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卡留着标志性的“猕猴桃”发型坐在化妆间接受采访。很多时候为了表达方便,我们用中文提问,他用英文回答,彼此都能听懂对方的话。英文对他来说有一种交流的便利,不仅语速更快,更有深度,还有“我说英文的时候有一种很特别的自信”。
中文和英文的切换,就像他的首张个人专辑《bleached漂》的主题“漂”一样,米卡漂流在多个环境和文化中,从夏威夷火奴鲁鲁到日本东京,再到中国,25岁的他已变换两段截然不同的旅程。
2023年,他的世界又经历了不小的变化,从INTO1毕业、发行个人首张专辑。他还记得从INTO1毕业后,第一次跟公司开专辑《bleached漂》的会,之前这样的会他不太会参与,这一次从主题、风格到创作,一切都需要他来主导。他告诉经纪人自己所有的想法,对方帮他翻译跟大家沟通。
那一刻米卡强烈地意识到,自己已成为了一名solo歌手。
作为跨文化的创作者,他所要面临的考验,母语者难以想象。而米卡出色地接住了命运的惊喜,至少到中国三年已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最近几个月,能听懂别人的玩笑,也可以跟别人开玩笑,让米卡对一切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但某个时刻,眼前的他一身简单的白色装扮,并不如荧幕上高大,说起在漂流中的考验总是大笑,偶尔双手抚过脑袋眼神掠过一丝脆弱。深入他的生活细节,在北京因没有朋友也没有车,私下时光他多宅在家里;为了营造家的感觉,他在居所种了多种夏威夷植物……让人感受到这个男孩内心深处对家的羁绊。
米卡说希望50岁回到夏威夷定居,回到小时候的地方,住在一所面海背山带院子的房子里。而夏威夷作为一个度假胜地,这样的生活其实很昂贵,他说所以要努力。
法国知名作家弗朗索瓦丝·萨冈曾写道:“所有漂泊的人生都梦想着平静、童年、杜鹃花,正如所有平静的人生都幻想乐队、醉生梦死和伏特加。”十几岁时米卡一心向往的是音乐和外面的世界,十年过去回头看自己的漂流之旅,一切足够酷,却也开始对来处和归途多了眷顾。
当准备做个人首张专辑《bleached漂》时,你如何找到主题的?
这个主题是迁徙者和漂流,我自己一直在不同的国家漂流,不知道要去哪里。这次我写了很多不同的英文名,bleached是最有艺术感的。听到bleached这个词,你不会知道它确切的意思,它还有把东西漂白的意思,如果一个东西有很多颜色,它会让其失去所有的颜色。这意味着以一种糟糕的方式去喜欢某件事就像你在失去,所以bleached可以有很多意味。
你说这张专辑中歌曲代表了你生命中不同阶段的自己,具体是怎样的?
新专辑一共5首歌,有一条完整的故事线。第一首是傻傻的爱,第二首是在爱中等待、有一点难过的感觉,第三首是进入热恋,第四首是恋爱之后失去,第五首是归于平静。第一首歌是代表18岁的我,已经到了东京,进入这个行业两年,用一把吉他开始创作情歌;第二首像一首忧郁民谣,它可以代表之后我在东京的日子,那时我听了很多民谣和悲伤的歌;第三首歌代表我刚来中国的时间,大概是我在《创造营》舞台的那段时间;第四首是中文歌,代表了我在中国的声音,是一首典型的慢速悲伤歌曲,就像让我爱上中国流行音乐的那类音乐;最后一首歌像我现在的样子,是一首非常平和的歌,有很多美妙的声音,比如鸟鸣等大自然的声音,代表着我对现在生活的接受和平静。
首发的《Stupid Love》你让粉丝翻译中文,你认为什么样的中文歌名比较好?
傻傻爱、痴痴的爱。有很多不同的名字,我觉得都是对的。这首歌代表刚开始创作的米卡,我发现自己很喜欢创作情歌。在我长大的地方夏威夷,R&B和Hip-hop是最酷的,大家都会听《So Sick》这样的歌。
豹纹外套
Vivienne Westwood
黑色短款上衣
Acne Studios
黑色阔腿皮裤、白色内裤
Sean Suen
之前在团里发过很多专辑,但我没参与专辑professional的过程中,发歌、跟平台的关系,现在是很好的体验。跟创作有关的是,很多次我创作一首歌,创作时觉得这首歌真的很好,但第二天听我发现这首歌完全不好听,最后就放弃了。写词也很难,我希望可以有更多的中文歌词,但我自己不能写中文歌,而且我创作的歌有些不适合中文歌词。还有我自己制作的能力不是那么好,《Stupid Love》没有中文歌词很可惜。而且这是我第一次控制mix的过程,需要做很多不同的版本,差不多30到60个,我觉得很有压力。
你说小时候一直想离开夏威夷,在所谓的漂流中,哪些是你被环境推了一把?哪些是你主动push了自己?
离开夏威夷是迄今为止我生命中经历的最大变化。当我想离开夏威夷时,有很多复杂情绪,又不想离开。因为我有一个非常棒的童年,有很多朋友,对自己的生活非常满意。但我必须长大并思考未来,那时我只剩下两年的高中时间了,必须上大学。离开夏威夷去上大学是我的梦想。如果我想离开夏威夷,必须在那一刻离开。
于是我很早离开了我的朋友、家人,错过了人生中很多关键的时刻。尤其是我在日本生活那段时间,很难遇到像在夏威夷的朋友。很酷的是来到中国并加入INTO1,我第一次觉得我有朋友,我们一起笑的方式和我跟夏威夷朋友是一样的。这让我重新振作起来,燃起了我的希望。离开夏威夷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你是在夏威夷的火奴鲁鲁长大的吗?
情约系列戒指
均为周大福
2023年春节回家有哪些不一样的感受?
从飞机出来的那一秒我会感受到回家了,空气的味道跟三亚一样Fresh。从15岁离开夏威夷搬到了东京,每年夏天我会回去看望朋友,但后来忙几乎不能回去。这次我大概有两三年没回去了,发现夏威夷在不断地出现新事物,到处都是不同的购物中心、新房子。我小时候去的自然场所,变成了建筑。尤其是在城外的家附近,过去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现在有了购物中心,我更喜欢了。
从外人的视角看它是一座昂贵的度假岛屿,你的感觉呢?
是的,夏威夷的消费水平很高。我希望可能50岁时再次住在夏威夷,但我觉得很难,所以说要努力。
50岁你想回到夏威夷过怎样的生活?
我想住在一个很open的地方。我家后面有一个很高的山,没有很多邻居,有很大的院子。(你要每天去冲浪吗?)我也不知道,看我的小孩。我喜欢小孩,我亲戚家有很多小孩,他们都很喜欢我。我自己也还是一个小孩,跟家里人出去吃饭时我不会跟大人而是小孩聊天。我不知道最终会不会在夏威夷定居,我希望是一个靠近海滩让我放松的地方,加利福尼亚的马里布也是我考虑的地方。
离开火奴鲁鲁到陌生的环境,你经历了哪些心理冲击?
刚来到中国时我完全不会说中文,说英文时我有一种很特别的自信,用新的语言表达自己很难。其实我已经习惯了。从夏威夷去日本的时候,我能听懂日语,但也有孤独感。而且日本人不喜欢随意开玩笑。最难的是,我无法真正与新环境中的人们建立联系。但现在我已经像个中国人一样生活,近几个月我都可以用中文来开玩笑了,也可以理解别人的玩笑,可以很自信说任何话,我甚至不喜欢用英语接受采访,我希望能非常随意地做我自己。
你还有局外人的感觉吗?
我觉得有。自从离开夏威夷,我一直是个局外人,所以我有点习惯了。我去不同的国家,外形看上去就明显不同,会被视为局外人。但我搬到日本和中国对我来说并不奇怪,因为在夏威夷有很多日本人和中国人,我是一个非常喜欢多元化的人。
你上街会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藏起来吗?
我不在乎。如果试着藏起来我觉得情况更糟。我真的不在乎人们看我,即使外形上我就是一个局外人。尤其当我去小城市时,我可能是那里为数不多的外国人,大家都会看着我,但并没有恶意,只是有点兴奋。
今年去了米兰和纽约时装周,看世界给你怎样的感受?
为工作旅行和独自旅行完全是不同的乐趣。当我为工作出行一直处于工作模式,就不能真正享受看世界的乐趣,感觉这不是真的。我特别喜欢米兰,也很喜欢在洛杉矶创作音乐,有点像触摸自己内心的感受。我喜欢开车四处走动,喜欢做音乐,洛杉矶之旅是非常有趣的旅程。
你的梦想当中有环游世界这一项吗?
这是我的梦想,我认为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就像现在我25岁,回望我不停漂流的生活时,我觉得这太酷了。如果一直待在夏威夷,我也会觉得很酷,但现在我学习了这么多新东西,体验了这么多新事物,生活在不同的地区,尽管有时可能会不舒服,但是非常酷的经历。离开家乡10年,经历让我过上了更充实的生活。
其实你内心并不喜欢漂泊反而喜欢安定?
我才25岁,安定没有意义。我还是想挑战我自己去很多不同的地方,去看整个世界。
你说过喜欢和夏威夷一样的植物,在北京你养了什么?
滴水观音、白掌、龟背竹、天堂鸟(拿出手机展示)。
在北京你建立自己舒适的世界了吗?
我的住所已经有家的感觉,回家就可以放松,我会直接躺在我的床上。昨天我在家里看了三部电影《指环王三部曲》,不用动脑子,还看哭了。我觉得拍得一般,但结尾挺感人的。
在第二首歌里有一句歌词“The thing that i can't reach is just the thing i need”,你还想要什么吗?
我才25岁,有很多东西我还想要。我不是已经处于一个可以说我真的很富裕、生活很好的状态,我会一直努力去尝试新事物,最终对我的生活感到满意。
在中国这两三年成为艺人,你最棒的体验是什么?
我觉得我成为了一名歌手,不是艺人,能最终制作自己的音乐,能够发布它,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当我18岁开始制作音乐时,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发歌,从没想过我能成为一名solo歌手。现在可以做自己的音乐,有人想听,有人支持我,也有支持我的公司,我觉得这太疯狂了,真的很酷。
你怎么总结自己的2023年?
我感觉2023年有很多过山车一样的情绪,有很多不同的经历,从成为solo歌手到发现喜欢做自己。在一个新的国家从和一群朋友一起在舞台上,到自己solo,我需要找到自己的新身份。就像当我说中文和说英文时完全不同,我试图找到自己。这一整年是情感和经历的混合过山车,是一次次上坡下坡的旅程,但我现在觉得超级舒适。
摄影-陈凌聿
形象-闻雨翰
编辑-方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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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细补
艺人统筹-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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