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被誉为“高山雪莲”的奇女子,9次登顶 8000米级雪山,足迹到过地球三极。在山上,她遭遇过雪崩,经历过 12级风,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她不但是一名企业家,也是一名攀登者,用自己的故事激励着团队,丰富着人生。
2019年11月9日-10日,第四届全球INS大会(World INS Conference)在北京水立方盛大开幕,现场有许多企业家倾情分享,其中,探路者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王静4次登顶珠峰,现场分享《人生就是不断攀登的过程》主题演讲。

今天下午我听了很多嘉宾的演讲,都是讲得非常高大上的,智能、AI,包括SpaceX等等,我在台下听着,我想我要讲什么呢。刚才听到我们领导讲水立方的时候,我心里面一下就有底了,我今天站在台上,包括大家看到这个视频,我觉得我更像一个运动员。实际上我们每登一个八千米的山的时候,我们可以申请国家级运动员的。我登顶过十次八千米,所以我一下子感觉水立方给了我一个磁场一些。
今天我的主题是“人生就是不断攀登的过程”。
刚才大家看到我做了7+2的项目,包括登顶过四次珠峰,我为什么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呢?尤其是我觉得探险项目是非常科学、理智的过程,那怎样设定目标,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稍微说一点7+2的背景知识,在全球大概有几十个探险家去完成过7+2,对女生来讲肯定是非常少的,以前的探险基本上都是男人们的世界,所以在我做这个项目之前,保持着这个项目的世界纪录是威尔士的一个登山向导,他用了196天的时间完成了这个项目。当时我来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实际上我英语特别的差,基本上是只能蹦单词的那种状态,大概会两三百个单词。但是这个过程行程当中,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完成的,我没有去带助理,也没有带翻译,也包括大家刚才看到的这些视频,高海拔的视频都是由我自己完成的。因为在我理解的极限运动或者探险登山运动的本质,就是要尽最大可能自己去完成,所以我就制定了这样一个项目。当然,所有的这些极限运动都是非常科学的、理性的,所以我在做这个项目之前是有登顶过七次八千米雪山,曾经也自己带着队伍去国外组过队,有这样的一些经历,让我有这样的勇气去做这样的项目,去尝试一下,看看是不是我也可以去打破这样一个世界纪录。
接下来就是攀登过程,大家刚才在短片里有看到打破这个世界纪录用了142天,前前后后差不多小半年的时间,每一天的行程都是在不同的地方或者在不同的路上或者是在不同的国家、在不同的营地,也是遇到了不同的陌生的人,你要去跟他们交流,去协同,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甚至是妥协,当然更多的是相互的帮助,可以说每天都是有很多的问题要去解决,面临这样的挑战的时候,在这个行程当中,我认为最大的一个挑战不是说我的英语不好,不是说我一个人行走,这个行走过程当中我还有一个背包,一个摄影的箱子和一个摄影的包。
比如地球九极,是七大洲的最高峰加上南北两个极点。在倒数第二站珠峰,2014年发生了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雪崩,导致17名攀登者遇难。而我们这支队伍包括其他一些国际队伍大概有几十支,全部取消了这次攀登。这是不得不取消的一次攀登。但那是我的项目到了倒数第二站,我心里面非常不甘,我觉得还是应该要付出最大的努力,想一想我怎么有可能去完成,所以就想去申请从北坡来攀爬。
珠峰的攀登是分南坡和北坡,我当时的攀爬是在南坡,而在尼泊尔的些队伍全部都取消了。当然,爬北坡的申请也是找了很多的资源和关系,但最后都没有如愿。然后我就跟我们的这支大的团队回到了尼泊尔的加德满都,回到加德满都的时候我心里在想,我说这个事情是不是还是有可能性:是不是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样去组一支队伍?大家要知道珠峰的攀登是有窗口期的,包括这个月还正在演的《攀登者》,如果看过《攀登者》的电影,就可以知道它的背景,它是需要一个很大的团队,也包括很长的时间,才能在最好的窗口期去尝试攀登登顶。在这样一个时间,很快就到达我们的窗口期的时候,怎么样才可能去完成?我就想到,再组一个队,可是我以前的队伍已经解散了,所以重新组队的时候,我就跟尼泊尔的朋友打电话,他说可以,我们尝试一下。最后我们就找到了五个夏尔巴,两名厨师,非常小的队伍。
对我来说,最大的挑战是这个团队从来没有合作过,所以就不知道大家会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怎样,会去做一些判断。当然我觉得这是有很多方法去解决的,所以我们就组了这样一支陌生的队。这个具体的过程讲起来会非常长,我写了一本书《云端有路》,现在也在做纪录片,未来感兴趣的朋友还可以去深度的了解。
最后我们在组这个队的过程,我们算是一个自主式的攀登方式,我们三名夏尔巴和我一起登顶了这次攀登,也是当时人类第一次这么晚登顶珠峰,是晚上的6点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下山是黑夜,黑夜的话就会带来更大的风险,死亡率会呈倍数增长,通常我们说上山容易,下山难,非常容易发生风险。但是我们最后还是非常幸运,上天的眷顾,加上大家的努力,一起完成了这一次攀登,每个人都安全回来了的一次攀登。
我现在还有一个身份是探路者户外用品公司的董事长和CEO,从企业管理和攀登来讲,我觉得有非常多的共性,包括我们刚才讲到的体育精神,我们为什么有很多的拓展都是跟极限运动、跟团队精神在一起,这个地方我也是跟大家分享我的三点感受。
第一,我们要有好的团队,要去评估它的能力。
第二,这个团队怎么去实现。通常我们会埋怨,包括我自己也是一样,可能会有一些抱怨去做一些事,但是没关系,不管你在什么时间或者你在什么位置上,只要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尝试。而在这个尝试的过程中,可以看看自己是否找对了方向,是不是在困难过程当中还能坚持下来。
第三,确定好目标,把每一件小事做到极致。我觉得这个非常重要,就是我们日常的、平时的这些小事,刚才大家看到的100多天的时间,去完成7+2,如果我不是每一件小事都非常精细的、努力的做得好的话,我不相信能够达到今天这样的结果。所以我觉得把每件小事做到极致,然后综合起来的时候,能量是非常大的,会超乎想象的结果。
最后,不管是阶段性的什么哪一件事情的成功,都来自于你的团队、来自于你的朋友,甚至是社会的一些支持,所以我们要学会敬畏和感恩。
最后我的一句结束语,我们每一天都会面临很多的选择、机会,是不是有勇气去挑战这些困难、面对这些困难。这个过程有可能你会输,有可能你会赢,但是如果是你去尝试,我觉得就有机会。如果我们回头人生来看的时候,咱们不会因为我们曾经尝试而后悔,一定是因为我们有一件什么事情没有去做而后悔。
“人生就是一场攀登,你的选择决定了你未来能走多远、能攀多高”。
谢谢!
企业与攀登?看似不相关其实精神内核一脉相承,为什么许多企业家愿意去攀登?愿意不辞辛苦去攀登更高的雪峰?他们的信仰是什么?攀登的初心是什么?
这个答案或许可以从王静的访谈中收获,对于攀登和企业家,她的攀登信仰是什么?

问:您第一次登山是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登顶乞力马扎罗山,那一次的感受如何?
答: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山的高度也不一样,但是大家站在山底下的感觉往往是一样的:希望能站在顶峰。乞力马扎罗山虽然是我登顶的第一座雪山,但我做户外用品行业,对户外领域非常了解,户外的知识也比普通人多点,以前只是没有付诸行动。
第一次登雪山虽然是怀着试一试的态度,但前期的风险控制是有的。风险控制在几个方面。第一要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第二充分了解这座山,对山的了解一方面是知识性的,另一方面是在当地所找的向导公司;第三是带队人的专业性。综合起来,我第一次登山时的风险控制是非常不错的。登山过程中尽了自己最大努力,结果证明我不仅可以登上去,还第一个登顶。这次的经历让我发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潜能。但潜能更多是来自想去实现的愿望,因为有的人在艰难时会放弃,心想只是来玩一玩。我当时虽然也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去的,但会想尽力去玩得最好。
问:之后是一个什么样的转折点,让您执着于登山?
答:很多人问我:“你是不是为了探路者的品牌去登山?”我告诉他们,我登的几乎都是 8000米以上的山,这些山都有一定的死亡率,谁会为什么事情用生命去交换呢?不会的。登山需要极度的热爱。如果不是热爱,最多只是体验一把,做不到极致。这种热爱一是来自方向的选定,另一个就是性格,甚至是基因。
问:登山过程中,最让您迷恋的景象是什么?
答:实际上每一座山的景象和收获都不一样。景象包括两个层面,一方面是山里的景色,另一方面是登山带给自身反馈的东西。在登卓奥友时,当时所有队员中我的实际经验最差,但不代表这样就一定登不上去。登顶与否往往取决于多方面的因素。比如我们在山上经常面对前进还是下撤的选择,这一方面要依循向导的专业建议,另一方面也要看登山者自己的意愿。我当时遇到雪崩、 12级风,在高海拔 29小时没吃没喝地走回营地。如果不是亲身体验,无法想象自己可以走回来。那种体验太深,每次回想时,一下子就会进入当时的场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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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23日,王静于18:30登顶珠峰
问:第一个 8000米就经历雪崩,为什么之后还有勇气继续登山?
答:因为发现自己不仅走回来了,而且登山的过程给精神带来的东西是以前完全没有体会过的。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我无法体会到真正的精力集中。当时的反应就是一定要活着回来。在这样的理念支撑下,集中到大脑,我只看脚,怎么提起来,怎么安全地落到地上,就这么两个点,一直往前走。当人的思想集中之后,潜能会被发挥出来,有一种信念在支撑我走下去。上周跟清华的科学家聊天,聊到电影《星际穿越》,暗物质、信念啊,他们讲理论,我就讲我的实际感受,我的体验就是,到了某种境遇,最后的感受就是 Followyourheart(跟着你的心走)。但是跟着心走也是有科学依据的,这个依据来自经验和对实际操作的把控。对风险的控制得有,不能完全是冒险。登山不是去送死,是非常科学的探索。
问:您攀登过玉珠峰,它的高度是 6178米,攀登难度比您攀登的其他8000米以上的山峰想必会低不少,是一种什么样的机缘让您去登这座山的?
答:即便是 6178米,也一样不能轻视。2000年 5月,玉珠峰曾经发生过一次重大山难,两天内 5位登山爱好者遇难。2009年我攀登世界第八高峰玛纳斯鲁,在攀登的 1个多月前,我随北大山鹰社一起前往青海攀登玉珠峰。这一次我非常幸运地看到了百年不遇的日全食,也是我第一次担任“高山摄影”,记录了冲顶和下撤的过程,为我打下在之后登山中喜爱拍摄的基础。
问:2014年以破纪录的方式完成了 “7+2”,这个过程困难吗?
答:我当时查了记录,世界上最快走完 9极的人用了 196天,能不能打破这个世界纪录呢?我决定试一试。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中间有太多的困难和不确定。过去我几乎都跟着登山队攀登,如今一个人和向导,我英语不好,沟通就是一大障碍。而具体到每一座山峰攀登的安排,时间上的协调也不容易,中间有许多细节上的难度。天天在不同的地方走,很多时间想睡睡不了,人在挑战自己的极限,总是希望能够快一些。在走的过程中,有时候发现比自己规划的做得更好,又需要调整。像俄罗斯厄尔布鲁士山,这座山本来难度不大,但因为调整到冬季,难度就变得非常大。但这个不断调整和适应的过程对于我依然是一个特别好的心智和综合能力的锻炼。
问:您是带着环保意识去完成“7+2”的,走完之后对这些地方的环境问题有什么新的认识?
答:环境问题是引发我做这件事的初衷。登山对于环保意识的影响是很大的,可能我们平时在城市里工作生活感受不到这种氛围,当人进入自然界,会被极致之地的美所震撼,进而愿意保护这些让我们心灵震撼的地方。当回到平日生活中,会珍惜身边的一切。我会想,未来在阿拉善 SEE是不是可以多付出一点;在环保领域,包括公司环保材料的运用上,是不是可以多做一些,尤其是供应链的选择上,我们是不是应该走在前面,推进中国的环保事业。虽然实现起来并不容易,但是多那么一点点理念,走在前面,节约一滴水、一度电、一张纸,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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