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桥刚从厕所出来,就听到茶水间的空姐开口,“我现在就去搞定那个大帅逼,你们等着瞧吧。”
话毕,乔桥就见那位穿着制服,身材高挑,自信满满的空姐走向那位帅哥,在他的身边驻足,身姿前顷,声音美腻,“先生,这是您要的黄油。”
空姐说话的同时,一张带了一小串号码的小纸条悄悄往前递去。
“抱歉,我没叫黄油,还有,我对空姐提供的特殊服务没有兴趣。”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低沉有磁性,高山流水般清冽。
男人神色的冷漠让空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飞快地收回递到半道的小纸条,勉强挤出歉意地笑脸:“抱歉,先生,可能是我记错了。”
空姐端着餐盘,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走了,乔桥眼尖地瞧见空姐手背的青筋都浮了出来。
她舌尖抵了抵腮帮,低头轻啧了声,这样的美人投怀送抱都不要,该不是家里已经有了老婆了吧?
乔桥轻笑了声,反应过来这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就预备回座位了。
她一脚踏在过道上没几秒,飞机突然一阵剧烈晃动,她的身体随着整个机身的不停抖动,没有任何防备地朝前摔了出去。
却没有狼狈地倒地,而是撞进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男人怀抱,男人独特的气味无孔不入地闯进鼻端,淡淡的,特别好闻,竟有些似曾相识。
乔桥抬头,撞进了一双细长而幽深的丹凤眼,眸子里的清辉就像天际的星辰,清亮又疏离,惹得她整个人心神一颤。
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请各位旅客不要慌张,飞机刚刚只是遇上了一股气流,现已进入平流层,请各位旅客放心……”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乔桥这才清醒过来,定定地看着他,自己还躺在男人的怀里,弯了弯唇角很是抱歉,“不好意思,谢谢了。”
陆汴姿势优雅地陷在椅背上,视线落在乔桥的脸上,他眉心轻皱了皱,连带着睫毛微微一颤。
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又觉得不可能,那个人在巴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随即他脸上便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无波。
陆汴见乔桥始终都没有起开的意思,轻抿了抿唇,声音带着几分冷冽道:“快起来,不要觊觎我的美貌。”
伴随着男人清朗冰凉的声音,乔桥眼中爬过一丝诧异。
乔桥挑眉,“先生,你是不是霸道总裁的小言看多了,台词背得还挺溜。”
陆汴拨了拨精致的袖扣,忽地一笑,脸上生动的表情,使他的容貌如同玉雕琢般俊美,“你眼中闪过的喜欢,我知道。”
乔桥耸耸肩,站起身来,一身墨绿色长裙,配上一双10厘米的细高跟,显得如同T台上的模特,她抬眸,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她肩上,上翘的朱唇像一株汲饱水分的蔷薇。
这时舱内明亮优雅的香槟色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她的面容也整个暴露在他面前。
他眉心再次皱了皱,心里的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
乔桥对于他打探的神情有些不悦,朝他挥挥手,“不打扰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友徐绣凑上来,“你认识他?”
乔桥双手环胸,下巴朝陆汴的方向指了指,挑眉道:“你说他?”
徐绣:“你,你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就是他!”
徐绣做了个怪表情,“不,不是他,你认错了!”
乔桥白她一眼,“到底是我脸盲还是你脸盲,他不就是登机时,我们在机场门口遇见的那个冷面帅哥?”
说到登机时的事情,徐绣只差没有捏一把冷汗。
她眼神更加怪异,“你认得他了?”
“恩,最近很少见到外表这么出色的冷面男。”乔桥啧了声,“可惜跟堵墙似的,稍一靠近就碰壁。”
徐绣轻舒了口气,露出个笑容,“对,确实是他,没想到跟我们同个机舱。”
乔桥笔直坐着,“不说那个冷面男了,说说你,怎么样,你上次回国相亲有结果没?”
徐绣郁闷,“还是老样子,我妈也真是的,干嘛天天非逼着我去相亲,我又不缺男人,你是不知道啊……”
听着徐绣吐槽的话,乔桥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过道那边的男人正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陆汴掏出手机,豪门世家都有自己的交友圈,自从微信越来越流行后,圈里的朋友也随大流建了一个聊天群,群名取得gay里gay气,聊天内容更是辣眼睛。
什么豪车名表,妹子帅哥,游艇飞机,全都是他们聊天的内容。
就在几个狐朋狗友说哪里的妹子条盘更顺时,陆汴在群里说了一句话。
陆汴:我在飞回国内的机舱里……好像看到我老婆了。
张望:你还记得你有老婆啊?
李源:春天到了,或许是思春了,对了,你老婆姓什么来着,宋?乔?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陆汴看着那熟悉的姓氏,微微蹙了蹙眉,而后关了手机。
应该是他看错了,或者是有点长得像罢了。
从巴黎飞南城,得需十几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乔桥戴上眼罩,全程睡了过去,下了飞机跟着徐绣去取行李箱,脑子还有些懵。
南城机场人来人往,她一年没有回来过了,心里多少有一点近乡情怯。
顺着人流往外走,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的脚,她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
她抬眸看向被她踩到的男人,这个男人足足比她高了十几公分,那双神光逼人的丹凤眼有点眼熟。
陆汴目不斜视,连头都没有低一下,只是唇角抿了抿,上下轻动,“无所谓,已经习惯了。”
乔桥:??
男人长得高,腿也长,长腿一迈,转眼间就只看到对方浓密黝黑的后脑勺,透着一股冷漠和高不可攀的精英味。
刚接了个电话的徐绣从后面追上来,边走边说:“乔桥,你等会跟我走吧,今晚剧组聚会,导演希望你能去跟大家见个面。”
乔桥犹豫了片刻,“我一个编剧,去了合适么?”
徐绣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这部剧可是根据你的书改编的,就这么定了啊,我们就直接过去吧。”
徐绣说完,就开始打电话联系车。
这时,乔桥的手机猝然响起,是继父乔易的电话:“乔桥,你在哪?下飞机没有?你妈突然心脏病犯了,现在在人民第一医院,你赶快过来吧!”
“什么?”乔桥一下子慌了神,怎么突然心脏病犯了?“爸,我下飞机了,这就赶过来!”
乔桥挂断电话,就要拦出租车,正巧一辆体型厚重的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乔桥顾不上一旁的徐绣,直接拦了上去。
乔桥迅速打开车门,溜了进去,那轻巧的动作,犹如灵动的兔子。
她坐在陆汴身边,焦急开口催促道:“快!快开车!”
驾驶座上的助理宋松从后视镜看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是总裁夫人吗?
宋松扯了扯嘴角,看向陆汴,“先生,您看——”
乔桥也意识到坐在她旁边,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是这车的正主,连忙打断宋松,对陆汴讨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突然跑出来上车不对,但我现在有紧急情况,我家人住院了,我给你一万,你能送我过去一下么?”
陆汴深深看了她一眼,给宋松使了个眼色,“开车。”
车子驶上了主道干,车内一阵静谧,乔桥心中焦急,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男人就是之前飞机上被她扑倒的男人。
车子很快停在人民第一医院,乔桥下了车就要给对方转钱,陆汴眼眸深邃地看着她,“不用了,我刚好也在这边下车。”
乔桥道了声谢,拔开细腿赶到了住院部,继父乔易和继兄乔以辰都在走廊。
乔桥走上去,慌里慌张地问道:“爸,我妈怎么样了?”
乔易道:“没事,医生说病情暂时稳定下来,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恶化,要留院观察几天,别担心了。”
“这样啊……”听到老妈没事,乔桥才稍稍放了心。
她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那我妈现在在休息么?”
“你妈现在在……”乔易话还没说完,突然歪过头朝她身后看去,而后笑着小声提醒道:“乔桥,你婆婆来了。”
乔桥没反应过来,脱口道:“婆婆?什么婆婆?”
乔易皱眉,而后按着她肩膀转身,干笑道:“你这孩子,出了一趟国,记性都不好了,快看。”
乔桥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雍容华贵的女人,瞬间尴尬地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确实是她的婆婆。
她大三开始就被老妈逼着开始相亲,一年平均相亲八次,终于再大四毕业那年遇见同样被家里逼婚的陆家大少陆汴。
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一拍即合,当天相亲,第二天就领了结婚证,当月就把婚礼给办了。
乔桥参加完自己婚礼的隔天,就如同脱缰的野马飞去英国了。
等家里人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英国高档餐厅,一口惠灵顿牛肉,一口红酒。
乔桥看着陆母,干巴巴唤了声:“妈。”
陆母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母说着,眼睛突然一亮,朝正往这边走来的陆汴招手,“儿子,这里。”
男人挺拔高大的身影从走廊阴暗处渐渐走出,五官英俊不凡,一双幽深的丹凤眼,像两个小漩涡,淡淡扫了她一眼。
乔桥心里一跳,这绝对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但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陆汴在陆母面前停住脚步,唤道:“妈。”
陆汴这熟悉的嗓音一出口,乔桥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以及那双熟悉的丹凤眼。
乔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打死她都没想到飞机上那个自恋的冷面男竟然是她老公!
陆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仿佛被雷劈的乔桥,转头朝乔以辰点点头,对乔易问道,“岳父,岳母怎么样了?”
乔易只是个普通商人,在这个气场强大的女婿面前倍感压力,他擦擦额头,“没事,医生说要住院观察。”
陆母从旁插话,“阿汴,你岳母正在病房里,医生说可以去看看。”
陆汴点点头,迈步往前走,经过乔桥身边的时候,脚步微顿,“一起进去吧。”
乔桥如梦初醒般跟在他身后飘进病房。
乔母听到动静睁开眼睛。
她手上挂着吊瓶,鼻子还带着呼吸罩,乔桥越过陆汴,吸了吸鼻子,站在病床边问道:“妈,你感觉怎么样?”
乔母没有说话,乔桥担忧道:“你是不是怪我一年没回来?”
这下乔母总算松了口气,轻声道:“你都是结婚的人了,将老公一个人扔在国内,自己一个人跑去国外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我只是想趁着自己在的时候帮你带带孩子,看看我的外孙啊……”
乔桥被她说得鼻子发酸,蹲在一边抓着她妈不再光滑的手道:“妈,我的学业已经结束了,我这次回来就不出去了!”
乔母眸子动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看她,“你该不会是哄我吧。”
乔桥摇摇头,“没有,我连毕业照都拍了,行礼都托运回来了。”
乔母听到这话,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你说真的,以后就乖乖待在家里,守着狗蛋好好过日子?”
乔桥吸鼻子的动作一顿,抬眼茫然问道:“狗蛋?”
陆母从陆汴身后挤进来,朝病床上的乔母问道:“亲家母,我家狗蛋来看你了。”
陆母说着将儿子轻轻往前推了推。
乔母看着英俊的陆汴,惊喜道:“狗蛋来了!”
陆汴:“……”
乔桥看一眼社会名流陆总,满眼都是震惊,“妈,该不会,陆汴的小名就是……”
“狗蛋啊。”
乔母和陆母异口同声道,乔桥石化。
陆汴嘴角勾起一抹笑,走到病床前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妈,这是我给你买的保健品,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谢谢谢谢。”乔母笑得嘴合不拢了,“比某人强多了。”
乔母意有所指地用余光瞥了一眼两手空空的乔桥。
乔桥:“……”
乔母拉着乔桥和陆汴的手,笑眯眯问道:“你们今晚住哪?”
乔桥:“……”
陆母飞快接话道:“当然是住婚房了,他们在皇家林苑的婚房我已经叫佣人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拎包入住。”
乔桥:“……”
陆母说着暗暗掐了掐陆汴的手臂,陆汴看了眼笑得露出牙花子的母亲,抽了抽嘴角,朝病床上的乔母回道:“我们今晚就住婚房。”
乔桥看着笑得欢天喜地的乔母跟陆母,拿起一旁的热水壶,轻咳一声,对着乔母笑眯眯道:“妈,我去给你打水。”
乔桥拿着热水壶经过陆汴身边的时候,给他使了个眼色。
陆汴略作思考,朝病房的人说道:“我跟去看看打热水的地方在哪,下次换我来打。”
乔母看着英俊又孝顺的女婿,乐了,“去吧。”
乔桥看着眼前格外英俊帅气的老公,想起之前三番两次都没将人认出来,不免有些心虚。
其实她的脸盲症并不是对所有人发作,一百个人当中大概有四十个人,是她能够正常感知外表的存在。
而陆汴在这两个范畴之外,这主要归功于他们婚姻开始的不正常状态,导致她下意识的忽视这个人。
乔桥顿了顿,踌蹴着开口道,“那个……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约法三章第三条,除非必要情况,双方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更不能发生亲密的关系。”
陆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亲密关系是什么关系?”
乔桥脸色涨红,“就是……那个啊,你懂的!”
陆汴眼神深邃了几分,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陆汴从不做强迫女人的事情。”
乔桥撇撇嘴,“你是不强迫,但你妈和我妈要你强迫啊,这不,还让我们住到一起去。”
陆汴:……
陆汴沉声道:“我们是夫妻,分隔两地两年,总不能你一回来就分居吧,你妈要是知道,恐怕会直接将你打包送到我床上。”
乔桥瞪眼:“她敢!”
陆汴盯着她,一本正经道:“她敢不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晚我们是必定得呆在一个屋子里的。”
陆汴说完,朝她伸手,“热水壶给我,我去打水。”
打完水,回到病房里,陆母看着同进同出的小夫妻,笑眯眯地朝他们丢了一个重磅,“阿汴,时间不早了,亲家母也要休息了,我也要回去,正好顺路送你们去婚房。”
乔桥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一脸生无可恋地朝陆汴看过去,这人真是料事如神,这都能被他猜到。
*
半个小时后,南城一环最大的富人区,半湖林苑。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了下来,乔桥从车上下来,抬头看着这片豪华的富人区,免不了心生感慨。
这里设计以小高层为主,每栋只有十五楼,每个楼层只有一户。
他们婚房是宽敞明亮的复式,楼上楼下一目了然,白色的欧式装潢,大气又不失华丽。
陆母走进去屋子里,转了一圈,拉着乔桥的手愧疚道:“因为你们当初结婚太急,所以没有来得及选址,就临阵磨枪买了这里,本来想着你们婚后再重新挑选住址,没想到你们一个比一个忙,先凑合着住一阵子,等北郊那边的小别墅装修完了,再挑个黄道吉日搬过去。”
乔桥:“… …”
果然,神豪的世界,她这种普通人是不可能懂的。
陆母叹了口气,心疼道:“乔桥,这两年你辛苦了,肯定阿汴那臭小子不开窍,把你气走了,整天就只知道工作工作,每次看到他伏案工作到半夜,我气得差点冲上去甩几巴掌,把他打醒。”
“呃… …”乔桥满头黑线,陆母今年五十六岁了,可是性子直爽冲动,有时还像个小女生,还真让人挺担心的。
“妈,其实,这不怪陆汴,是我太任性硬要出国留学……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乔桥决定老实认错。
他们夫妻分隔两地两年,这在陆家可是大事,这么大一个黑锅,无端端的被陆汴背了,乔桥也于心不忍。
苏秀竹却心疼起她来,“乔桥,你就是善良,还想给这逆子背黑锅,你这么好的女人,他却眼瞎看不见… …”
被亲妈认为眼瞎的陆汴抽了抽嘴角,“妈… …”
苏秀竹却伸手打断他的话,“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今后就好好跟乔桥过,争取明年让妈抱大胖孙子。”
乔桥+陆汴:“… …”
苏秀竹抬头看看手表,将陆汴往乔桥那边一推,陆汴没有想到他妈会来这招,摔在了乔桥的大腿上。
看着摔做一堆的小夫妻,苏秀竹眼睛一亮,“时间不早了,阿汴,赶紧带你媳妇回房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陆汴揉揉额角,无奈道:“妈… …你好像很开心?”
“我当然高兴了,你们夫妻俩不高兴么,好了,妈不打扰你们的好时光了,我要先走了,对了,乔桥,老太太一直惦记着你,知道你回国了,巴巴地等着你去看她呢,你们找个空闲时间回老宅看老太太。”
苏秀竹说完,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陆汴将苏秀竹送进了电梯,低头看了眼乔桥,戏谑开口道:“媳妇儿,妈走了。”
乔桥愣愣地看着他,没反应。
陆汴唇角往上翘起一个弧度,瞥了眼乔桥挽在他胳膊的手臂。
乔桥脸色一红,连忙将手抽回来,匆匆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陆汴笑了笑,跟了进去。
*
这栋房子里所有房间都是按照陆汴的喜好来装饰的,黑白灰风格,简约大气,然而唯一不足的是居然只有主卧有浴室。
陆汴从浴室出来,看到惴惴不安的乔桥,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想什么呢?怎么入神?”
乔桥抬头对上他完美的倒三角,脸色一红,“… …哦,没什么?你洗好了啊。”
陆汴一边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道:“去洗吧,我去客房睡。”
陆汴说着,迈着大长腿走出卧室。
乔桥走进浴室,浴室里还残留着陆汴霸道的气息,乔桥皱了皱鼻子,脱光衣服站在淋浴下开始擦身子。
用热水清洗完身子,乔桥顿时感觉到小腹胀痛感增强,她翻了翻浴室里的储物柜,想找找有没有卫生巾放着,然而,没有!
也是,这婚房都两年没人住了,怎么会准备这种东西。
乔桥思索再三,她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堆已经湿透的衣服,没办法,只能咬牙先穿上了,先出去买必需品。
走出浴室,乔桥抬眼就看到本该在客房的男人,正双手环臂坐在沙发上,那双神光逼人的丹凤眼直直落在她身上。
乔桥顿时吓得“啊”一声尖叫,“你!你不是去客房睡吗?怎么还在这里?”
陆汴放下手臂,看着穿着湿衣的乔桥,脸色微变道:“你要走?”
乔桥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摆手,“不是!就,我要出去买点东西。”
陆汴自己都没注意到松了口气,问道:“要买什么?”
乔桥捏着衣角,拧拧捏捏地盯着地板,小声道:“卫生巾。”
陆汴随着她的目光,视线却落在她白皙的脚上,直直盯着,没有说话。
乔桥没有注意到他在看什么,以为他没有听到,又重复了一遍,“我行李箱还在我朋友那里,只只有这一身衣服。”
楼下就有一家品牌超市,陆汴在里面逛了一会,在店员怪异的目光下,提着两大袋各种牌子的卫生巾上楼。
乔桥接过两大购物袋的卫生巾,有些傻眼,陆汴在她怪异的目光下,平静道:“不知道你要什么牌子,所有的我都买了,你看看有没有你要的牌子。”
乔桥一愣,真没看出来,这男人这么细心。
她真诚道:“谢谢。”
说着,提着购物袋进了浴室,收拾好自己,乔桥换上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却见陆汴还站在卧室里。
还好这次有心理准备了,没有受到惊吓,只是不解的看着他。
陆汴看着乔桥清纯的面容,撇开了眼,“除了主卧,其他房间的床跟家具都不见了,估计是我妈叫人拖走的。”
说完,他平静地越过她,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被单和枕头,铺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所以今晚我睡这里。”
乔桥看着他的动作松了口气,也从柜子里拿出枕头和被单,铺在床上。
一夜安然无恙。
*
第二天两人都起晚了,早晨都没吃就匆匆驱车赶往陆家老宅。
开门的是陆家的老佣人梅姨。
“大少爷跟大少奶奶来了。”梅姨的嗓门很大,整个陆家大宅都听见了,
“乔桥来了。”沙发上的陆老太太朝乔桥招手。
“奶奶!”乔桥甜甜喊道,坐在陆老太太身边。
“奶奶。”陆汴跟在她身后朝陆老太太唤道。
陆老太太头发花白,却面色红润,一身墨绿色旗袍,雍容优雅,她拉着乔桥坐在沙发上,“让我好好看看宝贝孙媳妇儿。”
乔桥坐在她身边,陆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从头到脚将打量了一遍一年没有见的孙媳妇儿,两眼笑眯眯,嘴里更是乐呵个不停,“阿汴就是个木头桩子,说他情商负数都不为过,老婆不在身边,就不知道自己去找,活该独守空房,害我都好久没看到孙媳妇了。”
陆汴脸色微黑:“奶奶!”
乔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奶奶,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就呆在国内不出去了,这以后啊,我一定抽空常常来看你,不关阿汴的事。”
看,懂事乖巧,又体贴老公,乔桥都要被自己精湛的演技感动了。
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笑,下一秒,陆老太太话锋一转,“乔桥,我同你妈说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既然这样,那你们是不是准备要个孩子了啊?”
看着陆老太太一脸期盼的神情,乔桥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求救似的看向陆汴,然而陆汴却盯着手机处理文件,一言不发。
陆老太太看着这对木桩子夫妻,真是操碎了心,“阿汴,我说话你听到没有,还有乔桥是怎么啦,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汴放下手机,捂着腹部,“妈,厨房里有没有吃的,我们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早饭还没吃,这会胃有点不舒服。”
“又胃疼!”陆老太太皱眉,立刻对苏秀竹道:“秀竹,快叫厨房做点清淡的蔬菜粥。”
“奶奶,还是你最疼我。”陆汴卖惨成功,然后拉着乔桥的手指把玩,一副爱不释手夫妻恩爱的样子。
见陆汴四两拨千斤就解决了孩子的问题,乔桥松了一口气。
陆老太太:“乔桥你太瘦了,这几天就住在这边吧,让梅姨好好给你补补。”
乔桥连忙道:“奶奶,我在网上连载的小说被改编了,我被邀请当编剧,过几天就要进剧组,而且梅姨厨艺太好了,我怕补过头,还要减肥。”
“减什么啊真是。”陆老太太一脸不赞同,正欲劝说几句,谁知陆汴放开乔桥的手,绕到了乔桥身后,修长的大手往她腰上一握,刚好把那细腰圈在手里。
因为凑的太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鼻而来,让乔桥不禁屏住了呼吸。
一张俊美的男性脸庞过分抵到她面前,深邃的丹凤眼含情脉脉,声音低沉磁性说道:“我就喜欢媳妇这样的身材,穿衣显瘦,脱衣… …有肉!”
“好了好了,今晚你们夫妻两就住在这边吧,刚好你弟弟明天回来,一起吃个饭。”
乔桥心里咯噔一声,陆汴已经不紧不慢应了下来。
*
晚上,陆家的大家长陆战霆回来了,相安无事地吃完晚饭。
在长辈们殷切的目光下,陆汴牵着乔桥的小手回了卧室。
卧室里全是男性的气息,夫妻两大眼瞪小眼一会,乔桥率先开口,“我先去洗澡。”
说完,她匆匆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陆汴鬼使神差地想到昨晚看到的美妙风景,他扯了扯领带,觉得喉咙有点干… …
就在他准备出去倒水喝的时候,浴室里突然传来嘭的一声,接着是乔桥疼呼的尖叫声。
陆汴眉头一皱,飞快跑过去,一脚踹开浴室的门,就见乔桥光着身子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乔桥听到声音,抬起眼,对上陆汴炙热的视线。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光溜溜的自己。
“啊——”
她尖叫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
然后发现不对,此时此刻该被捂住眼睛的不是她,而是陆汴!
她又改为护住自己的身体,声音又羞又恼,“我在洗澡,你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进来,到底要不要脸啊!出去!”
陆汴没理会她,面无表情解释道:“你刚才突然尖叫,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这才贸然冲进来。”
陆汴不顾她的抗议,劲直将她抱到了床上,便转身出去。
看到陆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乔桥赶紧起来穿上衣服。
她衣服刚穿好,陆汴手上拿着一瓶药酒进来了。
乔桥膝盖上一片淤青,看起来有点可怖,陆汴拿着药酒,帮她擦。
“这是陆家私人医生开的药酒,药效要比医院的好。”
他的话带着一股莫名的安心,乔桥也没有说什么,她身上穿的是休闲裙,裙子撩起来时,她有一种难言的羞涩感。
“要不我自己来吧。”手又没受伤,她完全可以自己上药。
乔桥说着,就要起身去勾药膏,陆汴眉头一挑,“别动。”
上完药,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床上。
相安无事。
*
第二天早上,乔桥醒来的时候,陆汴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她简单洗漱一下,就进了厨房帮忙做早饭。
苏秀竹走进厨房,看到正在洗菜的乔桥,眼睛立刻笑成了两条线,“乔桥,这么快就起床了,怎么不跟阿汴多睡一会?”
乔桥一脸甜美笑容,“妈,阿汴晨跑去了,我进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苏秀竹笑着将她手里的菜夺了,“行了,这里就交给梅姨吧,奶奶起床了,你去陪她聊聊天吧。”
陆老太太这会正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一本册子。
乔桥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本相册。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放下相册,对乔桥招招手,“乔桥,快过来。”
陆老太太拉着乔桥手,语气自豪道:“咱家阿寒可算是学成归国了,对了,你没见过阿寒吧。”
乔桥摇摇头,陆家二少一直在外留学,她跟陆汴的婚礼,正巧赶上他受伤了,所以只寄了礼物回来。
“看,这就是阿寒,跟他哥一样帅气。”
乔桥顺着陆老太太的手看了过去。
照片里,男人长身玉立,五官俊逸,年轻且气质沉稳… …这张脸,和记忆力那张熟悉的面孔吻合在一起。
看到乔桥震惊的表情,陆老太太没有多想,只是捂着嘴得意笑道:“乔桥,也觉得阿寒长得帅吧?”
乔桥机械般回复道:“奶奶的孙子自然是帅气的。”
岂止是长得帅啊,当年南大当之无愧的男神级校草,一颦一笑蛊惑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苏秀竹在一旁说道:“听说阿寒这次要带女朋友回来。”
陆老太太掏出手机,从手机相册里翻出照片,指给乔桥看,“乔桥你看,这就是阿寒的女朋友,听说还是个大明星,长得倒是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性格好不好。”
“今天就能见到了,气质看着不错,妈,你应该相信阿寒的眼光。”苏秀竹越说越开心,俨然对这个未来媳妇很期待。
乔桥看着照片上笑容甜美的女人,虽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两侧的手指却死死地攥紧,锐利的指甲刺破了掌心都不自知。
处理完一份文件,陆汴摘下金丝框眼镜,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到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倏地伸手勾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向他,“想什么呢?”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乔桥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耳朵一热,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陆汴勾起唇角看着眼前这张柔媚的小脸,白皙的脸蛋渐渐晕染出一点点红,从脸颊向耳朵脖子蔓延,手下的触感软嫩,带着一股子清香,他竟然有点儿不舍得放手… …
陆汴的脸颊渐渐凑近… …
这时,门口传来佣人的大嗓音,“二少爷回来了。”
乔桥的身体瞬间绷紧,垂着的双手渐渐握紧。
陆汴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乔桥,轻笑一声,以为她是害羞了,手指不舍地松开,转而揽住了她的肩膀。
然后,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又低又柔说道:“放松,我又不会吃了你。”
乔桥紧张的情绪,瞬间被他扰乱,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对上他那双俊美的脸庞,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本来就够紧张了,现在好像… …更紧张了!
“奶奶!妈我回来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逼近,一身休闲装的陆寒,一手拎着行李箱,迈着矫健的步伐迈了进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乔桥转头望去,平静地将视线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仿佛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陆寒抬眸望了过去。
暌违三年年,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这样的见面有些猝不及防。
乔桥看着他,目光平静。
陆寒,她的初恋男友,交往一个月,最后却跟她最好的闺蜜宋晓星勾搭在一起。
陆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眉头渐渐皱起,脸上带着疑惑,更多的是不耐。
乔桥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微微撇了撇嘴。
陆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细微的异常,他眼睛眯了起来,不动声色。
陆老太太向乔桥招招手,“快来,乔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汴的弟弟,阿寒,这是你嫂子。”
乔桥仿佛看陌生一样看向他,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你好!”
“嫂子?”他脸上带着震惊,“嫂子很面熟,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
陆老太太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现在只关心另外一件事,“阿寒,你女朋友呢?不是说今天要带她过来的吗?”
陆寒有些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她临时有事,改天我再带她过来。”
陆老太太已经期待了好几天了,听到这个答案,顿时失望地丢开孙子的手,皱眉道:“你怎么不早说一声,亏得一大家子都在这边等着,你大哥日理万机的都没去公司… …”
陆寒上前搂着陆老太太的肩膀,亲昵道:“她一下飞机,公司的车就来接她了,说是有一个重要的通告要赶。”
说到女友宋晓星,陆寒的眉眼温和了几分。
看着眼前笑容温和的男子,乔桥嘴角的笑容渐渐化成一抹冷嘲。
陆汴阖上电脑,从沙发上站起来,“既然阿寒已经回来了,我和乔桥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
此话一出,除了乔桥,一屋子的人都诧异地看向陆汴。
陆寒:“大哥,怎么我刚回来你就要走啊,我还想跟喝一杯呢。”
陆老太太气呼呼道:“什么事怎么重要?公司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行!”
陆汴淡笑,“夫妻爱做的事。”
乔桥:“… …”
众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