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于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隆昌公寓,据说是英国人设计的,初名葛兰路巡捕房,为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办公地点,当时为囚禁犯人设立的铁窗,如今印迹依存。

解放后,巡捕房南侧成为杨浦区公安分局办公场所,公寓成为公安分局职工宿舍,后来又有许多人陆续住进去。他们大多是附近的上班族或经商者,由于租金廉价且交通方便而搬来至此,一直保持着250多家住户。

公寓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巨大四合院,被周围高大现代的居民楼所包围,与周边其他都市建筑显得颇为“格格不入”。院中四处摆放的许多车子,与晾衣杆架占据了院子的大部分,使空间的显得越发的狭小。

当年为了防止囚犯越狱,设计师只在公寓内设计了一处进出口,大小只能容一辆车进出。靠近隆昌路的居民为了生计,纷纷打通马路与院内的门墙,做起生意。“炊烟袅袅”不时跑进院内,食物的卫生条件让人堪忧。

院内的一边排满还算整齐的一排自行车,大多还是没有上锁的,也有看到出是好久没有使用过的。长长的信箱是小编见过最多的收信箱,翠绿翠绿的镶嵌在瓦红瓦红的墙体里。

住在一楼的居民利用闲暇时光,在自家门前的晾衣架下搭建起了简单的小花园。不大,三四见方,如果“侵犯”其他居民的“安全距离”,必定会惹来矛盾。住在楼上的居民必然是羡慕的。

出门见人,毗邻楼层间的孩子们成了彼此的朋友。他们不懂得大人们的烦恼,只要彼此有个朋友,有个跑的开的场地,童年依旧很完美。

站在广场上每家每户的情形一览无余。住在楼上的有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每天午觉后,大家不约的走出来,搭在围墙上,讲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情。

她们彼此已是居住多年的老邻居。有的早已失去老伴;有的子女天天不在身边;有的时刻盼望着亲人回家。几十年的感情已经成为亲姐妹,就连烧菜的咸淡都要问问,给点意见。

张奶奶今年83岁,河北人,住在公寓里60多年。从她含糊嘴里听出,当年被公安分局派过来工作,与上海小伙发生感情,于是结婚生子留在上海,育有两儿一女,现在还是与孩子一起住在公寓里。

阿婆今年85岁,住了62年,为了儿子四口过的舒服一点,阿婆将四楼的屋子让给孩子住,自己窝在男厕所旁的小屋里。阿婆说着陷入哽咽,这里没有浴室,也没有厨房,天热也只能用水龙头接点水擦擦身子。

因为屋子里没有厨房,所以大家不得已在过道里搭建简单的小灶。这样过道变得更加狭窄,平时也只能容一人通过。

因为房间里是没有水龙头,很多人也把洗漱用品放在过道里。杂乱的生活用品散发出浓浓的生活气息,这对刚刚搬进来的新邻居显然是不习惯的。

因为公寓四面围墙,晌午的阳光永远只会照顾一边的居民,居民只好用大布遮住阳光免于中午的暴晒。下雨的时候也只有一边的居民受到影响,正是东边日出西边雨。也许这一景色只有在隆昌才见的到吧。

这的老人大部分是地地道道的老上海,不会讲普通话,但大都很好客。见到小编,操着地道的上海话热情的笑着说:又来啦。小编临走之际,还急忙追出家门塞给小编一支冰糕,“拿着,拿着,天太热了”。

公寓里的晾衣竿,稀稀拉拉布满整个院子,在小广场,毗邻楼层间,甚至房屋间都伸展开来大小长度不一的竹竿,挂满了床被和衣服,在整个大院中错综复杂,处处可见,空气中也弥漫着皂角的味道儿。

楼道里,楼梯间能挂衣服的地方,都在挂着各型各色的衣服,“隐私”似乎已经成了简单的问题,大家都把最私底的东西晒出来,已经成了习惯,一种相互理解的人之常情,或许因为这里寸土如金吧。

这里的猫不多,也就四五只吧,每天蹒跚在围墙上踱来踱去。里面的走不出去,外面的也很难进来,因为楼层四面相通,不知道“门”在哪儿。

每层楼的四角分别有四个垃圾口,掀起铁盖就能将垃圾顺势丢到地面的垃圾箱,方便当年巡捕房的垃圾处理问题。虽然现在垃圾管道还在沿用,但居民还是在自家围墙前挂个垃圾袋,防止房间里充满异味。

垃圾箱口前每天都堆着清理不完的垃圾,污水漫地,刺鼻的味道弥漫空气,脏乱差。

抬头一看,布满灰尘的高压线上的蜘蛛网早已发了黑,裸露在每层楼的头顶,不时掉落到地面,不知谁家的狗跑来嗅嗅味道,又饥肠辘辘的走开了。

每层楼道里都有公共厕所,有的直接带宠物进入,脏乱的环境让人无法忍受, 抱怨早已成习惯,就连公寓外的路人跑来方便后,也不想再踏进这里一步了。

这里的居民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呆趴在围墙上看着看着,看着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切。盯着来这造访的新面孔,秉着一种警惕甚至是一种驱逐的威视,也许是有太多的人侵犯了他们的私人住宅了吧。

太阳刚落下围城,楼梯间就亮起了灯。亮灯的门里相互慰藉今天的事情,没亮灯的门户在等待着下班的主人。也许只有傍晚,隆昌公寓才是最温馨的大家庭。

(腾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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