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14岁成雏妓,17岁成小妾,在上海逆袭成女画家却又被赶走!

14岁成雏妓,17岁成小妾,在上海逆袭成女画家却又被赶走! 上海美一天
2017-08-16
0
导读:他们的姻缘,放在现在,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不可能。



他们的姻缘,放在现在,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不可能:一个没有家世、没有受过教育、没有社会地位并且长得不漂亮的女子,怎么可能被一个留过洋、仪表堂堂的知识分子看上,并给予她做人的尊严、教他识字、让她画画?!  




通晓艺术史的人都知道,中国的民国时期,出国接受美术高等教育的画家本来不多,女画家尤其罕见。算来算去,这些女画家在人数上并没有超过二十人,杰出者,似乎只有我们熟知或不那么熟知的“民国六大新女性画家”──潘玉良、方君璧、关紫兰、蔡威廉、丘堤与孙多慈。


这六个人中,潘玉良无疑是一个异数。其他的五位,不是出自名门望族、富贵之家的窈窕淑女,就是书香门第、一身书卷气的个性女子。而潘玉良出生最贫寒,经历最波折屈辱,容貌又最不好看。可偏偏是她,成为民国女画家中名望最大的一个。这算是命运的补偿么?


潘玉良


从妓女成为小妾


潘玉良,原名杨秀清,1895年出生于江苏扬州一个贫民家里。她出生那年父亲病故,2岁时姐姐死了,8岁时母亲又撒手人寰,被舅舅收养,跟舅舅姓。


在舅舅家眨眼过了六年,舅舅见她初初长成,不由忘却了同胞姐姐的手足之情,财迷心窍,在她十四岁那年,偷偷哄着将她卖给了芜湖县城的怡春院,当了雏妓。自此,她改名张玉良。


她17岁那年,海关监督潘赞化(1885-1959)到芜湖上任,当地政府及工商各界同仁举行盛宴,为新任监督接风洗尘,商会会长将张玉良献上弦歌助兴,张玉良轻拨琵琶,慢启朱唇,珠圆玉润,一曲《卜算子》古调在厅内婉转回荡: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去。


因为这首歌,潘赞化留意起了这个身世悲苦的小姑娘。虽然初见时她还只是个烧火丫头,但是她自有一股聪明劲,她有不愿委身污泥的心,潘赞化知道再任她在妓院待下去,她终是躲不过接客的命运,但他也不能唐突了。



不是没有人刻意将张玉良推到潘赞化面前,但是潘赞化始终保持着绅士风度,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他比她大了10岁,他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派人物,怎么能乘人之危?可后来当他知道张玉良在妓院的几年中,因拒绝接客逃跑10次,毁容上吊数回,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他多次救她于水火之中,最终在她的恳求下,忍了流言,为她赎了身,并在尊重她的意愿的前提下,娶她做小妾,把她安排在上海


1913年秋,上海法租界渔阳里弄堂的一间房子里,潘赞化和张玉良喜结连理,新婚宴席的宾客只有陈独秀夫妇两人,陈独秀是证婚人。为表达对潘赞化的感激之情,婚后,张玉良改名潘玉良,自此开始了波折苦难的新生。


潘玉良


从小妾成为画家


虽然潘玉良只是潘赞化的小妾,但潘赞化对她的疼爱一点也不少。


潘玉良没读过书,但是求知欲和上进心很强,潘赞化就特请了邻居——在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专任教的洪野——教她读书。不过她在学文化课这方面笨笨的,写字也拙,唯独对绘画极有感觉。潘玉良很多时候都偷偷观摩洪野作画,然后自己临摹。她在绘画上的天赋,让洪野和潘赞化都感到吃惊!


后来潘赞化在陈独秀等人的劝说下,1918年让潘玉良进入上海美专接受专业艺术教育,师从朱屺瞻、王济远学习油画。


潘玉良画的山水


潘玉良十分珍惜难得的学习机会,勤奋刻苦,成绩优异,经常受到教师和校长刘海粟的激励。奈何因为出身、经历,潘玉良在学校里受到一些旧派人物的讽刺、打击,再加上她画了一些惊世骇俗的画(人物裸体),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


处在舆论的漩涡之中,最怕连自己亲近的人都落井下石。好在潘赞化不为世俗偏见所动,坚定地支持潘玉良,而潘玉良则坚强地一优异成绩完成学业。



潘玉良画的风景


后来,陈独秀建议潘赞化把她送到法国去学习,并利用自己在教育界的影响争取到公费留学的名额。1921年,潘玉良赴法国里昂中法大学和里昂国立美术专门学校学习;1923年,她考取巴黎国立美术学院,与徐悲鸿同窗。两年后,得罗马国立美术学院绘画系主任康马蒂教授的赏识,成为该院的第一位中国女画家。1928年,潘玉良学成回国,之后相继在上海美专、中央大学艺术系任教,先后与王济远、庞薰琴、徐悲鸿等名家共事。


潘玉良


可即便如此,人们还是不能“原谅”她的过去。


有人拿她的历史来毁损她。战乱频繁,日军肆虐时,潘玉良以极大的热情投身于当时美术界义展义卖活动,发表讲话,谴责一些“知名人士”远离现实,话多画少,结果受到一些无耻之徒诽谤攻击,说什么“妓女不能玷污象牙之塔”之类。潘玉良不为流言所动,反倒加倍努力投身艺术创作和社会活动。 


有人在她的画展上写污言侮辱她。1936年,她举办个人第五次美展,也是她在祖国土地上最后一次画展《人力壮士》赢得了最高荣誉,但不料在收展时,有人在《人力壮士》那张画上贴上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妓女对嫖客的颂歌。”


除此之外,还有人拿刀去划开她已高价卖掉的作品,更有人置疑她的作品是否为她亲手所画,要她当场作画来证明自己的真本事······


可是她做错了什么,需要旁人“原谅”?


1937 年,潘玉良为参加巴黎举办的“万国博览会”和举办自己的画展,再次赴欧,此后就客居巴黎40多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潘玉良,她是被中国人赶出去的。


潘玉良画的企鹅


出于对潘赞化的感情,潘玉良出国后一直有回国的想法,但由于种种原因(如国家战乱、国家内乱等)都没能如愿。1960年潘赞化在安徽病逝,潘玉良悲痛欲绝,忧郁成病,此后身体时好时差。


越到暮年,潘玉良的思乡之心越是恳切。她想回去看看自己的亲人,她想把自己的作品都带回中国,但是这一切不是她想就能做的。也许她早料到自己不能一偿宿愿,所以她的枕头下面总是留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这是我的家信,如果我死了,烦朋友们将这封信寄给小孙潘忠玉留作纪念。中国,安庆市,郭家桥41号。”


1977年7月22日,潘玉良在病贫交迫之中,默默地离开了人间。


潘玉良画的母爱


画家的倔强和坚守


潘玉良在法国恪守了三条原则:不谈恋爱,不入法国籍,不和画廊签约。


不谈恋爱,是她要忠于对潘赞化的感情。潘赞化不见得潘玉良情感生活的唯一,但一定是位置最重的。直到在法国病逝,潘玉良也没有忘记潘赞化。她去世后,人们在她的遗物中发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嵌有她与潘赞化的照片鸡心首饰,另一样是一块怀表,都是临别时潘赞化送给她的。


旅居法国期间,潘玉良与一直接济、关心她的好友王守义成为生活伴侣,但一直没有正式结婚。她感念王守义的恩义,为王守义做过一尊雕塑,并将这尊雕塑放在自己的睡房里,至死如此。这或许是她能对王守义做出的最大的回应了。


潘玉良在雕塑


不和画廊签约,是她要忠于自己作为一个艺术家的独立性。这样的她在法国是自由职业者,要靠卖画维持自己的生活,但是她不会经营宣传“推销”自己,也没有代理商帮她代理出售作品,所以她能卖出的画极少——当然这也跟她不在非常著名的画家行列有关,但她也不是籍籍无名:1954年,法国拍一部记录片《蒙巴拿斯人》,介绍这个地区文化名人,其中就有潘玉良,她是片中唯一的一个东方人。


到了晚年,潘玉良更是入不敷出,只能靠社会补助金维持生计。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跟别人签约,去画一些违心之作。


至于不入法国籍,还需多言吗?从她的画中就可见一斑。她的水墨画里的女人体大多是中国女子,有漆黑的齐刘海或卷发髻,低目顺眉,脸含春风与笑意,常常伴以中国式的小碎花布作装饰。这些都带着浓烈中国意味的符号。她始终念着自己的祖国,尽管这个国家的很多人都不曾善待她,但善待她的人也都生在这个国度里。她去世前,一直希望能将遗作捐献给祖国。




潘玉良带有强烈中国符号的部分作品


好在潘玉良死后,王守义替她妥善保管着她的画作并积极与中国方面接洽。王守义在临终前把潘玉良的遗作和遗物交给了中国驻法使馆,之后几年,潘玉良的七大箱遗作和遗物就在大使馆的地下室和车库里保存着。直到1984年,几经努力、争取,潘玉良的七大箱遗作才远涉重洋,被送到上海。1985年,潘玉良的2000多件遗作,被运回她的故乡安徽省博物馆,入主“潘玉良纪念馆”。


让人尴尬的是,当她的作品回到中国之时,并没有多少人听说过潘玉良这个人。可后来,生前和死后一段时间都默默无闻的潘玉良突然大红大紫起来,这其中的波折和玄机颇显讽刺,耐人寻味。


潘玉良执扇自画像


画家的魂


据熟识潘玉良的人描述:“真实的潘玉良是一个又矮又胖、长着一个狮子鼻并且嘴唇很厚的丑女人。”潘玉良不但长相不符合通常所谓的“女性美”,做事、说话直来直去,她的嗓音也像男人,擅长唱京剧老生。


这样一个女人的灵魂,会是怎样?她的魂都在画里了。


潘赞化是潘玉良一生的贵人和牵挂。没有潘赞化,她不会走出妓院,更不会走上艺术之路,当然这也跟她自己的坚持和善于把握机会有关。 潘赞化喜欢菊花,潘玉良就时常画菊花寄托她的思念。她还画过一家三口,她、潘赞化、孩子,团圆、温馨。她虽粗狂,但也有柔情。



潘玉良画的静物,其中包括菊花


她画的女人,线条铿锵,体态健壮,好像藏着活泼、热烈的激情,透着蓬勃、灼眼的生命力,毫不掩饰,好像要引出人心中最压抑着的那个自我,要与她一起烘烘地燃烧。她怜惜、热爱女人,更热爱女人张扬的生命力。



潘玉良画的女性裸体


她画了不少自画像,但极少有露出笑容的。也许她也深知她的存在引不出人们多少的善意,自己的容貌似乎也冒犯了这个世界,不值得人们提起她、说到她。可她的眼里没有怨恨。


潘玉良自画像


她将东西方艺术巧妙融合,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她的画让她在法国与其他国家获得了不少沉甸甸的荣誉:法国“自由艺术协会国际沙龙”银质奖、法国文化教育一级勋章、比利时金质奖章······在民国与新中国时期,能在国际上获得这么多殊荣的中国艺术家,大约就只有她一人了。可是她一心想着将画送回伤害过她的国土。


为什么呢?因为她心里住着爱,住着宽恕。爱别人,爱生活,爱自己;宽恕别人,宽恕生活,宽恕自己。她知道,如果没有爱和宽恕,她的画会死。


而她最爱的,是她的画。


为了她的画,她忍住思念和不舍,她忍住命运所有的刁难,温和以待。


潘玉良自画像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0
0
上海美一天
上海美丽生活
内容 0
粉丝 0
上海美一天 上海美丽生活
总阅读0
粉丝0
内容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