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四次前往黄河源头区,前三次分别发生在2004年、2011年和2013年,任务均为工作考察,具体情况已收入《情为水长》一书。
本次到黄河源头区的任务有所不同,我的身份为纪录片电影《回黄河记》的总顾问,该影片将由上海梦先生影业有限公司倾力打造,用镜头聚焦黄河全流域生态、城市、人文、故事、文化和生命传承,让延续数千年的黄河文化融入现代生活。
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上海国际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是该影片的指导单位,沿黄九省(区)有关部门将鼎力协作、共同完成。
因为是一部聚焦黄河主题的院线纪录片电影,制片人就通过别人介绍找到了我,请我担任总顾问,我欣然接受了邀请。
1983年我大学毕业就来到了黄河岸边,投身于人民治理和保护黄河的伟大事业。一晃40多年过去了,虽然只见证了她在历史长河中的一瞬,但却是她最绚丽多彩、最温文尔雅的一瞬。
华夏5000年,黄河流域曾有3000余年是我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她哺育了悠久的中华文明,滋养了广袤的平原大地,被尊为炎黄子孙的母亲、华夏文明的根脉。
但黄河有时也桀骜不驯。据史书记载,自公元前602年至1938年,黄河曾决口1500余次、改道26回,为中华民族带来过深重的灾难。1946年,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治黄事业开启了黄河治理的新篇章,此后,伏秋大汛黄河再没决过口、改过道,彻底终结了其“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的历史宿命,实现了岁岁安澜。
同时,水资源开发利用、流域生态保护治理不断加强,支撑了流域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生态环境的逐步向好。
所以我说,我所经历的这40余年是她最绚丽多彩、最温文尔雅的历史一瞬。40余年,我所做的贡献微不足道,但情怀却历久弥新,退休后能以不同的方式继续为其服务,不仅发自内心地高兴,更感到骄傲。
序曲写的有点长,还是回到纪录片电影《回黄河记》的拍摄。据制片人说,《回黄河记》将延续上海梦先生影业有限公司“城市电影 + 城市文旅”的理念,以导演视角、采取摄制组全程自驾创作模式,从黄河入海口至源头逆流而上,计划跨越沿黄九省(区)约20座城市、共十章的探索,回答“黄河是什么?”——她是地理的河、历史的河、生命的河,更是华夏子孙心中永恒的精神图腾。
该片策划、拍摄、制作周期约为两年,计划2026年下半年上映。2025年的主要任务是实地采风,7月份已经拍摄了黄河小浪底水库调水调沙的壮观场景和黄河入海口黄蓝交汇的魔幻画面,河源之行是我和摄制组的又一次长途跋涉。
他们都是第一次上河源,期待、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脑海里萦绕更多的是怀念,是十二年之后的再次相会。
8月26日大家在西宁市集合,27日适应一天,顺便也准备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物品和食品。28日从西宁市出发,直奔黄河源头,晚上住曲麻莱县麻多乡。8月29日前往黄河源头——约古宗列曲,晚上住玛多县。8月30日返回西宁。河源之行来回只有3天。
出发前在西宁结识了青海极地自然资源研究院的张永院长,他长年在三江源地区考察调研,对三江源地区的山水草木、人文历史、地理环境等可谓如数家珍,畅谈半宿,真有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恰好他要在27日前往长江源,28日去黄河源头的卡日曲,晚上住麻多乡。大家便约好在麻多乡见。
28日早上8点半离开西宁,由三辆车组成的摄制队伍直奔玛多县。盛夏的青海,植被是一年中最养眼的时候,尤其是日月山以东的湟水河谷,更是生机盎然,濛濛细雨中不乏水墨诗意,令人心情愉悦。
翻过日月山,雨渐渐远去,厚厚的云层在旷野上圈出了暗暗的天际线,真实地感受到了“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意境。
车队继续前行,过共和县后地势变得平坦,有名的塔拉滩进入视野。塔拉滩位于共和县境内,面积约78km2,按高程分成三级台地(俗称“一塔拉,二塔拉,三塔拉”),是一大片比较平整的荒漠化土地。
据说,2009年时沙化面积占98.5%,曾是青海省荒漠化治理的一个重点和难点区域。2013塔拉滩迎来了第一批光伏发电项目,开启了“牧光互补”治理模式,在光伏板下面种植牧草,以“光伏产业带动生态建设”。
之后该模式逐渐成熟,光伏装机达到1573万千瓦,年均发电量约100亿千瓦时,成为全球装机容量最大的光伏发电园区。
同时,严重沙化的塔拉滩转变为“集清洁能源生产、生态修复与民生改善于一体的综合性示范基地”。
2017年我参观过这里的“牧光互补”项目,当时的装机规模不足1000万千瓦,看来这个模式是成功的。
我从2004年第一次考察塔拉滩,至今已五次经过这里,也算目睹了它的变化。今天看到的不仅是一望无际的太阳能板,更有它下面茂盛的牧草和洁白的羊群,面对此景,不禁想起“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摄制组的成员大多是第一次经过这里,看到如此景色,肯定有些震撼。
他们放飞了一架无人机,随车飞行了10余千米。无人机犹如自由飞翔的雄鹰,一会儿在高空盘旋,一会儿从低空掠过,左突右冲,前迎后送,在旷野与乌云间撒欢,恨不得把美景收尽。我想无人机的欢跃反映的就是摄制组的心情。
共和县境内的这段高速公路基本与黄河平行,两者间直线距离约70千米。这段黄河基本上都是龙羊峡水库的库区,与龙羊峡水库库尾相接的是羊曲水电站。龙羊峡水库库容247亿立方米,电站装机128万千瓦,库容在黄河上的所有水库里排第一。
羊曲水电站库容16.39亿立方米,装机120万千瓦。两座水库的大容量装机与塔拉滩的光伏发电形成了“水光互补”,保证了高质量电力生产。
过共和县进入兴海县。兴海县城距黄河边很近,河边的唐乃亥乡境内设有黄河源区出口控制站——唐乃亥水文站,黄河的一级支流大坝河在水文站断面上游加入黄河。
唐乃亥水文站曾是龙羊峡水库的入库站,羊曲电站修建后水文站受回水影响不得不迁移至羊曲电站坝下,据说8月份刚刚完成迁建。
兴海县、唐乃亥、大坝河我都不止一次来过,2011年还在兴海县城住过一晚,对这一带的河流地貌比较熟悉熟,所以一进入兴海境内自然会回忆起往事。
过兴海县城,便进入高海拔山区,途经鄂拉山(海拔4499米)和姜路岭(4460米)两座大山。
现在走G0613(西丽高速)并不觉得艰难,隧道和高架拉直了线路、降低了海拔,不知不觉就过去了。2004年来时还没有高速,走国道G214,所有的山都须盘绕而上,一座一座地翻过,要辛苦得多。
但好处是离羊群、牛群、花草更近,留影的机会更多。如果不赶时间、不怕辛苦,还是走国道好。
过姜路岭隧道后继续前行10余公里,是一片海子,名苦海(湖),当地人也称“豆措”。
苦海是兴海县与玛多县的分界线,号称“一湖跨两州”(海南藏族自治州和果洛藏族自治州),湖面海拔4200米,水域面积约40平方千米。
我们在苦海边逗留了一会儿。天空有些阴郁,湖面宁静、幽蓝,远处的巴彦喀兰山脉白雪皑皑,雪比云白、比云亮。
以前路过这里可能也停留过,但印象已不深。这是今天看到的第一个海子,标志着已迈入千湖之县玛多,接下来有很多海子、湖泊在等待我们。摄制组按捺不住兴奋,又用无人机飞了一会儿。
继续前行约50 千米,便是玛多县的花石峡镇。花石峡镇是214国道上的一个重要交通节点,与兴海、玛沁、都兰县接壤。
花石峡藏语名为“作干纳哇”,意为“犏牛的角”,汉语名花石峡源于峡谷中布满花纹的岩石。
既然是交通节点,到这里一般都要停一停。我们也停了停,方便一下。
这是我第四次来这里,县城的面貌每次都有变化,这次与2004年相比是“城”和“镇”的差别。县城大了许多,整洁了许多,繁华了许多,常住人口应该也增加了不少。
同行的人已做过功课,说聚福兴面馆的拉面不错,大家同意。清真饭馆,蛮干净,有各式各样的面食和小炒。
同行的全是北方人,对面食情有独钟,我来了碗清汤牛肉面,味道不错。在高海拔地区能吃碗煮熟的面会感觉特别舒服。
我们将经过扎陵湖、鄂陵湖和星宿海,在4300米以上的 高原与野驴、黄羊相遇,最终抵达被称为“黄河第一乡”的 麻多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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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 | 张蕴鹏 撰文 | 李文学 编辑 | 夏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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