽是嫌恶。
“云绾歌,你休要装傻,你杀了王三,官府正要拿你。”
“啊?王三是谁?”云绾歌听言,茫然无知的眨眼,看看他,又看看云若雪,又看看边上的官差,傻了般。
小吏只瞪着她,“云绾歌,现有人指认你杀死王三,怎么样?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等等。”云绾歌本能的后退两步,神情不怯,只是有些迷糊傻气,“大叔,我没杀王三,我不去衙门。”
“这可不是你说的算的。”小吏嗤笑,都说这云家二小姐蠢笨,现在瞧着不假。
云绾歌耸眉,仍不知道怕,反而振振有理,“可是,你抓人不得有证据吗?你这么大个人了,不能红口白牙的说我杀了人,我就杀人了吧?你是衙门的人,你要抓我,你得拿出证据,我才跟你走。”
这傻里傻气的一番话,却反驳的小吏一时没了话,只紫胀着脸瞪她。
“二妹妹。”云若雪这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故意小声道,“王三死了,是被你的簪子杀死的,我们所有人都瞧见了。”
只是,这声音再小,边上的人还都是听清楚了,纷纷附和。
“没错,我们都瞧见了。”
“你们都瞧见我拿簪子杀人了?”云绾歌一脸懵逼的挠挠头。
众人错愕,这倒没有,“我们虽没亲眼瞧见你杀人,可是,杀王三的簪子却是你的,这是事实。”
“是啊,小姐,那确是老太太给你打制的金蝶簪,不会错。”银儿一旁哽咽道。
小吏听罢,冷着脸盯着云绾歌,“你还有何话说?”
“有啊。”云绾歌眨巴大眼睛,一脸兴奇,“我的簪子杀了人,我怎么不知道?我簪子呢?”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赵仲轩越发嫌恶,出声令道,“来人,将证物拿过来。”
云绾歌一脸无辜的张望着,似乎也在好奇那证物究竟什么样子。
云若雪瞅着她这般不知死活的蠢样,心头冷笑,嘴里却是恨铁不成钢般,“二妹妹,你说你怎么这么糊涂?王三即便是个下人,那也是条人命啊,他就算犯了错,你打他骂他都使得,可怎么能就要了他的命啊。这会子,你可要怎么办才好?”
不止是云若雪,厅里,其他宾客也是一样的幸灾乐祸。
“这云绾歌死到临头还在装傻,真是可恶。”
“人证物证都在,她还能抵赖么?”
“本来么,这样一个又丑又毒的女人,怎么配得上赵家大少爷?如今还杀人,我看啊,这桩亲事算完了。”
“早就该算了,据说,赵老太太当年相中的便是云家大小姐,谁知云家大夫人,使了个计,耍了手段,逼着赵家和大房结了亲。”
“还有这样的事,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小年纪这样狠毒,要她偿命,浸猪笼……”
“好了。”这时,赵老太太沉沉出声,目光锐利的盯着云绾歌,“绾儿,我知道你年纪小,心性不稳,但这次的事,你做的过了,到底是条人命。我赵家就是有心,也不能护你了,你好自为之。”
老太太这话,显然就是告诉众人,云绾歌犯了命案,那是她个人的事,与赵家无关。
当然,赵家也绝不会姑息袒护。
言罢,即以年纪大了身子不爽利为借口,先回屋歇息了,其实,大概是怕一会衙差抓人,这云绾歌再哭缠着求她,闹的难看,不如先躲了去。
看老太太颤巍巍的走了,云绾歌只是嘲讽一笑,不予理会。
银儿却是痛心疾首,“二小姐,你怎么就不听银儿的劝啊?银儿早说过,王三不过是赵公子的小厮,平时拦着你不让你见公子,那也是有他的苦衷,毕竟,赵家一摊子的事都得公子爷料理呢,哪里得空时时刻刻的陪着小姐呢。小姐万不该将错怪到王三身上,还发狠杀了他啊。”
呵,这是怕她没杀人动机,苦心的给她编排呢。
云绾歌一双漆黑的眸子,陡然看向银儿。
好个用心良苦的丫头啊,前世,她怎么就没看出这丫头阴毒的性子呢。
记得前世,娘在离家之前,留了三个丫头给她,可是,其中两个,都是她受人蛊惑给撵走了,剩下一个醉儿,也因年纪小,瞧着蠢笨,被调离到外院打扫,做杂活,从来近不了她身的。
后来,老太太又赏了她两个丫头,银儿和柔菊。
银儿做事爽利,胆子也大,她很喜欢带在身边。
而柔菊,性子沉稳,她不在的时候,她那院便是她在打理。
然而,现在想想,她那般信任的两个丫头,其实,根本就是老太太派来挟制她的。
今天这场算计,情知老太太是不知情的?
即便不知情,她被人陷害了,云家也是没有一个人为她出头,前世便是如此。
她被设计失了清白,云家没有去找凶手,没有查清真相,反而,个个以她为耻,都道她是勾引小厮的贱人,比那旁人更恨不得将其唾弃、践踏呢。
不但如此,还联合着赵家,将其哄骗了,给了赵仲轩做妾。
她那时甚至感激涕零,只要能和赵仲轩在一起,无论什么身份,她都愿意,谁知,这却是一场更大的阴谋与算计。
突然被云绾歌这样瞅着,那眼神深深的有如深不见底的枯井一般要将人吞噬,银儿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二小姐?”
啪—
瞅着银儿瑟缩的样子,云绾歌突然抬手,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耳光,将银儿打懵了,厅内其他人,也瞧的懵了。
“你这蠢”银儿一个没忍住差点骂将出来,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儿,硬是咽了回去,随即又眼泪汪汪委屈万分,“二小姐,你为何打奴婢?”
“混账东西,你敢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谎?”云绾歌神色凌厉。
“二小姐,奴婢哪里说谎了?”
银儿捂着脸颊嗫喏着,只心内咒骂,好个不知死活的贱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蠢货。
云绾歌一脸不屑,“我问你,你何时劝过我这些话?你明明跟我说过,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我坚持不懈,轩哥哥一定会被我的恒心打动的。还有,轩哥哥身边小厮那么多,谁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王三王四的?我好好的难为他做什么?”
银儿一时语塞,见鬼般的盯着云绾歌,这蠢货就是蠢货,还什么话都往外说。
“二小姐,奴婢没那个意思,是你误会了。”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小吏在旁,不动声色,但心思却活,这云家二小姐瞧着实在不够聪明,这样的人能杀人?
很快,王福又将托盘端了来,里头放着一枚带血的簪子。
赵仲轩厉色,“云绾歌,你瞧好了,这是你的簪子,你用这簪子杀了王三,还想再抵赖吗?”
相较于赵仲轩的厉声厉色,小吏这回的语气倒和缓了不少,“云姑娘,你仔细瞧瞧,这可是你的簪子?”
毕竟,云绾歌还是云家的二小姐,这案子没定性前,他还是得仔细些稳妥。
一旁,云若雪、银儿等等,个个将眼睛看向云绾歌,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你这回还怎么抵赖?
只要云绾歌一个承认,立马就得将其拉到菜市口斩首才好。
云绾歌也是坏,她歪着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细细的瞅着这簪子,就是不说话。
良久,云若雪瞧的急了,忍不住提醒,“二妹妹,这是你的簪子。祖母那年亲自描的样子,让金匠打的,你我还有三妹妹,一人一支。”
“哦,我想起来了。”云绾歌这才恍然,就在云若雪咬唇差点抑制不住要冷笑的时候,她却嗤笑道,“不过,这簪子不是我的,虽然跟祖母为我做的那支很像。但我确定,不是。”
“什么?”云若雪脸上的表情碎裂。
“云绾歌,你真是混账,这簪子就是你的,还敢抵赖?”赵仲轩更是气的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直接弄死她。
云绾歌一双黑眸凉凉的朝他瞟了去。
身量颀长,面如冠玉,即便是生气时,也是平添了分冷峻的气质。
前世,她便是被他这些表象给迷的是非不分、六情不认。
如今,她只想送他四个字:衣冠禽兽。
冷哼一声,云绾歌眼波流转,娇蛮的,小手一指,“你说是就是了?那我还说这簪子是你的呢,是她的呢,她的……”
指了赵仲轩,又划向云若雪,最后又落在银儿胸口。
银儿心口,顿时一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