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两年上海人崇尚“腔调”,形容一个人“有腔调”,就好比是北京人说的“有范儿”。但腔调这个东西多少有些快意恩仇、兴之所至,难免任性肆意,弄的不好就“有教无养”。如果能够在耍腔调的同时,更讲究一点格调,这才是最好的。

腔调是面子上的,格调是骨子里的。“格调高不高”比“腔调有勿”更重要,只不过许多浮躁的人不懂这点。现在,由上海女作家淳子与“上海话发音人的合格候选人”伟立,共同撰写的《上海格调》“高调”诠释,低调”“ 出手,来给大家讲讲,究竟什么样的上海人,才称得上是有格调的。

腔调有一点江湖气,说来说去,恐怕上海滩头号腔调男人就是杜月笙了。他在解放前叱咤风云,做了很多坏事,也做过很多好事。一个人耍“流氓腔”好耍到几世年代过去,这一片土地的老百姓还夸他牛,说明这只流氓已经有一点格调。难怪周立波也以他为榜样,并准备亲自拍一部关于杜老板的电影流芳百世。不过,水果摊伙计的发家史,已经在太多时候鼓动着上海的雄心,大家腔调比过来比过去,豁过来豁过去,就顾不上优雅了。

腔调有余、格调缺失的人,会一不开心就恶气大出,会屏不牢处处炫耀自己的资本与身价,该掼派头的时候他掼派头,该有斯文的时候他愣是装不出斯文。《上海格调》里写道:“腔调是有没有的事,上海人是不能没有上海人的腔调的,那是上海人在某一段时间里流行的形象和做派的特征。格调是高不高的事,上海人是崇尚经典、讲究高雅的,大多低调奢华,骨子里透着浓浓文人趣味的风范,那是上海人社会等级的标杆,只与个人教养、品位相关。”也就是说,腔调可以在得道风光之后,靠实力去支撑。而格调不一样,它很高贵,却不见得靠有钱就能打造出,那只能是靠底蕴、品性才配拥有的内在实力。


好多年前,有一本美国人写的畅销书,英文名字叫《Class》,Class这个词语本身的含义有阶级、阶层和等级的意思。那本书在中国的译名就叫《格调》。
从很多层面来讲,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但这种划分不是简单地将人分为富人与穷人,或者有权的人和没权的人。能决定人与人之间档次高低的,是品相与人格。现在的上海很容易看到那种从头到脚奢侈品牌的人,但是他们一开口就好像握着拉线喇叭唱滑稽,举手投足流气庸俗。如果这样的人成为我们社会的“主流精英”,那是很可悲的事情。

曾经听说过某位家里有权有钱的公子哥甩腔调,因为一家小商店里老板服务态度不好,那位公子就率领一众家丁,将小店包围起来,然后他拿一瓶21年的皇家礼炮酒瓶砸烂店面,砸完以后潇洒地坐进私家车,扬长而去。他的家丁则扔给店主一笔装修费。

而有格调的人比如傅雷的太太朱梅馥,这位清朝秀才的女儿,在“文化大革命”与丈夫一道受尽红卫兵凌辱,某一天夜里他们受不了折磨决定一同赴死。哪怕处在对人生最绝望最无留恋的关头,朱梅馥还是没有忘记做人的教养——她上吊前仔细朝地板上铺了厚厚的被毯,以防止自己弄翻椅子吵醒楼下正在睡觉的邻居。

格调,就是一种人格上的自觉,哪怕再不堪、再落魄,人还是能保持风度与涵养。就如民国著名的贵公子张伯驹,家产能买下几座城池的时候,他也从来没做过指使人掴人家耳光那样的事情,后来他过得很苦,苦到在西餐厅吃到一块面包抹黄油,也舍不得吃光要带回家给太太潘素,但即便在那样的境地,他也从来没有做过低三下四的事情。

三代培养出一个的贵族,哪里是一夜暴富的土老板能当的?上海出过很多高格调的人,比如才气纵横的美男子邵洵美,比如那个被张爱玲一直描述得很坏的继母孙用番,又比如民国著名的教育家、书法家吴稚晖……他们那些动人有趣的故事,也是这座城市的格调。



与时俱进,上海现在硬件上已经不比国外大都会差,但很多方面还需要改进,这需要每个人做人做事上格调的提升。不要有了腔调,输了格调。毕竟,腔调是表面上的风头,格调才是精神上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