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觉得，维也纳是个“超载”的城市——提起这三个字，脑海中有太多东西闪过：多瑙河的絮语，弗洛伊德和茨威格，金色大厅、歌剧院和莫扎特.....
如果是陌生而遥远的歌谣，曲调悠扬即可，但真的要到这个城市，那就要以朝夕相伴的方式找寻这个城市的亲切关联。这样想着，脑海中渐渐清晰的是三个词：一是茨威格，二是《爱在黎明破晓前》，三是舒伯特。
这次因为要去能源共同体（Energy Community）参访而来维也纳，没有太多准备，也没有太多目的。我想起《陌生女人的来信》里的独白—But I had no confidant,I had been neither taught or warned;I was inexperienced and unsuspecting.
我想，之所以不谙世事且毫无期待，是因为有太多的等着我去了解，有太多值得我去期待。
组图一：维也纳国家歌剧院
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维也纳
这本书是我十三岁时的英文读物，正是书中陌生女人遇见R先生的年龄。对那时候的我来说，陌生女人对于R这种几近无我的我，美则美矣，但让人揪心。与其说是为其陨落而悲哀，为其矢志不渝而共情，为其九死不悔而敬佩，不如说是对这个人物和她身上凝结的悲剧而“恨”——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R先生翩翩、儒雅、有着蓬勃的生气，可是他同样滥情、享乐、以自我为中心。那望向你的脉脉双眸，转瞬间就向别人秋波暗送；那刚毅甚至神圣的脸庞，顷刻间就在他人之怀停靠。但是说这么多有什么用？《面纱》里的黛西知道了那个男人只是想和他风月并不给她未来，终于超脱，不再困于那无休无止的索取之网。可是茨威格笔下的“陌生女人”却没有，她看透了这个男人一些的多情与懦弱，但是还是选择把自己一生祭奠给他，她献出的是生命，而他收到的只是一封来自陌生女人的信。这个女人，在信中无名无姓，在他记忆里无音无形，他大约不记得这是哪一个夜晚遇到的姑娘，谁会记得那个楼梯转角点头而过之客。
组图二：国家图书馆
陌生女人是不幸的吗？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被死神射中了心脏，注定要为一个从没有爱过自己、不知道自己姓名的风流男人呕心沥血，把玫瑰花的刺扎在自己的心脏里，为心爱的人成为那个白白死去的夜莺？在一个充满着咒骂、憎恨与肮脏的地方孤独产下自己的儿子，又在一个烛影的忽明忽暗中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去。那满足她一切对于美好与神圣的幻想的儿子，那个神一样完美的儿子，那个像极了他爱的男人但是又完全属于她的儿子，终究被用来偿还她欠下的命运恶债。
图三：莫扎特公园
买了冰饮料后在公园中小坐，一二鸽子来探
天空蓝得正好看，随手一拍，惊喜地收到了翠绿的爱心，一草一木，皆脉脉含情，让那个下午格外诗意。
陌生女人还是幸运的。相比于其他人生浑浑噩噩、无爱无恨地过，她最起码能清楚地感知自己人生的每一次脉动，最起码能知道是如何被诅咒自己的命运将会是怎样的波折，她遇见并且定义了自己的星辰，最终也以自己的方式为她的星辰陨落。现在重读，在一个更为高更为广的角度再去看，一句话平淡而让我难以释怀——The upshot was that everything which surged up in me, all which in other girls of my age is usually scattered, was focused upon you.
Need I tell you whither my steps first led me that fog autumn evening when, at last, at last ,I found myself back to Vienna?——我不知道我再回维也纳的时候，会去哪个地方，我也很羡慕那种感觉——不管是多么人海茫茫，你总是站在我心中的万人中央。
图四：英雄广场及其他
组图五：路标和红绿灯
刚看到这种两个女孩子或者两个男孩子拉着手的红绿灯，觉得它们很可爱；后来褪去了新奇的意味，才感受到维也纳这种在细节处体现的包容与可亲。
2
舒伯特、琴之歌、百味生活
有词有曲，抚琴而歌，是为琴歌。古代中国与古代希腊都有传世名作。乐者口中吟唱，手拂琴弦相伴相和，一人兼唱奏二职，唱为主奏为辅。
不论如何，以钢琴吟唱舒伯特的音乐，在琴键上演奏出如歌般动人的旋律，以真挚的情感触动听众的心灵，是钢琴家们的理想和追求。
——吴迎《舒伯特的“琴之歌”》
对于音乐，我这个门外汉只能说是——欣赏可以，但赏析不行。之前在书城杂志上看到这篇评舒伯特的文章，关于兰德勒舞曲的那一段使我印象深刻。这也让我想要去探访一下真实的维也纳，一个有咖啡、有甜味、有酒有肉有笑声的维也纳。
组图六：
Bezik Innere Stadt
Wiener Minoritenkirche
“第二个角度是一组兰德勒舞曲，共十七首。我钟爱舒伯特的音乐，还因为他的音乐中体现出浓郁的奥地利民族风情：在乐声里我能看到奥国山民独特的民族服装，看到马车在街道上穿行——著名的圆舞曲在城市公园里奏响、空气中飘浮着咖啡的香气——维也纳森林路边的小酒肆售卖着甘甜的当年酿葡萄酒，也许还有闻名世界的炸猪排和巧克力蛋糕——当然在乐声里更能听到奥地利民间歌手唱出的约德尔山歌。毕竟舒伯特是地道的维也纳人，维也纳的一点一滴都融化在他的血液中，然后随着他的音乐流淌而来。兰德勒应该算是最地道的奥地利民间舞蹈形式，选择这一组舞曲，为的是略微展示舒伯特音乐创作的民族根源。”
组图七：中央咖啡馆
百年老店，奥地利作家艾登伯格的蜡像放在咖啡馆门口迎接客人
组图八：
萨赫蛋糕（于莫扎特咖啡馆）
表面布满牛奶泡沫的咖啡（于Central Cafe）
图九：
莫扎特咖啡（于莫扎特咖啡馆）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含有酒精的咖啡，味苦，别样滋味。
组图十：
蛋筒咖啡（于希腊小酒馆外）
百年老店“Griechenbeisl”
这是一家紧挨着内墙城墙建造的老店，有一部分建筑可以追溯到罗马年代。作曲家莫扎特、贝多芬、大小约翰施特劳斯、马克吐温等都在天花板上留下了签名。
Esikaffee咖啡
图十：
摄于多瑙塔的顶层咖啡馆
去的时候正好能够在旋转餐厅上看到日落下的多瑙河
那天正好读到裴多菲与聂鲁达
看到夕阳投射的三人影
有些感慨
这里不是港口
也没有群山可以躲藏
你胸膛上的伤疤又深又长
多瑙河上，爱也悠扬。
3
《爱在黎明破晓前》、火车、人生忽如寄
喜欢在巴伐利亚州乘火车出行，路上的风景美得让人不忍心睡觉。从熟悉的慕尼黑中央车站出发，一路到布达佩斯，朝发夕至。
《爱在黎明破晓前》是我来到维也纳之后才看的，但感觉眼前之景也许只有在夜幕笼罩下才有那样的风情：在火车站出来的河畔没有业余戏剧爱好者、船上咖啡厅在炙烤的眼光下也没有那么让人动情。
这次来维也纳，圆了去艺术史博物馆的梦想，也在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到金色大厅欣赏了一场莫扎特音乐会，虽说不是正式演出季，也算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图十一：艺术史博物馆
图十二：非演出季的金色大厅演奏会票
不管是白天的还是黑夜的维也纳，都有自己的可爱之处。白天在正对圆形街道的建筑里听达达的马蹄声，晚上在窗边的摇椅上听车流的呼吸和躁动，甚至在新区和两个学姐一起提心吊胆地走夜路害怕自己赶不上最后一趟地铁……
敬佩两个主人公的勇气，那种与一个陌生人坦诚相待并且勇敢地赋予生命色彩的勇气。也许那个被清风明月蛊惑的夜晚，就是一个谦逊出现的人生路口。
组图十三：
艺术史博物馆
最有感触的大约是最后这幅”通天塔“。
人的智慧终归有限，那大能的手所预备的，定会超过人的所想所求。
最后，不如就用《爱在黎明破晓之前》那段经典台词来结束此篇。
-Goodbye.
-Bye.
-Au revoir.
-Later.
图片：Beam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