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东面杨浦区的五角场街道、新江湾城街道,北面宝山区高境镇、淞南镇,西北闸北区的临汾街道、共和新路街道,及南面的凉城街道(凉城地区1984年之前一直属于江湾镇范围)、广中街道、四川北路街道一部分、曲阳街道以欧阳街道的一部分,当时都属于江湾乡(区)范围。

作为虹口区最北边的一个街道,江湾的地位一直有些尴尬,除了经常被认作杨浦甚至宝山的地域,更有很多人会把虹口的江湾镇街道和杨浦的新江湾城混为一谈……
当然,这不能怪罪别人,实在是因为江湾的行政区域一直在不断变化着。6岁以前我住在江湾乡,便是如今的杨浦新江湾城一带。日本侵略军在江湾乡霸占农田,建起了江湾飞机场。后来飞机场扩大到了家门口,我们一家只得搬迁到现在的江湾镇定居。

(八一三事变后日军占领江湾)
由此可见,我先后居住过的两个“江湾”几乎完全是两个地理概念,有名的“江湾飞机场”、“江湾跑马厅”等,那是在我幼时居住的江湾乡,今大多归属杨浦;而我后来的家江湾镇,现在则属虹口。

(今日江湾公园里的“江湾源”)
万安路453号,是我们家在江湾镇的第一个住址。万安路是当时近郊的繁华小中心,我童年记忆里最难忘的便是在万安路上的“出会”。
农历三月廿八这一天是庙会日,江湾人叫“出会”。凡上了一定年纪的江湾籍人,无论是今天尚居住在江湾镇社区,还是已搬离江湾镇,甚至已移居异国他乡的,在他们的乡愁中,都难以抹去“三月廿八出会”这个美好的记忆。
四乡的农民,为了出售农产品或农副产品,或者购些农业生产资料,买些南北货、日用百货,都笃悠悠地“上江湾”,而三月廿八这天即使住在吴淞、大场、彭浦等地的人也来“轧江湾”,连住在市中心的人也会乘上淞沪铁路小火车来轧闹猛。这一天,五华里长的万安路大街人山人海,沿大街两边除商店门口的街沿上,被各种农具、杂货摊,日用百货占据了,只留下大街中间通道。沿街民居家,全被来自全市各地的亲朋好友占满了。而在沿万安路两旁支路、弄堂或空旷地方,则是各种小吃摊、套老爷(泥人)、狒狲出把戏、卖梨膏糖等小商小贩。
说起历史,“江湾”这个名字的历史或许要比虹口更悠久。“虹口”这个地名大约出现在上海开埠前,因虹口港(昔称沙洪,其与黄浦江交汇处称洪口,又名“虹口”)而得名。江湾的得名则早在唐朝开元之初,太湖东池入海的吴淞江由西向东,曲曲弯弯从江湾入海。到宋时,部分下游淤塞而改道,淤塞改道处称为“旧江”,又名“虬江”,即今天已成为陆道的虬江路的由来。“虬江十八弯,弯弯到江湾”,“江湾”也由此得名。
根据传说,建炎四年(公元1130年),抗金英雄韩世忠为了操练水军,把水军驻于江湾保宁寺(遗址在今江湾镇街道池沟居委范围内)。之后,部分随军家属定居于此,逐成集镇。由此来说,江湾镇的建镇历史已有八百余年。

(今日江湾公园里的韩世忠雕像)
甚至连上海作为集镇的历史都要晚于江湾。南宋咸淳二年(公元1267年),在今小东门的东海边形成集镇,1292年才设置上海县,晚于江湾建镇一百多年。
当年江湾所辖的范围相当广阔。据1924年正式刊印的《江湾里志》记载,江湾的面积,以保宁寺为中心,凡东西四百里,南北十点五公里,总面积为26.9平方公里。根据上海地方民俗史专家薛理勇先生的《大上海计划与江湾建筑》一文:“清代和民国初,江湾是宝山县东部的一个乡,北面和东面临长江(笔者注:似应蕴藻浜)和黄浦江,南面隔虬江与上海县接壤,乡政府就在今天轨交3号线经过的江湾镇。”
也就是说,今日东面杨浦区的五角场街道、新江湾城街道,北面宝山区高境镇、淞南镇,西北闸北区的临汾街道、共和新路街道,及南面的凉城街道(凉城地区1984年之前一直属于江湾镇范围)、广中街道、四川北路街道一部分、曲阳街道以欧阳街道的一部分,当时都属于江湾乡(区)范围。

(昔日江湾医院)
从地域来看,当年的江湾乡(区)甚至还要比今天的虹口更广阔一些。
那么江湾和虹口的关系又是怎么发生“反转”的呢?上海开埠后,虹口地区居住了不少日本人,带来了当时先进的金融业、商业、和工业技术,加上虹口港本身就在黄浦江边,交通便利,“虹口”的名字渐渐响亮起来。
而彼时的江湾镇,却还处于传统江南水乡以农业手工业为主的落后状态。到了近现代,更是遭受战争创伤:太平军数次进出,北洋政府南北军阀在此互有攻防,尤其在两次淞沪抗日战争中,江湾首当其冲。
1927年国民政府将上海作为特别市,在吴淞江(此时已更名为苏州河)以北地区设置了闸北区、引翔区、江湾区。上海特别市政府在1928年制定了“大上海计划”,计划跳出租界范围,把市中心安排在江湾地区。可日本侵华战争,又打碎了这个计划。
1945年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把江湾区与提篮区、虹口区确定为该地段三个并列区级行政单位,但江湾的境域已缩小,“江湾”和“虹口”的位置终于开始对等起来。
1949年上海解放。今虹口这一带重新划分为提篮区、虹口区、北四川区、新市区、江湾区。上世纪五十年代又发生了不少变化,到了1958年9月1日,江湾区撤销,整体被划入了虹口区。1959年11月24日,江湾又划到宝山县。1984年9月1日,再度把江湾划入虹口区。这一次总算没有再折腾了,像我这样的老江湾,也终于成了地道的虹口人。

(江湾区曾一度与吴淞区、大场区合并为北郊区,上海北郊中学由此得名。该图为北郊中学学生合影。)
所以,我们既可以说江湾是“非典型虹口”,但也不妨说:江湾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虹口、甚至整个上海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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