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字排开,四副面孔。
“老”这个字或许会让赵磊不高兴吧?战绩辉煌的他今年不过34岁。但他站在22岁的余航和杨昊面前,他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大哥”了。前两位已经在不过三年的职业之路上拿到了极具分量的秀场曝光和广告代言。跟赵磊一样,1993年出生的金大川也是因为Prada一“站”成名。得益于互联网2.0时代下,时尚行业与娱乐行业的高度混合,他逐渐从职业模特开始了转型之路。


从左至右
余航
红色呢料外套/Prada
黄色错位纽扣衬衫/Xander Zhou
黑色棉质领带/Prada
黑色西装长裤/Dunhill
杨昊
蓝色呢料廓形大衣/AMI
白色棉质衬衫/Giorgio Armani
红色棉质领带/Prada
赵磊
驼色呢料外套/Prada
红色衬衫/Xander Zhou
黄色尼龙领带/Vintage
黑色西装长裤/Louis Vuitton
金大川
墨绿色呢料大衣/Gucci
黄色棉质衬衫/Hermès
蓝色皮质领带/Vintage
黑色西装长裤/Bottaga Veneta
他们在镜头前频频百变,或高冷,或成熟,或天真,或唯美,扮演和诠释着另一个自己。当四张极具代表性的面孔定格在同一个画面时,我们看到了他们从男孩到男人的群体式蜕变。
人人都说模特是吃青春饭的,但赵磊很坚定地告诉你,“青春饭也是饭!”。在这个行当里,成为代表人物,或是经典面孔,始终是一场激烈的大浪淘沙之战。他们能够取得成功,除了得益于先天条件,还有一系列机缘巧合。如果说,机会只垂青有准备的人。那么比机会更重要的,往往是那1%的幸运。
他们是幸运儿,但绝非只是幸运。

mu: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火了?
赵磊:什么时候都没觉得自己火,哈哈哈哈。如何定义火呢?
mu:比如突然发现工作一下子变多了。
赵磊:其实工作一直都不少。我觉得这是工作数量和工作质量的问题。应该是说工作质量改变了不少。特别是去了国外时装周,有了成绩之后,国内对你的印象自然就不一样了。
mu:那Prada必然是绕不开的品牌。
赵磊:肯定的。2009年年底接到Prada的工作时,一开始品牌只是想找一位中国艺术家来创作一则短片。后来Miuccia Prada女士自己看到短片花絮的时候,特别喜欢,就决定把花絮片直接作为2010春夏季的男装广告片。
mu:入行11年了,最开心的和最痛苦的分别是什么?
赵磊:这个行业给自己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体验感受。最痛苦的应该坐飞机。长途飞行导致颈椎问题伴随多年,最严重的时候会干吐。我记得2011年从纽约飞洛杉矶拍Gap的全球广告,六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加上两个小时的汽车,到酒店后我就彻底崩溃了,感觉自己快死了一样。打电话给国内的医生,对方让我拿着吹风机对着脖子吹,用热胀冷缩的方式促进血液循环,稍微缓解了一下。那种痛苦的感觉就像两只手一直在掐你的脖子,第二天根本就没办法工作。

紫色尼龙大衣、深紫色西装外套均为Boss
白色棉质衬衫/Versace
粉色领带/Gucci
黑色廓形系带长裤/Masion Sans Titre
黑色长筒袜/Uniqlo
黑色尖头皮靴/Bottaga Veneta
mu:印象最深刻的拍摄是发生在哪?
赵磊:应该是2011年去乌拉圭拍Diesel的广告。从北京坐了30多个小时的经济舱,转机两次,先飞到欧洲,然后到阿根廷继续转机。从机场到酒店的又花了三个小时。最终的拍摄地距离酒店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很辛苦,而且是一个人出门,抵达那个地方的时候,瞬间就感觉自己进了《动物世界》,一下子就从电视外走进了电视里,很玄幻,很奇妙。两天的拍摄,工作量很大,我们六点就要起床,很晚才收工返回酒店。我记得很清楚,第三天要赶早上七点的飞机,所以我们几个模特决定头天晚上不睡觉了,跑到海边搞起了篝火晚会,喝着啤酒,弹着吉他,顶着银河繁星。等到返回北京时,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mu:那现在最想实现,却还未实现的是什么?
赵磊:挣大钱。(大家都是未经思考地,很直接真诚地说出相似的答案)
mu:即便是现在,还会有想走却走不了的时装秀吗?
赵磊:如果真要说的话,没走过的品牌都想走吧。但是我也不会觉得是件遗憾的事情,比如我没有走过Prada的秀,因为我知道自己不适合。
mu:如何看待镜头前后的自己?
赵磊:工作中的样子和现实生活中的样子都是真实自己的一部分。我觉得这个地方很有趣。
mu:你想说的是工作赋予你的角色放置到生活中的影响力。刚入行的时候,有人给你提供发展方向吗?
赵磊:这个行业本身也才发展不久,大家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绝大多数人都是只看当下,很少有人真的是有方向,或是在有意识地筹备未来的。

白色运动尼龙外套/Balenciaga
白色印花短袖/Burberry
白色羽绒造型帽/Droitiere
mu:过了30岁,会变得焦虑吗?
赵磊:焦虑从入行就开始有了,这个行业的特性就是不稳定。焦虑感只是分轻重而已。能做的只是需要及时调整自己心态。
mu:即便我们自己不把它当回事,但是社会大环境会迫使你去思考这个现实吧?毕竟是个人都会说,“模特是碗青春饭”。
赵磊:青春饭也是饭呀。焦虑这个东西一方面正在年轻化,现在年轻人越来越容易陷入焦虑情绪了。另一方面,焦虑是这个行业的标配,这个行业的共性就是缺乏安全感。这是考验心理素质的训练场。各种状态我也都经历过。我记得大概在2012年的时候,一个月有四五个商业拍摄,你这个月就知道下个月的工作安排了。但是突然间,接二连三地,一个工作都没了。你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但它就是发生了。
mu:而且那个发生的时间偏偏还是你事业的高峰期?
赵磊:对。但是说实话,当你真的处于30岁当口时,你在那个当下是不会有任何感受,或是感受到任何变化的。一定是过了两三年,后知后觉。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都很迷茫。我自己的感触是30岁之后,你自然会认清自己,要学会释怀,从容一些,学会放下,轻装上阵,重新整理再出发。
mu:所以我可以把2018年接到Giorgio Armani的广告拍摄视为赵磊30岁后的“一项突破”吗?
赵磊:这个工作就当作是30岁的生日礼物了。
mu:有一天当爹了,你会怎么跟自己的孩子表达“你爹以前特别牛”?
赵磊:“我会给TA直接看models.com的排行榜,告诉TA,你老子是Icon。”


墨绿色呢料大衣/Gucci
黄色棉质衬衫/Hermès
蓝色皮质领带/Vintage

均为Giorgio Armani
灰色皮革宽裕帽/Givenchy
黑色皮质长统靴/Fendi
链条式火机配饰/Dior

墨绿色风衣、灰色高领衫、荧光绿编织手提袋/Bottega Veneta

从左至右
赵磊
黑色外套/Jil Sander by Lucie and Luke Meier
黑色棉质衬衫/Sanit Laurent
黑色西裤/Louis Vuitton
红色领带/Prada
黑色孟克皮鞋/Sanit Laurent
金大川
黑色风衣/Dunhill
黑色衬衫/Versace
黑色西裤/Bottega Veneta
黑色布洛克皮鞋、红色领带/Prada
黑色针织长袜/Saint Laurent


红色呢料外套/Prada
黄色错位纽扣衬衫/Xander Zhou
黑色棉质领带/Prada

红色衬衫/Xander Zhou
咖啡色高领衫/Bottaga Veneta
马蹄状黑色雕花厚底鞋、黑白拼接手套/Thom Browne
红色皮质手提公文包/Prada

粉色休闲长裤/MM6
浅棕色橡胶靴、芥末色墨镜/Bottega Veneta
黑色尼龙廓形太阳帽/The North Face


蓝色呢料廓形大衣/AMI
白色棉质衬衫/Giorgio Armani
红色棉质领带/Prada
mu: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出名了?
杨昊: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如果说“出名”是指工作机会变多的话,那应该是2019年1月份第二次走国际时装周之后。那一季一共走了21场秀,在男模里排第三。之后,国外的工作机会明显变多了。2018年6月第一次去欧洲,大家都觉得既然是新人,搞不好一下子就会爆。其实第一季就走了三场秀,Les Hommes、No.21、Raf Simons。不过Raf让我走了闭场,还挺意外的。之后几季,他们一直都在用我。商业活变多应该是在国内疫情复工后,之前我一直是在北京上学,所以工作大多是为杂志拍片。4月份之后,GXG、ICICLE、海澜之家等品牌都来找我了。我也开始有意识地去衡量杂志拍摄、商业拍摄和走秀演出之间的比重。但整体上看,我觉得自己并不是火了,毕竟我们这个行业大多是靠先天条件吃饭的,内在的东西不被需要太多。所以很羡慕刘雯、雎晓雯她们,感觉她们既有内涵,也有外在。
mu:这些都是时间历练出来的,她们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也一样。不过这也跟你自身对于丰富内心的追求和渴望度有关。
杨昊:是的,所以我希望自己十年后也可以是那个样子。
mu:目前为止,你觉得最开心的和最痛苦的事情分别是什么?
杨昊:最开心的是第一次出现在Prada的广告片里(2019秋冬季),但是那位摄影师拍亚洲人时总是倾向于拍侧面、背面、虚化,或是拍了,但不露出。我那次就是一个侧影。有点痛苦的是自己英语不好,想提升,但就是没法安心学,爱玩贪玩,发现督促自己很难。
mu:这算是摄影师的某种“风格偏见”吗?
杨昊:我觉得是因为我的英文不好,我们的交流不是很舒畅,这个需要磨合。而且从摄影师的角度出发,他应该是有一个全面大格局的,片子的效果是最重要的。或许一个人站在角落就是比TA在中间位置更美,或是能更好地传递视觉想要表达的故事。第二次在伦敦拍的时候(Prada 2020早春),就是正面了。

拼接长款连衣裙、拼接彩色针织长袜/Thom Browne
登山款红色皮鞋/Burberry
红色毡帽/Vintage
红色印花肩带/Yohji Yamamoto
mu:那现在还有什么小心愿是没实现的吗?
杨昊:Dior(走秀)。
mu:那你觉得外界对模特这份工作的最大误解是什么?
杨昊:挣钱容易,而工作没啥技术含量。
mu:你有试图去做解释吗?
杨昊:我觉得一方面必然是要解释的,另一方面则是我们通常没有太多的解释机会。因为大多数情况下,模特一直都是处于被选择的状态,这种被动性久而久之地就变成了一种惯性。我们当然可以主动去展现自己的工作日常,但很多人还是只愿意选择性看到这份工作光鲜亮丽的一面。
mu:会因为一段时间没有工作而焦虑吗?
杨昊:这个倒是没有。但最近担心的问题是,电商类的拍摄比较多,这种拍摄大多很简单,不需要有感情,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突然要拍杂志时,自己都会有木讷感,表现力明显不好了。但这些是可以通过经验去调整的。

白色大廓形毛衣/Givenchy
芥末色羽绒外套/Canali
mu:今年读大几了?
杨昊:大三,服装表演专业的。新学期学校要求我们选择一个更细分化的方向,我选编导。
mu:所以以后是想要转幕后吗?没想过转行做艺人?
杨昊:有想过,但是我会怀疑自己是否适合这条路,你也知道模特转行做艺人,真的成功的就那么几个人。所以选择编导方向是觉得要给自己的未来留有更多的空间和机会,转幕后可以做模特经纪人,可以做秀导。我们现在的课程就是相关的。别人的大学都是在学校里正常上学,但我都是在外面跑。服装表演专业本就需要通过频繁地在外面跑来提升自己的专业度。我觉得自己在外面的实践经验已经有了很多,而且很丰富,所以我现在想学一些更具专业性的内容。
mu:这是好事呀,至少在这个年龄就能想明白一些事情。“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模特是大多数。
杨昊:因为我的心态比较乐观,我告诉自己,几年后,真的意识到自己开始走下坡路时,我会及时停住,不要在那死撑着。
mu:父母是什么态度呢?
杨昊:父母很支持我走模特这条路,他们比较偏向于让我转行做艺人,他们觉得我有这个条件,只是我不听。
mu:用一首歌来定义自己入行以来的人生,你会选择什么?
杨昊:《小幸运》。
mu:如果有一天当爹了,你会怎么跟自己的孩子表达“你爹以前特别牛”?
杨昊:肯定就是像我爸跟我说他自己啥都会一样,就是长篇大论地吹牛。

从左至右
杨昊
墨绿色西装外套、墨绿色无袖坎肩、墨绿色九分西裤/Sean Suen
余航
姜黄色西装外套、姜黄色无袖坎肩、姜黄色西裤/Sean Suen
摄影:刘颂
造型:冯翼林
编辑:戚茂盛
模特:赵磊@Ink Pak、金大川@天星君创、余航@火石文化、杨昊@东方宾利
采访、文字:戚茂盛
制片:陆嘿嘿
发型:周学明
化妆:Jonathan
视频:WeShot Studio
视频脚本:戚茂盛
服装助理:豆一伟、Gab
摄影助理:王浩浩
制片助理:Lilla、天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