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峰锂业董事长：希望钠电池尽快推出，能弥补锂过热的情况；美国的客户做的混合固态电池明年就可能量产
朱家佟 8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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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峰锂业（002480）董事长李良彬8月10日接受了华尔街见闻的专访，本文为相关纪要整理，不保证准确性，未经过相关领导审核，请切莫断章取意，谢谢！
背景：今年以来，碳酸锂价格和氢氧化锂价格持续大涨。其中国产电池级碳酸锂价格由5.2万元/吨上涨至9.1万元/吨，涨幅高达75%，电池级氢氧化锂价格从4.87万元/吨涨至9.75万元/吨，涨幅更是接近翻倍。由于锂盐的需求持续旺盛，使得上游锂精矿更是在7月30日的Pilbara新上线的BMX电子交易平台上拍出1250美金/吨的历史新高价位。
一、主持人提问
主持人：目前提锂方式有哪些？现状如何？
李总：锂辉石、锂云母、卤水提锂、黏土提锂，除黏土提锂外均已经实现工业化。
主持人：盐湖提锂目前采取什么技术路线？
李总：摊晒法是较为传统的方法，不同卤水有不同的方法，智利盐湖卤水锂含量高，镁含量杂质少，提取简单，所以使用传统经典的摊晒。吸附法优势在于浓度低，镁含量比较高的情况下（察尔汗盐湖卤水镁含量在100：1），非常有优势，青海的蓝科锂业使用吸附法。东台吉乃尔采用电渗析法，西台吉乃尔采用膜法，大华化工采取萃取法。
四种方法在中国都已经产业化，未来竞争力更强的为吸附法，通过收率的提升（吸附剂效率好，动力学更快），成本会比较低，提锂的收率会比较高，为未来最主要研究方向，俄罗斯和蓝晓的技术都在不断开发与进步。西藏扎布耶盐湖以前采用晒卤，通过温度改变，低温时析出碳酸锂，缺点为锂提取率较低，但宝武集团已入主西藏矿业，欲改用吸附法，将大规模提升产量（目前产量只有5000吨，改为吸附法很可能建到2-3万吨）。
主持人：盐湖提锂未来成熟化后，相比目前最主流的矿石提锂，它的成本等方面有没有什么优势或缺陷？
李总：矿石提锂比较成熟，目前锂辉石一般用硫酸法（以前新疆锂盐场用石灰石法，缺点是加1：3大量的石灰石，整体收益较低，但其不用贵的原辅料，成本较低），锂辉石一般需要直接购买，矿石价格较贵，但加工成本不高，锂辉石加工成碳酸锂价格在1.7万至1.8万，氢氧化锂在1.2万左右，直接成本比卤水低一些（矿石冶炼厂需要够买矿石，卤水可以直接冶炼无需购买）。蓝科卤水加工成本在2.5万到3万之间，但是卤水是不要钱的（直接成本就是全成本），所以在全成本具有些优势。
主持人：目前盐湖提锂可以超越工业级，可以做到电池级乃至去做氢氧化锂，目前就品质上来讲和锂矿石提锂能达到一致么，或者较差一些？
李总：如果技术水平一致情况下，生产出的品质是无差别的。只是每种产品的某一个杂志指标不同，比如赣锋做的矿石提锂硫酸根高一些（硫酸法制取），大概在400-500个PPM左右（碳酸锂）；卤水提锂是氯化物体系，氯离子浓度高一些，在100个PPM（很难做到50个PPM一下）。但无论是哪种提锂都可以通过加工序做成相同品质，碳酸锂通过深度碳化提纯（99.99%），都可以做成高端的碳酸锂。氢氧化锂也一样，通过重结晶，将品质提升至非常好的水平。
主持人：云母提锂目前到了怎样的阶段？
李总：江西锂厂在做，过去用石灰石（1：3）煅烧，宜春锂云母品位比较低，一般为2.2，以前用的都是4.5，目前都是3.0以下。这样不适合石灰石法，改为硫酸盐法，用锂云母+硫酸钠+硫酸钙+少量硫酸钾混合后煅烧，加少量碳酸钙去固氟，做出的收率可以，一般做到70%左右（高的可达75%）。
主持人：我国90%锂资源存在于盐湖中，矿石占比较少，锂资源未来想要大规模扩产的难度在哪里？
李总：卤水提锂的难度在于青海卤水品位较低，原卤锂含量一般为30-50mg/L，投资扩建的金额较大，建一个一万吨的装置需要5个亿甚至7、8个亿，受资源制约严重，吸附法需要大系列的吸附塔，含量低限制了规模的扩张，这也是蓝科建了三万吨（原来一万吨+现在两万吨），未来在扩大投资相对高，这也是中国卤水提锂很难搞的很大的原因。
目前东台西台也在扩建（会比较慢），东台采用电渗析，西台采用膜法，收到方法和资源的影响（采卤量可能不够大），很难做到大规模，卤水法主要受制于卤水的量。锂云母也比较类似，原矿品位较低，达到0.8%以上都很少，0.3%-0.4%的矿虽多但收率低，而且选矿难度更大，很难转到高品位。现在江浙一般用2.2%的精矿生产碳酸锂和氢氧化锂，产量会受到资源的影响。设想一下0.4%的原矿提到2.2%的精矿，最少8吨原矿做一吨精矿，再用25吨精矿煅烧1吨碳酸锂，这样200吨原矿才能做1吨碳酸锂。
主持人：目前盐湖青海盐湖发展比西藏更快，无论是产能和整体发展，是什么原因？
李总：是青海和西藏的工业发达基础不一样造成的，青海无论是道路、交通、通信都比较好，而且海拔不高，自然条件好，开采卤水的基础好一些，而且还有电力和水资源，工业基础条件好很多。西藏相对较差，而且很多卤水矿在自然保护区内，没有条规前不能开采，所以也导致速度慢。虽然扎布耶盐湖十年前就已经出产品，由于采取方法的限制，规模受到限制，未来采取吸附法，西藏也会有个大产能出来（3-5万吨）。
主持人：目前四种提锂方式在环保方面都有限制吗，还是只针对盐湖？
李总：盐湖有一定限制但不是最大的，矿石提锂需要消耗能源，用天然气和煤煅烧，还有排放的问题，目前最难办的是云母提锂，含有氟，无论固氟有多少，都会有0.5%甚至1%的氟跑出来，理论上是要处理。其次其废渣的利用，其用硫酸盐提锂，渣中含有钠、钾、钙等杂质，对水泥行业不利，添加量受到很大限制，锂辉石相比而下不含这些元素。如果在宜春地区建一个20万吨碳酸锂，每年排放接近400万吨渣，到哪里去是个问题，水泥行业可能消化个50万吨，还有大量的渣到哪里去是近期需要解决的大问题。卤水吸附法中吸附剂是无机盐，对卤水是无化学成分的影响，电渗析法也较差不多，对环保压力较小。
主持人：盐湖提锂镁锂比较高的盐湖，不少副产品能得到好的安置吗？
李总：吸附完排放到盐田中去，没有增加有机物，对盐田从环保角度讲没什么影响。
主持人：今年新能源需求量较大，市场都预期需求可能会继续加大，但供给面好像达不到预期，您觉得未来整体供需的情况是怎样？
李总：从今年看，随下半年来看，正极材料的不断的扩建，如磷酸铁锂，碳酸锂的需求量会很大。供不应求的情况可能会维持，到2030年以前没有供过于求的苗头，整个行情比较有利于供给方，价格也会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价格。价格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目前整个行业还是供不应求。
主持人：海外的矿石增量何时才能放出来？
李总：澳大利亚的泰利森，Marion，Pilbara，银河资源在稳定供货，未来不排除另外几家在两到三年逐渐释放产能，对市场供应有一定帮助。非洲的马里和刚果金AVZ在2023年-2024年也能达产，对市面供应锂辉石。巴西也在开发些矿，供应锂辉石。海外整体供应的量逐渐在加大，和需求相比很难平衡。
主持人：7月30日锂辉石在BMX电子交易平台拍出1250美金/每吨的历史超高价位，目前整个原材料价格持续上涨，对于碳酸锂和氢氧化锂已经有个大的涨幅，您觉得会继续涨价或者维持高价位吗？
李总：我不知道高价位指什么，我觉得价格在10-12万会维持比较长的时间，赣锋有责任保持价格稳定，不希望价格涨得太高，对需求有一定抑制作用，导致整个需求市场都得不到充分发挥，我们一定会保持价格稳定来供应整个市场，到2030年以前尽最大的努力保证锂盐的供应。
主持人：国内盐湖和国外盐湖在技术和品质上优缺点的区别？
李总：区别较大，智力的盐湖最好，Atacama的盐湖，世界上最干旱的地区，盐湖的品质最高，它的老卤中锂的含量在1000mg/L以上，镁含量在1：3左右，镁锂比较低。中国的盐湖在青海地区品质较差，很多只有20mg/L，老卤在60mg/L,100mg/L。一里坪、东台、西台能达到2g/L的老卤已经是非常好的了。中国的盐湖相对阿根廷、智利的盐湖差一些，我们在阿根廷有一个Mariana，品质较差，但原卤都有300mg/L，通过摊晒可以做到很高。国外卤水矿的品质相对中国来讲好很多，中国的提锂的技术非常先进，全球最先进的提锂方法都在中国，无论是吸附法、膜法、电渗析法、萃取法都是最先进。
主持人：盐湖提锂周期非常长，会不会影响未来产量的数量？
李总：不会，卤水按照一定面积建设，通过摊晒，每天都不断在收老卤，再制成锂盐。所以不会，未来智利也可以采用吸附法，就不用盐田面积了，可以通过吸附再反渗透到7g/L、8g/L,再通过MVR浓缩可以达到提锂的条件。但需要增加一部分投资，吸附剂需要钱去买。
二、直播间提问环节
直播间：对锂电池回收业务怎样看待？
李总：赣锋有个公司专门做电池的回收，随着这个价格的上涨，无论是磷酸铁锂电池还三元电池的回收价值大幅提升，我们现在收购废旧磷酸铁锂电池也要几千块钱一吨。目前电池回收最大瓶颈在拆解，电池回收分为火法和拆解法，火法是将电池放入炉中烧成铁钉，再酸溶回收里面有价金属。但火法中锂很难回收，锂煅烧中易挥发掉。国外一般采用这种方法，如比利时的优美科；中国一般用拆解法，将电池壳去掉，拉出芯来，煅烧酸溶可以回收锂。随着锂盐价格上涨，这些方法价值都比较大。
主持人：我了解到梯次的电池原则上不能用于储能，这是不是对电池的回收有一定影响？
李总：你讲的梯次是用了一次之后再用第二次，原来用到车上再用到储能，这个有些难度，赣锋原来也打算做这块，一般不是回收厂去做，是电池厂去做。动力电池拆下来，有安全问题，我们也不建议回收电池用在储能领域，市场推广也有些难度。
直播间：针对国内盐湖高镁锂比，是否考虑提钾提镁综合利用，降低成本减少资源浪费？
李总：智利是先提钾再提锂，是传统的方法，晒卤钾先析出来，再从老卤中回收锂。中国现在像察尔汗盐湖也是摊晒先回收钾再提锂，原则上都要综合利用，我们盐湖集团要回收钾、锂、镁，镁还做出无水氯化镁在电解成金属镁，目前在三期搞十万吨的金属镁装置，考虑资源的资源综合利用，一定要回收钾的。
直播间：目前三种品质都可以制备同一品质电池级碳酸锂和氢氧化锂，中间需要加些工序，这些工艺目前国内能否达到？成本上会增加很多么？
李总：肯定能达到，技术不难。赣锋做纯化的话，加深度碳化和综合利用。纯化为电池级整体成本在三千到五千，江西一般加三千块就可以拿下，青海可能会高一点，二氧化碳没有，买二氧化碳贵一些，但价格也不会超过五千。
直播间：国内提锂技术领先，在国外盐湖进行布局是否有较大优势？
李总：对，赣锋在阿根廷布局了几个卤水资源，在工艺选择会综合考虑，也会考虑中国的吸附法、膜法、萃取法、电渗析法，去尝试选择一个经济成本最低的方法，让国外的资源发挥最大的效益。
主持人：成本的话国外高一点还是国内高一点？
李总：国外建设成本一定会比国内建设成本高，我们在阿根廷的项目，所有设备都是在中国买发过去。其他资源如天然气比国内便宜，光伏发电的材料也是从国内买了发过去，所以相对来说投资成本高一些。生产成本因投资成本高折旧就高，其他成本不好比，其他辅料都要从中国买了发过去，相对来说高一些。
直播间：非洲锂矿资源如何？
李总：目前据我了解，非洲刚果金的AVZ储量特别大，原矿超过两亿吨的规模，马里有个矿赣锋目前也参股，津巴布韦也有几个锂矿，但规模都不大，原矿在一千万吨到五千万吨范围内，非洲未来是有潜力的，可能还会发现一些锂辉石矿。
直播间：黏土提锂能否讲一下？
李总：我们在墨西哥有个黏土矿，在做设计阶段。黏土提锂有两种方法，一是硫酸法，用硫酸酸浸，杂质含量较高，酸含量大，对环境影响大；二是硫酸盐焙烧法（赣锋在墨西哥的方法），和宜春锂云母提锂方法类似，锂的浸出率在95%左右。我估计还可以用压煮法，特斯拉的马斯克他们采用氯化钠用氯离子浸出，估计就是氯化钠压浸法，赣锋曾经做过锂云母的压浸法，收率也是比较高的，但是氯离子腐蚀比较强，需要昂贵的耐腐蚀材料，投置费比较大。我们判断硫酸盐焙烧法成本也不会很高，在四万五元左右。
直播间：未来会不会出现锂盐产能过剩情况？
李总：我相信会有供过于求的一天，供应量到200万吨/年以上时，回收量也会很大，也会返回到我们行业中来。现在全是原生态（矿、卤水）去提锂，这种量也不可能被减，当然未来随着资源的枯竭也会减少，在枯竭之前还是会源源不断往里投。再生的量和新生态叠加在一起时，一定会供过于求。到2030的过程中，虽然供应会长期偏紧，但不排除供应过量的情况的发生。
主持人：未来固态电池和钠离子电池的爆发会不会对锂资源的需求有一定影响？
李总：固态电池对锂需求的影响是正面的，钠离子电池对锂需求影响是负面的，它是用钠来替代锂，所以当钠离子电池大面积使用时，一定会抑制锂电池的需求的增长。我们也希望钠电池尽快推出，能弥补锂过热的情况，我们也希望锂健康的发展。
但钠电池不是所有应用场景都能用的，就像三元和磷酸铁锂共存，磷酸铁锂能量密度低，比钠电池的高一点，钠电池可能在储能或两轮车能有，但在有些领域不好用。钠电池如果大规模生产，成本降低，但管理系统需要成本。现在做储能，电池成本在60%，管理系统成本在40%。因为钠离子能量密度更低了，管理系统成本会更高，总成本不一定会低到哪里去，钠离子电池会受到应用场景的限制。
主持人：固态电池的现状是怎样，迟迟不能产业化的壁垒在哪？
李总：做纯固态电池过程比较长，可能到2028年或者2030年。但现在专家推的都是混合固态电池，金属锂里面还要加些电解液，少量电解液改善性能，安全性和能量密度都得到大幅度提升。我们美国的客户就在做混合固态电池，能量密度达到400多以上，可以过穿刺，明年就可能量产了，推出来会很快。固态电池对锂的需求会更大，正极用三元或磷酸铁锂，负极还增加了金属锂，固体电解质一般用氧化锂或者硫化锂，所以锂的含量会更多。
直播间：ESG 14 以后对行业有什么影响？
李总：ESG对整个行业影响很大，中国碳达峰、碳中和，我们对整个行业，包括矿石冶炼，我们正在想要做哪些改进，怎样把水资源的利用不断降低。现在我们水资源的利用，今年有项目回收100万吨水，是一个正面的影响。我们的电力也要用可再生如光伏发电，能耗设备也采用MVR技术，未来赣锋也会在这方面重视，将锂盐对传统能源的依赖进一步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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