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我从美国“大农村”大学毕业。没有在专业楼前拍毕业照,反而选择了音乐楼——那个我花最多时间的地方。那时的我对未来没有太多规划,只是在想:回国以后,去哪儿打太鼓呢?对我来说,太鼓若不在,便如灵魂丢失。
这两年,海風给了我答案:
至少每周,我能握住鼓棒,鼓棒能触碰鼓面——足矣。
我的生活单调至极:咖啡、日夜颠倒的科研、周而复始的循环。而每周两次的太鼓训练,是我单调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变数。就像Haruka的《巴》:一遍遍重复,却在每一次中开出意想不到的变化之花,如同螺旋上升的教堂,渐次绽放。
令人唏嘘的是,我在海風的第一次演出,正是育音堂的告别演出。
那天许多乐手齐聚,为这个陪伴海風多年的地方送别。
新生与离别总是并行。
虽然怀念每个周六午休时在育音堂的闲聊时光,但失去了育音堂,我们也迎来了更广阔、明亮的练习场地——新的旅程悄然开启。
2023年9月的高岛屋演出,由于主办方要求,几乎全员是新人。那段时间,Mika和Haruka为了演出顺利操碎了心。但也正是在那一个月,海風的新人成长飞快,一个个脱胎换骨,最终成为舞台上的中坚。
随着更多新人的加入,海風的生命力越发旺盛。我也从新人成为了“老人”,一边练鼓一边看着鼓手和海風一同成长。
而我自己,也在成长。
我总自嘲是“站桩缔鼓手”,
但其实,在加入海風前,我几乎没打过缔鼓。
一次演出,我在习惯性“配合别人节奏”中把整首曲子拉得慢到离谱。Mika一句“你是缔鼓手!别听别人,控制自己的节奏!”如当头棒喝。
之后我开始学着更自信地掌握节奏,也慢慢意识到,缔鼓更像是一支乐队的指挥:比起依赖视觉,更依赖听觉。听每个鼓种错落有致地契合在一起,再用清脆节奏去调和他们。
海風留下了一些无法替代的记忆:种植牙第二天咬着冰袋去跨年演出,和Mika登台未遂的《飞沫》,拼车回家路上随机展开的话题,以及我对用GuitarPro将手写的旋律转为谱面的奇怪执念……
太鼓对我而言,是双向的: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也塑造着我成为另一个人。
而我带给海風的是什么,或许要由海風去评价了。
转眼,又要启程。
这一次,我将带着罗兰电子太鼓,踏上前往欧罗巴的旅程。
继续打鼓,继续寻找第二个地球。
教室换了,乐队换了,
但手中的鼓棒未变,
依旧继续敲击,
继续探索。
音浪未止,旅程未完。
告别与新生,从来不仅是此岸与彼岸的轮回。感谢海風的这两年,感谢它在我的太鼓旅途中,赋予我“跨海沐风”的自由与喜悦。
如今,这份热爱将跨越的不只是大洋,而是星海。
最近看了F1电影,里面车手Sonny的一句话正好能总结我与海風、与太鼓的缘分:
Sometimes there’s this moment when I’m on a taiko when everything is peaceful and no one can catch me. In that moment, I’m flying.
有这样一些时刻,当我击打太鼓,万籁俱寂,天地澄明。
那一刻,我在飞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