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地色双排扣羊毛西装外套饰以连领围巾、白色棉质衬衫/DIOR
Reverso Tribute翻转系列小秒针腕表/积家
前不久,黄轩在微博上写了一句,“又一部电影,又一次人生。”静默良久的他刚刚拍完了冯小刚导演的新作《只有芸知道》。“一个演员确实不应该有太多曝光,亮相尽量还是以角色来跟观众交流。”黄轩承认,以自己目前的状态,不过多曝光是一种理想状态。“没有作品时,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安静一些。”
很多人都以为,当市场已经非常明确地对他发出信号时,他定有进一步的动作,满足公众期待地热闹起来。但大家却都猜测错了。
那之后,在社交媒体上的他却似乎更加静默,除了偶尔节制地发一条活动信息,并没见他频繁接受采访,或是顺应潮流去上真人秀节目。直到今年6月,他在微博上写了一句,“又一部电影,又一次人生。”大家才知道,静默良久的他刚刚拍完了冯小刚导演的《只有芸知道》。

见到黄轩时,是在《只有芸知道》杀青后,他已休息两个月了。试着问他打算休息多久,他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半年。说出这句话时,至少表面上看,黄轩没有丝毫慌乱。

不久前,黄轩跟随中央电视台《再走长征路》的节目组回了一趟老家甘肃,一个距离兰州两小时车程的地方——会宁县。

这不是他第一次回兰州工作。上一次,是因为甘肃省旅游局邀请他回去拍摄甘肃旅游的宣传片。那一次,他从兰州启程,一路经张掖、嘉峪关走到了敦煌。“我一直自认是甘肃人,但除了兰州,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
他对此也多少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小时候在这里调皮捣蛋,现在怎么就回来正儿八经地录节目了呢?”那次路线独特,故乡的悠久历史、壮阔的风景加深了这种不真实感。

为了找回真实的童年,他刻意在从小居住的兰州多待了两天,跑去曾经住过、上过学的地方,一个人安静地走着。
他发现小时候住过的老楼竟还没拆,特意去敲开曾经的家门,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小心翼翼打开房门,隔着锁好的防盗门,警惕地望着眼前戴着帽子的年轻人。他试图用成倍的友好降低对方的戒备,“你好,20多年前我家就住这儿,能不能让我进去再看一下?”对方谨慎的眼神持续了好一会儿也未消失,对视很久后,女人匆忙说了一句“不太方便”,便迅速关上了门。
“她也没认出我是谁。”黄轩还是有些庆幸,自己并没有到一眼被认出的名气。
很久之前,他就希望“自己不要刻意做一个公众人物”,怕被审美疲劳。有人和他观点一致。《芳华》上映后,导演冯小刚说,当初选择黄轩是认为“他没有被过度消费”,“他没有让自己泛滥”。《妖猫传》导演陈凯歌也说,黄轩“是一个比较少出现在公共场合,也不参与太多应酬的演员,比较低调,令人着迷之处就在于他的神秘”。


“一个演员确实不应该有太多曝光,亮相尽量还是以角色来跟观众交流。”他也承认,以自己目前的状态,不过多曝光是一种理想状态,“但没有作品时,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安静一些。”
“我也许真的太冒昧了。”没有被认出的黄轩自然也未能成功进入已不属于自己的家,他待在楼梯上,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记忆中,他曾经每天从这里上下好几回,爷爷奶奶也经常在此等候他。“离开20多年了,也跑了那么多地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生活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可这里竟还保持着20年前的气息。”他摸着楼梯扶手,感觉自己这20多年的经历如梦如幻,经历着理想与现实、冲动与克制,只有回到这栋老楼里,才有点真实感,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于他而言,如梦如幻的何止这些。
他想起12年前,2007年8月,他演了人生中第一部戏,张驰导演的《地下的天空》。那是一个发生在贵州山区煤矿上的故事,他的角色是弟弟井生,这是个有点纠结的人物——高考无望却坚决不走父亲的路——下井当矿工,在梦想屡次破灭、女友又离去后,才无奈选择去做一名平凡的矿工。

“有很多个瞬间,为了演好戏,心里是抱着你要我干什么都行,只要这场戏我能演出来,哪怕你上来劈头盖脸给我一顿打,如果能刺激出那一刻的情感,任何疯狂的事情发生在面前,我都完全无所谓。”
他至今都感觉,那时候刚22岁的自己最为纯粹。
“到今年8月,我整整当了12年的演员,感觉像经历了一个圈,我又回到了原点。”在接近原点时,他突然升起一个想法,希望整理一下自己,“将不必要的东西卸掉。”
“12年前的我是什么样子,什么状态?现在的我多了哪些不需要的东西,或是自己有哪些过分的妄想与索求,希望整理筛选一下,精简一下,就像一棵树,定期主动修剪一下。”
去年的某一天,冯小刚突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你有时间吗?”他说有,“那我给你讲个故事。”电话里,冯小刚给他讲了身边朋友的故事。“他讲完当时我眼泪就下来了,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他认为,演员应该有的情感被这个故事触动到了,“遇到一个角色的当下,那种情感被你链接到了,或是被人物的经历触动到了你的心,就没有什么理由去分析要不要接这个剧本,或是应该如何演。”他记得,听完冯小刚的讲述,他自然而然地对冯小刚说,“导演,这个剧本我想演。”
今年初,他去新西兰拍摄《只有芸知道》时,决定借此机会主动“修剪”自己。于是,除了一位帮他校正英文台词的英语老师,只身进组,“12年前,我刚入行拍戏那会儿哪有助理,哪有司机,那为什么现在必须得一帮人在剧组围着我转?”他问自己。
拍摄的那3个月,都是他在打理自己的生活,“自己完成跟剧组所有工作的对接,早上起来也是自己弄衣服。拍了一天后,晚上回去也是自己洗衣服,自己弄吃的,自己收拾房间,然后一个人默默背台词,或是静静坐一会儿,让自己内心安静感知角色本身。”对此,他挺开心的,也很踏实。
12年过去了,他看上去,少了些青涩,勇气却是半分未减。电影杀青时,他在微博上写下那句,“又一部电影,又一次人生。”
“我们演员演一个角色,活的就是角色的精华,他的人生中具有代表性的阶段,确实像是活了一次人生。”
“演员塑造了这么多角色,反过来,角色也影响了我或是重塑了我,似乎我给了你,你又给了我,是一种交流、互换。要演绎好角色,就要投入到角色里,就要尽可能打破自己所谓的边界,打破自己所谓的认知和概念,试图以角色的视角和观点去看世界,去看周遭事物,去面对各类人物关系,面对情感。如果自我过于强烈,一定是演来演去,还陷在自己的圈圈里。”他对自己时刻保持清醒的认知,希望清楚看到自己的状态。
“有时,我看剧本,心想,这种事要逼到自己身上,我会无法接受。但对于角色而言,他的内心世界和我是不一样的,他的接受能力也和我不一样。因此,我无法承受的事,对他来说,可能会看成一次鞭策,或是一笑而过,抑或是无奈接受。而他的处理方式和他所表达出来的态度,让我觉得,真棒!多有智慧。有时,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真会潜移默化影响到我。所以,说有心的人可以收获很多。
电影杀青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再次从工作中把自己抽离,从新西兰飞去澳洲,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了下来。有几位好友居住于此,兴致来了,大家就聚一聚,聊聊天,喝点小酒。有时,友人也会开车带他去更自然的地方转一转,“纯粹地放松。”
演戏时,他演得投入,或深情、或天真、或疑惑、或悲壮,看起来都是戏中人物最恰当的情绪。这之后,他迅速地放开一切,他说这是一个职业演员必须学会的。

mu:这一年你最常做的事情是什么?
黄轩:有空的时候还是看看书,了解一些自己需要的事情和知识。每天有时间会安静地静坐一会,坚持观察自己的起心动念。
mu:解剖自己这一过程很痛苦。
黄轩:对,可能有时发现自己怎么那么糟糕。
mu:有什么发现吗?
黄轩:一生短短几十年,我们永远在一个问题上烦恼、痛苦,好不容易度过这个问题又面临下一个问题,周而复始。人被每个阶段的问题驱使得大部分时间处于焦虑、彷徨、不安中,欲望大一些,诉求多一些,感知的痛苦自然多一些。真正能知足的人特别少,大家似乎都被培养得有一个向往,有一个目标,为此患得患失,包括我自己在内,有时也从角色上去思考这些。
mu:其实危机感都是普遍存在的,这一行更为明显,在危机感促使之下会做很多,比如积极争取曝光,一部接一部地赶拍戏,你给大家的感觉是与大流逆向而行的。对事业上,你真的不担忧吗?
黄轩:每个人都存在危机感,我当然也会有危机感。每一年都会出来新的演员,当然会有危机感。能怎么办?再有危机感,也得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不能为了维持曝光度,而去做不适合自己的事情。有危机感来时,我也在问自己,你到底想做什么?到底适合做什么?答案是,我就想做一个演员,尽可能把这一职业做得纯粹、简单点,注意力集中在不断创造角色上。
mu:你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
黄轩:还是比较看重自己的成长吧。
mu:对于演员本身来说,需要有勇气经常打破一些意识吧?
黄轩:勇气是很重要的,到了某个阶段,我们的价值观、时间观已然建好,再去打破是需要类似疯狂的勇气。比如,有没有勇气迈出探索从未去过的领域,那里有完全未知的自己?有没有勇气放弃内心对某些事情的依赖?有没有勇气按内心想法去做事情?这些都需要勇气,对于我来说,勇气就是,在大家都激流勇进的时候,你有没有勇气停下来休息半年?你有没有勇气面对公众得不到你的消息,甚至你的曝光量减少到无的状况?你有没有勇气不考虑市场,拍你想拍的作品?这都是我经常问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