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我最爱的你
…
蟠市最高的一栋建筑楼顶,距地面足足有250.8米,加上天线的高度总约342米,从楼顶俯瞰地面,众生如蝼蚁,摔下去也不过是啪叽一声,血肉模糊,筋断骨裂。
夜凉如风。
男人头上齐耳长的卷发被风吹得如疯长的杂草,挤眉弄眼出来的眼泪打脏了眼线。
“对不起,我一点也不爱你,你跳吧。”
几步外,站着一个模样姣好的女孩,明眸皓齿,瓷白干净的面孔上挂着两行清泪,在灯光的时候映衬下,泛着珠光,她闭着眼,表情很平静,却能让人从她的平静中感受到苍凉和无奈,“回到你原来的地方,不要再见面了!”
卷毛男苦涩一笑,站上了高台,张开双臂,“好,就让我带着你的爱,离开这个世界吧!”
“卡!”
“非常好非常好!两个人都把感情表现得很细腻,可以收工了,辛苦了!”导演带头鼓掌,其他工作人员打着哈欠跟着鼓掌。
导演递了保温杯给莫晨曦,“晨曦啊,下个月就开拍第二部,你看怎么样?”
“可以,你跟我经纪人说一声就好。”莫晨曦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声音清浅动听。
卷毛男从高台跳下来,裹了件军大衣凑到导演身边低声:“叔叔,下一部我是不是还会再回到这个世界?你给我跟莫晨曦安排点吻戏什么的吧?再不济就来场床戏怎么样?”
导演卷起手中的剧本砸到卷毛男头顶,“想得美你,投资方说了,要是敢给莫晨曦安排吻戏,直接撤资让我在导演界混不下去!”
卷毛男咋舌,“这么夸张?莫晨曦什么来头?您这部戏也没得到她未婚夫的赞助啊。”
“不知道,少说话,多钻研演技,你刚才表现地太夸张了!”导演拍了拍卷毛男的肩膀,回家睡觉去了。
莫晨曦刚从电梯里出来,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收工没?来丽思卡尔顿438号房,有你想看到的一切!】
“一切……”莫晨曦发出耐人寻味的一记冷笑,钻进了保姆车里面。
助理姚辛用水果刀扎了块西瓜肉递过去给她,“辛苦了,来补补水。”
莫晨曦接过,盯着那把水果刀出神,抬手把西瓜肉从刀尖上拿起来扔进纸篓里,用纸巾擦了擦刀身,“借我用一下。”
姚辛茫然地眨了下眼:“你要我的刀干什么?”
莫晨曦从抽屉里翻了瓶矿泉水出来,对她微微一笑,“去给某人断子绝孙。”
…
丽思卡尔顿酒店,438号房。
烛光、香槟、熏香、软床、香喷喷的美人体。
程氏集团的少东家程飞宇,裹着雪白浴袍从浴室走出,扑向床上早已脱光光等待他品尝的小美人身上。
少女的馨香让他着迷,同时又很郁闷地蹙起眉心。
“唉,要是莫晨曦能够像你这样,主动投怀送抱就好了,我每次想她想得要爆炸,她死都不肯给我!”
林雪菲正铆足了劲儿扭动身体引诱男人,闻言尖削的小脸瞬间布满不高兴,推了下程飞宇,“你怎么这样啊,跟我在一起还提她干嘛?”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将来的老婆,我不提她提谁?”程飞宇啄了口林雪菲粉嫩得要掐出水的樱唇,鬼使神差地把身下人幻想成了他的未婚妻,莫晨曦!
“晨曦啊晨曦,我真的好想要你!”
砰!
程飞宇准备提抢进城时,房间大门被人粗暴地踢开。
莫晨曦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口,平静之下,是愤怒,是失望!
更是恶心!
“晨晨晨晨……曦!你怎么来了?”程飞宇吓得身下如放气的皮球一般蔫巴巴,慌慌张张穿上裤头。
林雪菲一把抓住他拽回床上,“程少你怕她做什么!表姐,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程飞宇已经有半年了。”
“半年?”莫晨曦背着手走近,目光在这对狗男女身上扫过,“程飞宇,你挺厉害的,瞒着我神不知鬼不觉偷吃了半年,不错。”
她的冷静,让程飞宇产生一种要失去她的慌张,“晨曦你听我解释,我只是靠她解决生理需求而已,我的心,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真的,我发誓!”
“好啊。”莫晨曦微微一笑,美眸弯起新月的形状,“你举双手给我发誓。”
程飞宇心里一松,立即听话地举起双手,“我程飞宇发誓,这辈子只爱莫晨曦一个人,我程家主母的位置只能是莫……”
刺!
“啊!”
程飞宇睁大眼,脸上血色全无,不敢相信,莫晨曦居然会从背后摸出一把刀来,刺进他的大腿根部,冰冷的刀面不偏不倚地压在关键部位。
莫晨曦眸色深邃,一脸冷漠地盯着滴落的血珠,内心是外人不得而知的沉痛,“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背叛我,就断子绝孙。”
酒店门口。
姚辛坐在保姆车里,焦急地往外看,直至莫晨曦的身影出现,才松了口气,推开车门迎上去,扫过她空空的两手,“我的刀呢?”
“还插在他身上,改天买把新的还你。”
枉顾助理的惊愕,莫晨曦弯身钻进保姆车,窝在椅子里闭目养神,车内偏暗的灯光投在她的脸上,有一种年代久远的历史感,像张旧照片。
她的面孔是典型的东方美人脸,温润的鹅蛋脸型让她与生俱来一股温婉气质,可矛盾的是,有时她的身上,又具备了一种很强烈的英气。
此时,她就很冷艳,从容淡定,丝毫看不出是刚刚经历了背叛的女人。
姚辛失了会儿神,复杂地看着她的侧脸,“你知道你这么做,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吗?程家不会放过你的,你的星途也会受到巨大影响,还有巨额违约金……”
“我会处理好这些的。”她的薄唇轻轻开启,没有任何感情。
姚辛叹了口气,对司机说,“小王开车吧。”
保姆车缓缓驶动,窗外五光十色的景物飞快掠过,将莫晨曦的脸映得五彩斑斓,她一动不动,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捏得骨节泛白。
…
魅惑酒吧。
冷嘲热讽完第三个前来搭讪的男人,莫晨曦也醉得差不多了,抓了吧台上的车钥匙,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两侧不停有蠢蠢欲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是没人敢上去搭讪。
因为门口处,站着一个气场全开的男人。
忽明忽暗的光线,难掩他的英俊贵气,碎发下一双如墨的眼瞳,直视前方醉得不成样子的女人,仅一个眼神,就告诉周围的男人们,这个女人,他要了。
男人的喉结不耐地滚动了下,指腹擦过她的唇瓣,蓦地收住手指,滑到她的下颚,强势捏起。
莫晨曦吃疼甩开,一个没站稳,反而扎进男人的怀里,小猫一样趴着,嗅着那药香,她眯了眯眼,“唔……你是我叫的鸭吗?我们赶紧去开房吧……”
鸭?
男人的俊脸迅速铺了一层黑,从鼻腔里发出一记不屑的冷哼,不过是失恋,居然想这样随便就了结自己,没出息!
倒不如……
黑眸闪过一丝狡黠,男人捉住乱动的小手,把她打横抱出酒吧,一路狂踩油门,杀到了一家高级酒店。
嘀——
刷开了总统套房的门,莫晨曦嘴巴一嘟,学着“嘀”了一声,揪住男人的领带,把他压在墙上,咯咯笑了两声,声音清浅动听。
“你的穿衣风格,是我喜欢的哦,尤其是这枚胸针。”
男人里面穿着考究的西装,外搭一件英伦式中长款毛呢大衣,胸前别着一枚扎眼的金色梅花胸针。
一般而言,梅花和男人,说不上来的怪,但在他身上,只衬出了霸气!
捉住那只想要拿下胸针的小手,送到嘴边啄了一下,低沉邪恶的声线在撩拨着莫晨曦的视听。
“胸针,不能随便拿走。”
“为什么呀?”她喝醉了之后,语气和平时的清冷不同,软软柔柔的,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男人的耐心,“我给够钱的!”
“钱?”男人轻笑了声,把她打横抱起走向大床,“我要的是你的人。”
海藻般的如瀑黑发铺在洁白的床面,柔顺光滑的青丝,在壁灯的照影下,泛着点点幽光,若有似无,黑发与白肌肤的极致对比,致命诱惑。
安静的空气里,喉结滚动的声音无限放大,男人听到体内沉寂已久的猛兽正在苏醒。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纽扣上,有条不紊地挑开。
未关的窗口,灌入一阵冷风,莫晨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越发往他怀里钻,所有的忍耐,全数崩溃。
她比想象中的要美味,从粉唇里漏出来的声音,是他听过最妙的音乐。
翌日清晨,细腻的阳光穿过随风浮动的水蓝色纱帘,变得波光粼粼。
嘟嘟嘟……
刺耳的电话铃声吵得莫晨曦头疼,挣扎着起来,冲手机十分不耐烦地吼:“谁啊!”
声音,沙哑得令人心惊!
电话那端感受到她的怒意,停顿了下,才支支吾吾道:“是……是莫小姐吧?我是你昨天晚上叫的鸭,你没来,我在酒店等了你一晚上,你看这尾款……”
莫晨曦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现在不就在酒店的床上么?还很清晰地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的妈!碰瓷了?
“莫小姐,你看尾款的事情……”电话那端的鸭还在纠结这件事。
莫晨曦深吸了口气,怒不可遏道:“你连我人都没接到还好意思叫我给钱!挂了!”
莫晨曦愣了下,脸色有些垮,“知道了。”
挂掉电话,目光瞥到了床尾,她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令人诧异的是,那枚不属于她的梅花胸针,别在了衣服上,像是故意留下来的证据,提醒她昨晚真的来过。
莫晨曦靠着床头,努力回想,试图勾勒出男人的相貌,可除了记忆中那股淡淡的奇特药香,她就没有其他印象了。
喝断片儿了就是不好,连睡了谁都不知道。
“呼。”莫晨曦吐了口气,下床穿衣。
站在长镜前,脱了身上的浴袍,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除了锁骨以上和四肢,其余部分密密麻麻布满了令人脸红心跳的红色痕迹,莫晨曦倒吸了口气,羞涩地闭上眼。
她不记得昨晚的过程是什么,却清晰记得男人紧紧搂着她,上瘾地啄她的身体,以及难耐的撕裂感。
果然,食色性也,男人都一个德行!
她的未婚夫,因为她不想提前给他,枉顾七年的感情以及即将来临的婚礼,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她不能忍受这样的背叛。
不就是上床吗?她也可以!
莫晨曦收拾好自己,在酒店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白公馆。
管家乔伯给她开的门,好心地提醒她:“莫小姐,这次你可要小心点,里面闹的动静有些大。”
莫晨曦浅笑着点头,紧了紧手指,信步走进去。
客厅里坐了几个人,正中央的是莫晨曦的养父、白家的大家长白希尧,再过去,依次是白夫人庆可卿,白家长子白曜,另外一边则是坐在轮椅上的程飞宇和他的母亲桂美玲。
莫晨曦微微躬身,“叔叔。”
白希尧沉着脸点头,“来了就坐下。”
桂美玲见状不满意,冷哼了一声,道:“白老大,您对这个养女宽容过头了吧?她差点让我们家飞宇断了后代,你连跪都不舍得让她跪一下?”
冷冷的一道目光横过去,不怒自威,“白家的人,不轻易下跪。何况你儿子这次做得难道就对了?年纪不小了,婚礼下个月就举行,可他却瞒着我们做出了这样的事,美玲啊,别怪我说话重,一个男人如果连下半身都管不住,以后怎么做大事?”
桂美玲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想反驳但又不能反驳,一脸便秘的表情。
饶是她已经怒火烧身,她的儿子却很没眼色,兀自道:“白伯伯,只要晨曦还愿意跟我结婚,我是不会怪她的,而且我以后都不出去乱搞了。”
“这件事我做不了决定。”白希尧看向莫晨曦,“你怎么看?”
莫晨曦深吸了口气,极其坚定道:“叔叔,我要退婚。”
“退婚?不行!”程飞宇差点从轮椅跳起来,“晨曦,我早就把你当做我的老婆了,你怎么能说出退婚这种事情?我向你保证,以后不跟她来往了好不好?”
“五亿?”庆可卿震惊得眼睛都快脱眶,“她不值这个钱!”
桂美玲笑了笑,“可卿姐,值不值,看合同的,莫晨曦这两年当红,身价已经不是你能想象的了,而且她违约了,是要付十倍违约金的!五亿已经是人情价了!”
“够了!”
莫晨曦不想再在这里争吵下去,握紧了手指,“违约金,我会自己解决的!”
庆可卿脸上欣喜一闪而过,“这可是你说的,本来也不关我们白家的事,你自己捅的篓子就自己收拾!别想着我们家老爷……”
就在这时,白希尧冷冷瞥了眼庆可卿,庆可卿缩了下肩膀,唇线抿得死紧。
白家极其注重门面,绝不会在外人面前让自己人丢脸,白希尧思忖片刻,淡声道:“你现在脱掉外套,去冰库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冰库……
莫晨曦忍不住哆嗦了下,站起身时,门口传来一道极为散漫自在的嗓音,矫揉造作的腔调。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才刚回来呢,老头子你就挑着日子弄死人。”
莫晨曦循声看向门口,灿烂充沛的阳光里,渐渐走来一抹身影。
他穿着黑色的英伦式中长外套,里面是修身的墨色西装,阳光落在碎发上,仿佛铺了一层碎金在上面,他的面孔俊美妖冶,狭长的桃花眼右眼角下方点缀了一颗细小的美人痣,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似笑非笑,衬得这个人妖气横生。
莫晨曦在记忆力搜寻了许久,终于想到此人是谁。
在白家,敢这样不识好歹跟她的养父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蟠市白家掌门人白希尧膝下有二子。
老大白曜,性格沉稳,行事谨慎,早有传闻,他会是白希尧的接班人。
二儿子白灏臣,行事乖张,为人玩世不恭,不务正业,自小就跟白希尧看不对眼,在十二岁时就被白希尧扔去国外自生自灭,是白家公认的不得宠的私生子,能进白家族谱已经是白希尧格外开恩。
很久以前,他的风声就消失了,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回来。
在场的人跟莫晨曦一样,对于白灏臣的出现,抱有十二分惊讶。
只有白希尧,面色如常,稳如泰山,“回来了。”
庆可卿愣愣地看着白希尧,“老爷,他……灏臣怎么回来了?他不是正在美国读博士吗?”
“我叫他回来的。”白希尧从容道,下巴往边上的座位点了点,“坐。”
白灏臣修长有致的双手深深插入口袋,慢条斯理地走进来,经过莫晨曦时,脚步稍微顿了下,目光轻佻地扫过她的脸,淡淡一笑。
然后懒散地窝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眼皮子懒洋洋地搭着,玉竹一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指头圆润,凝聚着点微光。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正襟危坐,背脊挺直,也就只有他敢这么松懈,不把掌门人当做一回事。
“老爷,你把灏臣叫回来,是要做什么呀?”庆可卿脸上表情变幻,白灏臣的归来势必会威胁到他们母子俩。
白希尧用食指敲了敲手里的电子烟杆,“让他回来熟悉一下家里的事业,两兄弟一起干,比较有动力。”
庆可卿脸上的笑容裂了一下。
“阿曜,你觉得呢?”白希尧望向长子。
背光而坐的白曜,闻言唇角轻扬了一下,便没过多情绪,“弟弟肯放弃美国的那边的事业回来帮忙,我自然是松一口气。”
“慢着,我可不是像你说的这样。”
白灏臣抬手,食指微屈,在眉心点了点,缓缓地睁开眼,目光妖冶,“美国那边的事业我要,白家,我也要。”
白曜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依旧是淡定从容。
“看来读到博士也没能让你把狂妄的性子收一收。”白希尧把烟杆子纳入口袋里,耐人寻味地瞥了白灏臣一眼,“小子,你也不想想自己有没这个能耐。”
“能耐嘛,自然是没有的。”白灏臣嘴角微扬,肆意张狂,“不过,好在我能熬。”
这话亏他敢说出口,饶是莫晨曦,听着都暗自抽气。
然姜还是老的辣,白希尧没有一丝愠怒。
眼看怼得差不多,白灏臣直起身,拍了拍衣面,“十几年没回来了,我得好好端详这个白公馆,看看有哪里需要装修一下的。”
这口气,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狂妄!
庆可卿要气死了,可白希尧无动于衷,她更不敢主动去惹那个私生子,于是把气撒在了莫晨曦身上,“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去冰库啊!”
莫晨曦敛目,低头走出客厅,转去长廊时,一抹颀长身影斜斜倚着墙壁,十足轻浮地对她吹了一声口哨。
莫晨曦炸毛,脚下步伐加快,一条修长的手臂宛如山脉横亘在她前面,“小姐姐,听说你缺钱?”
莫晨曦浑身一震,似有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白灏臣抛起手中的骷髅球,又接住,“我刚才在门口听到的,看在我俩以前住在同个屋檐下的份上,要不要我借你点?”
“不用。”莫晨曦语气冷漠,快步离开。
这个家里,她不能招惹庆可卿,更加不能招惹这个人。
推开冰库的门,一阵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莫晨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待在这里,让她的头脑很冷静、很清晰。
她坐在冰库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思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程飞宇的事情,她大意了。
当时收到短信,愤怒主宰了她的大脑,她只想冲过去狠狠惩罚背叛者,忘记了这样做会给自己招惹来多大的麻烦。
五亿。
对她而言,天文数字,她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
“咳。”
冷气无孔不入,莫晨曦蜷缩起身体,膝盖紧紧钻进双臂里。
稳重的脚步声传来,莫晨曦抬眸,眼睑复又垂下,轻轻喊了一声,“大哥。”
白曜颔首,把手里的大衣扔到她身上,“赶紧离开吧,以后没我的通知,别回来了,五亿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
“不必了。”她把衣服搭在臂弯里,离开了冰库。
离开白公馆,莫晨曦一直思考着,该如何处理那五亿债务。
她目前拥有的财产,撑死也不过是五千万而已,离五亿,还有好远一段距离。
“嘀嘀——”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跟在她身后,断断续续按了好几次喇叭,直到莫晨曦回头,才停歇。
车门哗啦一下拉开,走下来一个带着黑框眼镜、身穿蓝色学院风西服的年轻男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男孩对她微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莫小姐,我们少爷想见你。”
少爷?
莫晨曦心中的疑云刚成形,男孩的手心摊开,露出一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梅花胸针。
刹那间,那个旖旎梦幻的夜晚又回到了脑海里,莫晨曦藏在发丝间的耳根子炽热起来。
车子与白公馆背向而驰,穿过大半个城市,驶入有名的南山公馆内。
莫晨曦内心带过一瞬震撼和不解。
南山公馆是蟠市有名的有钱也买不到的地盘,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日子里,才会出租,显然今天不是出租的日子。
白筝绅士地拉开车门,扶了扶眼镜,笑容很纯真,“莫小姐,刚才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白筝,平时你叫我阿筝就好了。”
莫晨曦浅笑着点头,举止优雅从容,“唔……你们少爷呢?”
“哦,跟我来。”
白筝领她进了别墅里。
在客厅等候时,白筝递给她一个眼罩,“莫小姐,我们少爷想跟你说几句话,但你需要戴上这个。”
莫晨曦微愣,“这是为什么?”
“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希望莫小姐也遵守,没有少爷的命令,不要摘下眼罩。”白筝微微笑说。
莫晨曦接过眼罩,“要是摘下呢?”
“要是摘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少爷会生气,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
白筝刻意摆出一副恐吓的姿态,但他的面孔生得唇红齿白,太过稚嫩,一点也不可怕,反倒像是在忽悠小孩子玩。
莫晨曦没有任何犹豫,戴上了眼罩,坐在沙发上等待时,心思千回百转。
难道这个男人面容生得极为难看,所以不想让她看见?又或者太过自负,觉得她没有资格瞻仰他的神颜?
肖想着,一阵沉稳有力且缓慢的脚步声传来,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下。
莫晨曦下意识绷紧身体,手指紧张地握在一起,像在等待某种宣判。
“莫小姐。”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微沙,很好听,给人很稳重的感觉,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的好听。
“你还记得昨天,我们之间的一夜情吗?”
莫晨曦耳根发热,咬了咬下唇,“记、记得。”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二十七年来我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得很好,昨晚你既然要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哈?
莫晨曦愣住,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事情,第一次有男人反过来要求女人对他负责,莫不是让她猜中,其实这个男人面目丑陋到无人敢嫁的地步?
“所以……你想怎么样?”莫晨曦怯怯地开口。
“不行!”莫晨曦想也没想就否决,随即醒悟自己这种态度不太好,缓了缓情绪,心平气和地开口。
“这位先生,实话告诉你吧,我昨天才跟相恋多年的男友分开,出去买醉才有了昨天晚上……看得出先生是个对自己很负责的人,婚姻这件事,必定也不会将就。”
“没关系,这种事情可以慢慢忘记,交给时间,你会忘记那个不能给你幸福的男人。”男人一开口就是一枚深水鱼雷。
莫晨曦给雷得不轻。
这人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他们连面都没正式见过,就谈婚论嫁?这么急着把自己送出去?该不会有什么难言的隐疾吧?
莫晨曦莫名担心起自己的健康,“可是我们连见面都没有正式见过。”
“到了合适的时机,你会见到我的。”男人说,“现在莫小姐你很需要我这个靠山,如果你答应嫁给我,我会尽我所能表现我娶你的最大诚意,比如,彩礼先给五个亿。”
莫晨曦浑身一震,全身戒备起来。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需要一个妻子,刚好莫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成了我的妻子,自然要帮你分担债务问题,我不会让我的妻子在外人面前失了哪怕一分面子。”
他的态度,友好中带着某种运筹在握的霸道,让莫晨曦不寒而栗,她实在不喜欢这种绑架式的交谈。
可这个条件又很诱人。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收到的那封匿名揭发信,如果没能从这次的债务中脱身,真相就遥遥无期。
“你只是需要一个妻子吗?”
“嗯。”
“好,我愿意。”思忖片刻,莫晨曦点头答应,“如果先生日后后悔了,可以随时跟我说,我会无条件跟你离婚。”
“好,等会儿麻烦莫小姐把户口本和身份证先留下。”
“嗯。”莫晨曦微乎其微地吁了口气,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
男人上楼后,莫晨曦得以摘下眼罩,把身份证和户口本交给白筝,然后坐上来时的那辆迈巴赫离开。
眼看迈巴赫已经开出去,白筝噔噔噔飞快跑上二楼,把身份证和户口本递过去。
躺在摇椅里的白灏臣拿过来打开扫了眼,随手“啪”一声盖在脸上,声音懒洋洋,“等会儿拿我的一起去,搞完了把证拿回来给我,还有,准备好一张五亿的卡。”
白筝“哦”了一声,抓了抓后脑勺,一脸不解,“少爷,咱们这趟是不是做赔本买卖了?你又是帮她还钱又是让她当你的少夫人,她还不喜欢你,更加不知道你是谁!”
追他家少爷的女人都能站满整条华尔街,少爷却要倒贴这个女人,多亏啊!憋屈!
白灏臣把手里的花生粒弹出去,撞到琉璃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小筝,你过来。”
“诶!少爷你叫我有什么事呀?”白筝一脸纯真地挨过去,然后痛苦地“唉哟”起来,小白脸皱成一团。
白灏臣揪着他的耳朵,唇角似笑非笑地弯起,“小筝啊小筝,你跟在你少爷我身边这么久,难道还没学会一个道理吗?”
猫,要慢慢地养,才会对你有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