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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义执言，排忧解难
我原来是司法局办公室主任,大学毕业后想运用所学的法律知识干点实事,主动要求当律师,这也是我多年来的夙愿,领导同意了我的要求,于是我改行到崇明县第一律师事务所当主任。我上任后,与其他律师一样参与办案,做实事。
有一天,我的一位朋友急匆匆地领了一个小青年到我办公室,说是他的父亲为讨一笔货款,急得发病而住院,找了几家律师事务所,都说打不赢这个官司,不愿受理,故请我帮忙。
这个小青年的父亲叫高鼎荣,是一个养鸡专业户,与上海的玉屏鸡店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养鸡专业户向鸡店提供红宝肉鸡每日供应400~700只,每只体重净膛为2~4斤,每斤价格为7.3元,货款7~10天结算一次,结算的方式为现金或支票。若有质量异议,超过预定数量,玉屏鸡店有权拒收,若数量不足而造成鸡店损失,则按每只鸡25元的金额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养鸡户按约定履行了合同,至当年五月上旬,双方均无异议。但从五月份开始,玉屏鸡店老板看到供货商较多,为获取更多的利润,开始向供货商压价,并大量退货,因而015高鼎荣出现了巨额亏损。同时,玉屏鸡店又扣押了高鼎荣30多万元的货款,造成其资金周转的困难。因此高鼎荣要求终止供货,而玉屏鸡店则要求其支付412500元的违约金,导致其进退两难。如果继续供货势必成巨额亏损,如果停止供货则要支付巨额违约金,急得他暴发了脑血柱而被送入医院。医院向其家属发出了病危通知书。在此危难之际,其子来到律师事务所,寻求法律帮助。
我对于玉屏鸡店为追逐暴利而对养鸡专业户的鸡压级压价的行为分气愤,对养鸡专业户的处境十分同情。90年代初的农村还是十分贫穷的,数十万元债权是个天文数字,如今却可能无法收回,难怪他急出病来了。但如果养鸡户拒绝供货必将导致违约后果,官司确实难以打赢。但我必须为他们仗义执言。我对他们讲:“我可以接手这个案子,明天来听我的消息。”
我连夜审查了所签合同,通宵达旦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研究和具体分析,终于找到了解决此案的办法。第二天一早,养鸡户儿子一来,我就告诉他:“告诉你父亲,叫他安心养病,这场官司是能打赢的。”并叫他向玉屏鸡店发一个电报,称:“贵店逾期付款,已经违约在先,我们不再对贵店供货。”同时,我代理当事人向法院提交了诉状。
后来,我所代理的官司很快就打赢了,全额追回了货款,养鸡户老高也痊愈出院了。他逢人就说,“是律师救了我一命,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认为,这件案子的标的虽然不大,但对于当事人的切身利益事关重大,只有全心全意为当事人排忧解难,仗义执言,才算是一个称职的律师。
律师接受当事人的委托,不仅要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要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不怕麻烦,不畏权势,刚正不阿!公平正义,光明磊落,一身正气,这样才能算得上是优秀的律师。
在我所承办的案件中,曾有这样的一个案例:由当地政府部门投资的“三产”企业租用了当地农村25亩土地,与村办实业公司签订了一份为期20年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该三产企业就在该地盖起了8幢商业大楼,办起了一个大型商场。但由于该企业经营不善,出现了巨额亏损,拖欠了该村数百万元的土地租金,引起了当地村民的强烈不满。该企业为了摆脱困境,甩掉这个烂摊子,不仅不认真履行支付义务,反而以合同无效为由,起诉该村实业公司,要求退还已租的土地,并要村里赔偿其3300万元的经济损失。该企业及其代理人拿出国务院的相关法规宣称:“双方签订的这份土地租赁合同是无效的,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你们村里准备赔钱吧!”
村领导和村民接到诉状后,群情激愤,数年来积欠的数百万元的租金不但不付,反过来还要和我们打官司,要我们赔上数千万元的经济损失,这真是“猪八戒上阵—倒打一耙”,太不讲理了。于是准备组织上千村民到当地政府部门去闹,闹它个鸡飞狗跳,这样迫使当地政府屈服,才好坐下来与村民们谈判。眼看一场群情激愤的矛盾纠纷即将爆发。
我听了村民们的激烈议论,深表同情。我对他们说:“你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你们的合法权益我一定为大家争取。但你们的行为是不足取的,‘文化大革命’已经结束多年,我们绝不能采取这种粗暴的做法来维权,你们得给我几天时间调研,再告诉你们结论。”我为安抚群众激动情绪,来了个缓兵之计,使他们先冷静下来,然后好做思想工作。
接受该案后,我就夜以继日地收集资料和相关法律法规,进行深入而系统的分析研究后,发现该土地租赁从目前证据来说,确实无效,但通过努力,是可以成为一份有效合同的。原来,这是一块已被规划部门批准的被征用的土地,只是由于村里无法拿出数百万元来支付土地出让金,才未改变集体农用土地的性质。但土地一旦改为征用土地,即可出租,而成为一份有效合同。
第三天,我就告诉村领导,劝他们不要上访不要闹,这场官司是可以打赢的,村民们也就安定了下来。一场群情激愤的大规模纠纷迅速得到了控制。接着,我就要求村里想办法支付了全部土地出让金,同时又作了充分的准备后参与诉讼。我拿出了确凿有力的客观证据来源于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精湛娴熟的法律知识来源于平日刻苦学习,充满智慧的辩论技巧来源长期积累的实践经验。我的代理意见最终被法院合议庭所采纳,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同时,我们又提起了反诉,打赢了官司,为村里争回了900万元的土地租金。这起反败为胜的案件,为该村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我坚定地顶住了压力,为农民仗义执言的行为,得到当地群众的称赞和好评。
官司打赢啦!真不容易。村领导和村民们喜笑颜开:“我们真是请到了一位能为我们仗义执言的好律师。你是我们的保护神。”我说:“保护神是法律,只要大家都能依法办事,做到公平公正,天下才太平。”
十多年的刻苦学习,我深入钻研了数十门法律课程,较为系统地掌握了法律知识,二十多年的艰苦创业的律师生涯,创办了山峰律师事务所;同时承办了数百件刑事、民事、经济及房地产方面的案件,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成为了一名较为成熟的优秀律师。我通过了严格的考试、考核,在21世纪的第一年,我顺利晋升为高级律师。
挺立潮头，创办新所
国家经济体制改革是涉及人们切身利益的革命。对于律师事务所同样也是一场彻底的改革。90年代的律师事务所基本上是两种模式,种是国办的律师事务所,即由国家出资开办,政府给编制,财政上统收统支;律师捧的是铁饭碗,拿的是固定工资,吃的是大锅饭,这种僵化的模式制约了律师事业的发展。另一种就是在改革大潮中涌现出来新模式——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即不占国家编制,由合伙人出资,实行自收自支,自负盈亏。律师不拿固定的工资,完全按其业务的经营状况来决定律师的报酬。这显然是一只泥饭碗,是有极大风险的一种管理模式然而,这种模式有力地提高了律师的工作积极性,促进律师事业的大发展,是律师行业发展的大方向。
我原来是司法局办公室主任,是个国家干部,后来改行到律师事务所当主任,也都享受着国家公务员待遇,吃的是大锅饭,捧的是铁饭碗,摔不破,砸不坏,没有任何风险。然而,我并没有安于现状。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我决心创办一个合伙制的律师事务所。合伙制律师事务所是不占国家编制,不拿国家工资的一只泥饭碗,它不能水冲,不能火烤,不能掉地,捧得太紧都会碎了的一种风险极大的律师事务所。改还是不改?变还是不变?正当徘徊于这样的十字路口,是原来部队大熔炉锻炼出来的勇气和胆略,促使我破釜沉舟,打破大锅饭,摔了铁饭豌,辞去公职,创办合伙制律师事务所。
创业是要有资本的。创办律师事务所首先要有创办资金。我的资金在哪里呢?我的资本就是法律知识,它可以转化为货币资本。于是我找到了沈士贤、张如宁二位老战友,我把创办合伙制律师事务所的想法与他们商量。他们当时都是企业的领导,老沈是上海市住益建设发展总公司的党委书记,张如宁是上海怡乐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我得到了老战友们的全力支持。张经理说:“我公司正缺少一个法律顾问,就聘请你当我公司法律顾问吧!”我说:“绝对没有问题,我还求之不得呢!”我还说:“你公司不是还有一个邮政招待所么?你是否租给我一套房屋,作为我新所的办公室。”他满口答应了。这样就解决了我所的办公场所。老沈也说:“我们公司也有不少债务纠纷需要聘请律师来处理你来了,不就解决问题了嘛!
我们一拍即合,解决了启动资金和办公场所,初步完成设立新所的构想。经过多方面的努力筹备,在各级领导的支持下,1996年8月6日,经上海市司法局批准,成立了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这是个不占国家编制,不用国家经费,律师不拿固定工资,实行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合伙制律师事务所,新所的办公地点就设立在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大楼内—苏州河畔的四川中路668号。
山峰所的初创阶段还是比较艰苦的。我们是白手起家,一无资金,二无稳定的业务基地,办公条件也十分艰苦。我们天天吃盒饭,夜夜加班睡地铺,这与灯红酒绿的繁华市中心,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但我与同事们从来没有叫苦叫累,埋怨客观条件。凭着大熔炉里练就的艰苦奋斗的精神,我们很快在市区扎下根来,通过不断对当事人提供优质法律服务,我们逐步开拓律师业务,为律所打下了良好的发展基础。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我们小小的山峰所业务刚有起色不久,就有两名骨干律师相继得了癌症,住进了医院。这对又于我们这个手捧泥饭碗的合伙所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巨额的医疗费用没有财政的补贴,全靠山峰所平日的积累来承担。我们平日所形成的积蓄迅速被花掉不少,到了快破产的边缘。但我们发扬团结友爱的精神,不计较个人得失,全力支持身患绝症的律师,使其安心治疗。我带着礼物,到病房里去看望身患癌症的肖律师,他动情地说:“我对不起山峰所,对不起你们,你们为我花了几十万元的所内积蓄。”我连忙说:“别说傻话了,安心养病要紧,只要你治好病,再大的困难我们也会共同面对。”他深深感到山峰所是一个温暖的港湾。
我们的模范行动也深深地感动了身患绝症的肖律师,他也时刻想着集体,抱着病体为群众做好事。在肖律师住院期间,一个小学生因在学校发生了意外事故,他义不容辞地为这个未成年人提供了义务法律援助。当这名学生的家长知道这位义务法律服务的律师是个晚期癌症患者时,禁不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数月后,肖律师与世长辞,当事人获悉后,不禁放声痛哭,称赞我们的肖律师是个无私无畏的好律师。
鉴于我所的实际情况,我作为市律师代表,向市律师协会提出了个提案:建议设立医疗互助会,也就是由全市各律师事务所拿出一笔钱,汇集到市律协,由市律协统一向身患重病、绝症的律师给予一定钱款,以避免律师陷于因病致困的窘境,也可避免律师事务所的破产。市律协采纳了我的建议,设立了这一制度。医疗互助会一直沿用至今,解决了律师行业的一个棘手难题。
我原来在部队时,当过基层干部,也算是一个带过兵的人,懂得严格自律,身教重于言教的道理。我作为山峰所的主任,又是党支部书记,每天面对着具体的人和事,大家天天看得见,听得到,你的一言一行都在反映着自己的思想本质,大家不是听你讲得如何,主要是看你做得如何。古语有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因此,我始终坚持以身作则,坚持身教重于言教。带好头,这样才会使全所具有凝聚力;坚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这样才能使全所形成合力,推动新办所的发展。
长期紧张而又繁忙的工作,导致我积劳成疾,被医院查出身患高血压、糖尿病等多种疾病,但我始终坚持工作。发展到后来,由于血糖不断升高,导致视力急剧下降,一度下降至0.2,我就一面服中药,一面工作,前后服了120余贴中药,始终没有休息过一天。
后来,由于的我糖尿病不断加重而住进了瑞金医院。当时由于所内人手不够,我有许多当事人的案件在手,法院又要急于开庭,我完全理解当事人的心情,急当事人所急,想当事人所想,把医院病床当作了办公桌,对每一个案子都进行详细的分析研究,与当事人经常探讨至深夜,做好充分的准备,然后又拖着病体去开庭。这种认真负责的工作作风和忘我的精神,深深地感动了当事人。他们送来了一束束鲜花,表示对我衷心的祝愿,在人们的心中树立了良好的律师形象。
经过几年来的艰苦创业,我们终于积累了一定的物质财富,为了改善办公条件,花巨资在不夜城中心城区购置了自己的物业,稳定了山峰所的办公场所,山峰所的优秀表现也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肯定,多次被评为先进所和先进党支部。
作为党支部书记,我带领律师团队,白手起家在闹市区创办律师事务所的成功经验,也得到了市司法局的肯定,并作为先进典型,在司法系统大会上作了交流发言。我发言的题目是“严于律己,当好‘班长’”。作为一名部队的老班长,我希望继续发扬我军的优良传统,把军队的好思想,好作风,好传统由部队带到地方,为国家和社会的发展做贡献。当年我被上海市司法局评为先进个人。
现在我虽然在律师事务所主任的岗位上退了下来,但山峰所仍继续发展。在新的形势下,为了使山峰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们决心建设人才高地,高度重视优秀人才挖掘和培养。近年来,山峰所吸收的律师全部具有法律硕士研究生以上学历。他们凭借扎实的法学理论功底,勇于创新,开辟了企业改制、兼并、收购、上市等一系列新的业务领域使山峰所实现了单靠传统诉讼业务向诉讼、非诉讼业务的全方位的发展。最近,山峰所又被评为优秀律师事务所,让我老而弥笃。
面对着这一切,我真是感慨万千,心潮澎湃:是革命的大家庭培养了我,使我树立了全心全意为国为民服务的思想;长期艰苦的磨练,锻炼了我坚强的意志和毅力,使我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中始终没有自我迷失;也许我只是一滴水,但我通过不断的学习把自己融入国家和社会这个宽广博大的海洋,永无干涸之虞…
(樊品儒自撰)
未完待续……
文|《中国退役军人创业集锦》·编辑|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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