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聆听《Alien》这张专辑,像在舌尖无意洒落了一包跳跳糖,上来是直截了当的感官刺激,逐渐适应后蔓延出畅快爽意,接近尾声的后半程,又回归熟悉的糖色打底。在网页搜索框输入歌名“3189”,关联词里能看到一些寻找释义的痕迹,大众好像习惯了对各类作品展开剖析获取特定意义,还不能完全享受短视频式简单快切的碎片表达。

二专发布后激起的两极分化式听众反馈,完全偏离了焦迈奇的预期,“发完之后的那几天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大家的评论都挺犀利直接的。”欣赏者把期许锁定在清新情歌这一安全区,希望既定优势能延续发挥到极致;创作者不囿于单一风格作出改变,并未意识到实验突破的冒险性。二者相悖的审美预期造就了乐评方向的极端割裂,被当头棒喝的焦迈奇,慢慢释然了这份“众口难调”,“永远不要去服务大家,做专辑这件事情一定要服务于自己,做好了还是会有人喜欢的。”

尽管收到的反馈超出了预判,焦迈奇也并不后悔这场高度自由的创作实验。“相较于第一张专辑,这张专辑整个作品的完成度更成熟了一些。”虽然从“小我”到更大世界的探索碰了壁,但做加法的过程他也筛选明晰了不适合的区域,在尝试中总结出的“错题集”,还能用于优化下一张专辑。已有雏形的三专,焦迈奇并不着急提上日程,“这张专辑的项目还没有结束,还没有完成实体的发行以及享受巡演的舞台,我觉得还是要善始善终,把它结束之后再去做下一张。”如果用嗅觉来初步勾勒一下三专的轮廓,“可能是洒水车路过之后的味道。”

从专辑中延伸出的身份收集概念,生活中也还在继续,焦迈奇的近期目标是成为一名司机,但考驾照的收集进度并不如人意。揣着“学都学了那就学一个范围更大”的心态,焦迈奇选择了手动挡,挂掉的科目三残酷浇熄热情,翻涌出一丝悔意,“明明就不是一个汽车爱好者,为什么还要去难为自己?我的很多朋友都很享受开车的速度与激情,但我挂到四挡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印象最深的是教练说‘电动车跑得都比你快,你在害怕什么?’”

考驾照的战线,在首次落败后的退堂鼓里被拉长了一点,焦迈奇给自己的手动挡学习预设了三次失败的余地,“可能挂三次之后,就是一个结束的概念,然后再来一个新的开始。”畅想起拿到驾照后的状态,化妆镜里的人眼底有一些激动在闪烁,“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发微博,把我的驾照分享给大家,其实这次实体专辑就把我驾照上的证件照放进去了,非常丑非常古怪的表情。”
连锁咖啡厅店员也曾躺在他身份收集的预备名录里,但考虑到落实的可行性只能搁置。抛开所有限制因素,焦迈奇对影视行业很有兴趣,“我挺希望参与一次剧组的工作,尝试电影剧组的任意工种都可以。”话题延伸到出镜表演的可能,他比较向往青春题材的影视作品,“可以演男二号的好朋友,戏份不多,很有氛围感又不是工具人的那种角色。”


把落点放在创作人这一身份,焦迈奇真正的起点其实比公认的“初中时期”更早一点。小学六年级上课时写的《木头娃娃的眼泪》让他印象深刻,这首未完全成形的歌,是创作欲的初始释放载体。青春期愈发旺盛的表达欲是进一步创作的动机,“上初中的时候发空间说说已经不能满足我了,就开始在网站上发布自己的音乐作品。”那时候的创作还没有太多硬件和技术支持,“用自己的MP4录,录完以后再通过USB复制粘贴到电脑里。”

成熟唱作人焦迈奇回望时光机另一侧略显笨拙的实验成果,脱口而出的点评是专业视角下的“糟糕透了”,短暂停顿后,他还是给了过去的自己一些包容肯定,“但又很可爱。”

丧失分享欲是大人无趣化的开端,焦迈奇暂时还没释放这方面的信号。浏览他的社交平台是很舒适的体验,能轻松感受到从生活里淬炼出来的鲜活可爱。本人认证高频率的微博更新与朋友圈高度同步,“大家不需要加我微信,在微博就可以看到我的朋友圈。”

日常分享对焦迈奇来说是自我愉悦的过程,他乐此不疲,并不断开拓新的分享平台。年轻群体里持续流行的“丧文化”,在他的分享中鲜少体现,焦迈奇的朋友圈很少有什么抱怨,也很少输出对某一事件的讨论指点,“我会觉得没有必要,很多事情的答案都在自己心里头,你试图去改变别人的时候,就很容易被别人改变了。”

微博小号是受众范围相对更小的自留地,二专发布后铺天盖地的质疑袭来时,急于解释的焦迈奇曾在此发布过一条“深夜碎碎念”视频,“我觉得用小号跟特别了解自己的朋友去讲这件事情,可能会更轻松一些。”这条毫无掩饰的剖白现在已经被删掉,限时分享已经达成了情绪的即时输出,焦迈奇觉得对不同的声音不必做过多解释,“明白的人会明白就好。”


比起有载体和距离的隔空传输,焦迈奇会羞涩于跟身边的人当面分享。“比如说写了一首词,我永远不会当面给我旁边的人看看,但会急着把它转发到我的微信好友群,或者发给我的好友去听,如果发过去对方没回我的话,我还会‘怀恨在心’。”

少年感是焦迈奇身上的代表性标签,我们的交流自然也避不开这个话题。现阶段的他并不打算刻意去摆脱少年感的束缚,“从《快男》比赛开始到现在,大家还是会觉得我的台风比较稀奇古怪和可爱,这个是改不掉的,因为那是我最真实的反应。其实我在台上是会‘装’的,到了一个特定场合,人还是会端庄起来,这是我面对那么多人的时候开启的保护机制——想要去吸引别人的一个状态,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

焦迈奇的少年感并非刻意营造,是个人气质与外部定义共同深化的结果,随时间递减也是不可避免的走向,“变得正经起来之后可能就会慢慢消失了。”随成长展开的广域视野造就了阶段性自我怀疑,也会削弱一些恣意和洒脱,“最开始我对这个圈子是一无所知的,那时候的状态是最好的。”
剖析起个人性格总会考虑到家庭因素,焦迈奇的家人无疑给他的好性格灌注了很多积极养分。良好的家庭氛围是少年放肆闯荡的底气和退路,从艺考、比赛到签公司、做唱作人,不同于熟悉追梦脚本里的多方阻力和孤军奋战,“一切都是我自己去决策完成的,他们从来没有进行干扰,才让我今天能够走得比较顺畅一些。”现在的焦迈奇仍尽量保持每月一次的回家频率,被姥姥姥爷带大的小孩,长大后慢慢意识到时间和陪伴的重要,“我会经常跟他们打电话,十五秒也好,三分钟也好,至少有一份牵挂在的。”


独居的陪伴感来自家里的两位猫咪成员,“养猫会让我更有责任心一点,但困扰就是猫毛过敏越来越严重。”焦迈奇在歌里说“猫常常给我人类的感受”,当两位“朋友”幻化成人形的畅想抛出后,他勾勒出的形象是另外两个自己。“大家都说你们家猫长得就和你一个样,它们性格也这样,到了晚上发疯乱跑,在床上打滚。有时候它俩也会不对付,突然打起来。”身为铲屎官的焦迈奇往往会占据看热闹的有利位置,并适时大叫喝止这场战斗。

“你有设想过35岁的焦迈奇会是什么样吗?”
“35岁的焦迈奇,可能脸上多了很多褶子,偷偷去做了医美不告诉大家,然后很期待别人问,你怎么35岁了保养得还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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