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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与现实,在橱窗里碰撞

神话与现实,在橱窗里碰撞 风度Life
2021-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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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上天入海

古希腊诗人荷马搜集整理而成的《荷马史诗》包含两部著作——《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两部史诗在内容上各自独立,又互有关联。其中,《奥德赛》被视为西方海洋文学的源头之作。在采访艺术家徐震®之前,我们决定先从《Le Monde d’Hermès》(爱马仕世界)入手,看看品牌从主观层面是如何来定义“奥德赛”这一年题的。
 
2021年春夏季刊的主题是——一场“奥德赛”式的历险(前卷),显然故事只讲了一半。
 
 《Le Monde d’Hermès》inside pages,2021SS
 
在爱马仕全球艺术总监皮埃尔-亚历克西•杜迈先生撰写的卷首语里,这位文笔幽默且书卷气浓厚的法国人开门见山地定义了这一年题,“归根结底,‘奥德赛’式的历险就是一场旅行,就是在周游世界、与不同的人邂逅相交之后,最终回到起点重新认识自己。荷马所著的《奥德赛》之所以具有普世价值,正是因为主人公的目的地并非他处,而是他的出发地伊萨卡岛……有了这个寓意深刻的故事作为启迪,还有谁会领悟不到自己人生道路上的奥秘所在呢?”
 
从某种意义上讲,除了冒险,《奥德赛》还是一个关于回归(Comeback) 的故事。而这是古希腊史前时代的事情了。
 
有趣且巧合的是,我们所处的当下也意外且恰当地可以被视为另一种回归。
 
只不过,前者记录的是希腊英雄奥德修斯在特洛亚战争后还乡途中的惊险故事,而我们面临的则是秩序与日常的悉数归位。从科学角度来讲,“破镜重圆”是不大可能发生的,这也意味着回归后的结局一定不是“一切照旧”,而是一定程度的“物是人非”。时间从来不会维持原状,更多的是人类通过主观能动性,以一种思维惯性努力地不要去打破原状。

如果你熟悉徐震®的艺术创作,定能联想到他在过往经典作品里,持续性地对人类惯性思维发出的挑战和暗讽。
 
如此一来,再去看待徐震®为上海“爱马仕之家”打造夏季橱窗与艺术展,一方面你能看到神话与现实间的诗意连接,另一方面却也能看到当下的割裂与分离,归位与变革。
 
正如本次展览策展人,资深媒体人曹丹在展览前言里提到的,依旧处于特殊时期的人类实则也是亲历了一场奥德赛般的历史和社会剧变的洗礼,而且这样的历险依旧未停止,你甚至不能推测出何时才能是终点。
 
让我们调整一下参观动线,先到位于上海“爱马仕之家”四楼的展览空间里欣赏《新人》展览,徐震®仅用了六件作品为观众呈现了一个富有戏剧性、精致华美而又激情澎湃的巴洛克式体验。
 
 《新人》艺术展
 
“新人”系列包含两件雕塑作品,其原型是经典且熟悉的,古希腊神话中拉奥孔、宙斯以及波塞冬的经典雕塑造型,这几位贴着古典史诗标签的“新人”被包裹在一层幽默可爱的卡通外壳下,徐震®将其称之为“卡通观念艺术”。缠绕在拉奥孔和他的孩子们身上的海蛇被亮粉色罗马柱取代;宙斯或者波塞冬手执的神器被换成了广东美食——烤乳鸽。所有这些幽默并极具反差力的形象恰恰隐喻着了我们今天所面临的世界文化融合的困境。“天下”系列的四幅油画作品,两新,两旧,则以鲜艳、甜蜜、缤纷绚烂的奶油裱花,形成迷离的景观,折射出愉悦且感官主义的现实。
 
这些都是徐震® 艺术创作中最有趣,也最具个人特色的表达手段。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之前的“永生”系列,“徐震超市”作品。用曹丹的话来讲,“(徐震®)他让我们去思考当代文化的困境。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无论是艺术家、公众、品牌,各方对艺术的理解和价值观念都在随着文明的进化而变化。”
 
当我们移步至上海“爱马仕之家”的沿街橱窗时,你能明显地从“神话人物雕塑”这一形象上找到关联性,我们甚至可以戏谑地将空间上的移动(从四层到一层)视为一种“下凡”行为。
 
如果说前文提到有关古代与当下就“回归”的对比关系是属于时间层面的,那么当徐震®将自己对年题的理解创意投掷到在橱窗视觉里时,除了男女性别之分本就是对比之外,与之对应的橱窗故事,“星汉灿烂”与“沧海奥秘”;“飞升”与 “深潜”则进一步让对比观念延伸到“天与地”,“太空与汪洋”这样更为宏大的空间里。
 

 男性橱窗中,由包袋、配饰、香水等隐喻的未知物品吸引着冒险者们追寻宇宙的奥秘
 

女性橱窗中,漂浮的丝巾化为“神力”为人类护航,向象征着海底宝藏的包袋进发
 
橱窗延续了展览“新人”对人类文明史的回溯,以当代视觉形态展现了年题“和马史诗”的文明漫旅。代表古希腊文明的经典雕塑形态,徐震®从中抽取出局部并使之抽象化,再通过计算机软件模拟、变形,让它们彼此穿插、互相渗透和叠加,披上数字感色彩的神与人的形象,经过图像处理和重组,与人类文明中里程碑式的象征物相遇,在橱窗中悬浮飞翔的势态,形成了一个充满科幻感的奇幻未来。
 
“星汉灿烂”男性橱窗内,由包袋、配饰、香水等隐喻的未知物品吸引着冒险者们追寻宇宙的奥秘。奇幻的视觉效果,引领观者的思维在过去、当下与未来的联结中漫游。“沧海奥秘”女性橱窗中,人类在神祇的帮助下,向海洋深处勇敢探索,漂浮的丝巾化为“神力”为人类护航,向象征着海底宝藏的包袋进发。
 
在古今文明交织的混沌中,孕育着全新的能量与想象。希腊神话中人与神的形体漂浮于城市高楼之上,同时也沉潜于海底的珊瑚之中。在数字的模拟和拆解中相互渗透纠缠,影射了人类文明进程中“奥德赛”的多重叙事。
 
如果说徐震®的创作(智慧)是奥德赛式的,那么徐震®在创作上的坚持(信仰)则是奥德修斯式的。

Q&A


mu:这是您第一次跟爱马仕合作,我们还是想先挖掘一下合作的契机和背后的故事。
徐震:爱马仕今年的年题和我们最近几年的创作所关注的主题是比较契合的,都是关于一些人类文明,或是文明进程中各种各样的感受,跟“和马史诗”相似的是,我们从2010年之后的创作也是朝着这个方向。
 
mu:这个合作项目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震:去年下半年吧。我们的合作由两个项目构成,一是共同打造夏季橱窗,这个部分跟爱马仕之间的交流会更多,因为其中涉及到如何诠释品牌理念,以及考虑到橱窗里的产品展示。另一个则是在四楼的展览空间呈现的艺术作品,我们在这个部分的主动权可能会更多一点,我们自己会去考虑“天下”系列和爱马仕之间的关系;“新人”系列和年题之间的关系等等。
 
mu:男性橱窗讲的是天,女性橱窗讲的是海,所以算是在呈现天地之间的对应关系?
徐震:对,我觉得有那么一点中国人所谓的“天人合一”、“天地一体”的观念在其中。虽然男性橱窗的整体视觉是偏宇宙概念的,但我们也加入了一些科技元素。
 
 配饰橱窗中,爱马仕臻品“深潜”于海底的珊瑚之中
 
 配饰橱窗中,爱马仕臻品”飞升“于城市高楼之上
 
mu:这些装置都是3D打印的?
徐震:是的,很轻。
 
mu:除了3D打印,您也使用了计算机软件技术来进行创作,对于您而言,面对如今很热门的,甚至是被鼓吹的AI技术,您觉得它在艺术创作中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徐震:从我们的角度来讲,科学、哲学、艺术其实都是在互相启发的。艺术家们可能会认为科技的尽头,物理的尽头、哲学的尽头其实就是艺术。但艺术到底是什么呢?你可以很明确地定义科技,很明确地定义哲学,但你可能无法那么明确地定义艺术到底是什么。而且每个时代对艺术的定义之变化也是巨大的。
 
mu:面对这场展览,您在作品上有做创作调整吗?
徐震:基本上没有做大的调整,“新人”系列是专门为此次展览创作的系列并首次展出。另外展览上墙体的颜色,她们和夏季橱窗其实是有一点呼应的。
 
mu:那在布展思路上呢?有什么特别考虑吗?
徐震:从创作角度来说,首先会考虑上海“爱马仕之家”这栋建筑在城市空间中的角色和位置,所以我们选择了以卡通化的形式来呈现作品,但是又和传统文化是有关系的。当作品处在这个空间时,不至于那么清淡,同时也不至于那么沉重。
 
mu:海神手臂和头上的烤乳鸽挺符合您的创作气质的,这个创意点是怎么想到的?
徐震:因为我们发现广场上总会有很多鸽子,中国人在看到这群鸽子时,会联想到饮食文化,但西方人看到的是却是一种特定的文化符号。我们觉得这种文化差异是比较有趣的,所以把这种对差异的想象转移到了作品上。
 
mu:有点像您当年的作品,“徐震超市“。
徐震:对,大家就是处于一种文化惯性里。
 
mu:您怎么在理解爱马仕今年的年题?
徐震:我觉得当下就很像那个时代,变化很剧烈,固有的东西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或者说一种质疑。而新的东西也还没有完全落地到成为一种现实,所以我才觉得这几年很像个时代,一切是风起云涌。
 
mu:算是一种对时代的回响?
徐震:对,我觉得是一个很明确的回响。
 
mu:这次的“天下”系列包含了四件作品,新旧各占一半。那种马卡龙蓝和马卡龙粉让我特别好奇您自己对于色彩的理解到底是怎样的。以往看你的作品,你的视频采访,甚至是刚刚走进来后的第一印象,我觉得这种色调跟您本人必然是割裂的。
徐震:割裂得很明显。放到“爱马仕之家”这样的环境下,它实则是一种对比。所以我认为爱马仕每年愿意找艺术家来合作展览,合作橱窗,碰撞想法,首先证明了他们自身的开放性。这种开放就像艺术家一样,首先是一种自信,我有我的一套东西,不管是文化上,还是生活方式上。同时我也希望融入或加入其他人的生活方式和观点。就像你刚才说的,你看我这个人,你会觉得我和这个奶油的那种甜美是不匹配的。但这其实是今天这个时代的特征,不再像以前,一个艺术家有自己的一种风格,或者是一个大主题。当今天的生活节奏变得太快了之后,会导致每个个体都开发了很多功能,感官上的,理解上的,所以他表现出来的应该就是非常多元的。
 
mu:”新人”系列的两件作品是卡通化的形式呈现的,它们和“天下”系列的四幅油画共同构建的空间实则是一个洋溢着童趣的大环境?
徐震:你说的很对,今天整个社会压力过大,竞争过大,导致大家似乎有一点点想要刻意去寻找轻松的东西,去回避压力,所以作品里是有童趣这层意味在其中的。我们用这种 “卡通观念艺术”的形式来创作一方面是在避免过于尖锐,但其实又带来了一些冲击。不像以前的观念艺术是非常直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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