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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代石油危机后全球的变化:核电建设潮、燃油效率标准出台、本土能源生产提升

1970年代石油危机后全球的变化:核电建设潮、燃油效率标准出台、本土能源生产提升 不止是钢货
2026-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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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共同进步、共同富裕!

这场能源危机超越了历史三大危机的总和!全球最大主权财富基金与国际能源署,两位掌舵人的最新重磅对话(有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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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坦根(Nicolai Tangen)的Good Company播客刚刚上新了一场史上最有时效性的对话,330日录制完毕,嘉宾是法提赫•比罗尔(Fatih Birol),全球能源领域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比罗尔自2015年起担任国际能源署(IEA)执行主任,而国际能源署本身,正是诞生于第一次石油危机之后的政府间机构,最初就是为协调成员国应对石油供应中断而设。如今它的成员国和合作国家已经覆盖全球约80%的能源消费。

尼古拉•坦根,本身就是挪威央行投资管理公司首席执行官,也就是全球最大财富基金实际管理机构的掌舵人

最好和最坏的情景

坦根现在IEA已经不太发布传统意义上的预测了,对吧?你们更多谈的是不同情景。

比罗尔  没错。

坦根如果先看中东的最好情景,会是什么样子?

比罗尔  我认为,中东国家都已经遭受了损失,而且还会继续承受冲击。但如果说中东,我想还是要区分来看。像伊拉克、黎巴嫩、巴林这样的国家,会受到最沉重的打击;而像沙特阿联酋、科威特这些海湾产油国,恢复速度会快得多。

举个例子。伊拉克政府收入的90%都来自石油销售。而现在,伊拉克的财政收入已经跌到了非常低的水平。可这些政府收入,是拿来支付工资和养老金的,涉及大约1500万人。所以,伊拉克要恢复,会比沙特或者阿联酋困难得多。

因此,无论是天然气行业本身,还是中东国家,都需要付出很大努力,重新赢回“可靠供应方”的信誉。这需要时间

但他们过去也曾创造过很多奇迹,未来也未必不能再做到一次。不过,我一定会把那些承受能力较弱的国家,比如伊拉克,和海湾产油国区分开来看。

坦根那最坏的情景呢?

比罗尔  最坏的情景,就是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关闭。那样的话,全球经济很可能会受到重大冲击。

而这种冲击,对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的打击会尤其严重。它们其实和这场危机本身并没有关系,不是问题的制造者,也不是问题的一部分,但它们却可能承受最大的代价。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回顾上世纪70年代,很多国家都因此陷入了外债螺旋,接着又引发了一系列经济、政治和社会后果。我更担心的是这一条线上的风险。

但我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我也希望,用不了太久,霍尔木兹海峡就能恢复通行,市场能够开始修复。

不过,我们也必须从全球范围来思考这个问题。我们当然会采取一些短期应对措施,也一定会继续采取,但与此同时,这场危机也会带来一些长期、结构性的反应。

全世界都得建设更有韧性的电网

坦根说说这些变化吧。因为我们可能会看到可再生能源、核能等等方面的变化。你能不能大致勾勒一下,你认为会出现哪些转变?

比罗尔  现在要把话说得特别具体,还为时尚早。

但我在研究这些问题时,经常会回看上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而且看得非常仔细。那次危机之后,至少出现了三个重要变化,当然实际上变化更多,但有三个尤其关键。

第一,是核电。作为对石油危机的回应,当时全球掀起了一波大规模核电建设潮,总共建了大约170吉瓦的核电装机。而这个数字,差不多相当于今天全球核电装机总量的40%。这些核电站,很多就是当年欧洲、日本、韩国、美国加拿大以及以色列在石油危机后建设起来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是汽车工业。在上世纪70年代之前,一辆普通汽车行驶100公里,大概要消耗20升燃油。

后来,为了应对那场危机,各国出台了燃油效率标准,很快就把这个数字降到了10升。也就是说,跑100公里所需的燃油几乎减半了。

第三个变化,当然也和挪威等国家有关,就是本土能源生产的提升北海产量当年之所以会迎来最大一轮增长,本质上也是对那场石油危机的回应。

因为油价上涨了,各国政府也给出了税收激励,加快了许可证审批和开发进度。

所以,至少有三件事是在那之后发生的。这一次,我的总体判断也是类似的。

事实上,四年前我就说过,核能会重新回归,而且这一次的回归力度会更强。无论是传统核电,还是小型模块化反应堆,都会回来。

第二,尤其是在亚洲,交通领域的电气化会明显提速

第三,可再生能源会在储能电池的配合下发展得更快

除此之外,我也不会意外地看到,煤炭在某些国家迎来一波新的推动。有些可能只是暂时性的,有些甚至可能延续更久。比如中国、印尼、印度,都可能因为天然气价格太高,而重新加大对煤炭的使用。

所以大致可以这样看这场危机之后的反应:更多核能,交通电气化加速,可再生能源扩张更快,同时煤炭以及其他本土能源生产也可能抬头。

坦根那我们就把这些一项项拆开来看。随着一切都在电气化,我们构建的是更脆弱的系统,还是更有韧性的系统?

比罗尔  这取决于你怎么做。如果整个能源系统继续往电气化走,当然,未来很多年我们还是会用石油和天然气。但我过去一年半一直在讲,我们正在进入“电力时代”。

原因很简单,电力需求的增长速度,已经是整体能源需求增速的两倍。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电动车,这些都在把电力需求往上推。所以,全世界都得建设更有韧性的电网。

不过,这也意味着一个新的担忧,就是网络攻击会越来越多。我们必须非常小心电力系统的安全,因为这个世界正在变得更加危险,而能源系统不幸正成为很多恶意行为者的攻击目标。

坦根在一个高度电气化的能源体系里,你认为最大的系统性风险是什么?

比罗尔  有一个风险,就是政府失灵。说白了,就是电网没建够。去年,全世界新增了大量可再生能源装机,并网的规模非常大。但还有相当于这个新增规模四倍的可再生能源项目,已经建好了,却只能闲置在那里,因为没有足够的电网容量。

太阳能板装好了,风电装好了,但输电网没跟上。这是我看到的一个风险,也是一个现实问题。

另一个问题,除了电网本身之外,就是我刚才提到的网络安全和针对电网的网络攻击。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之一。我们的数据显示,无论是攻击强度还是攻击频率,都在上升。

坦根我们买下了德国一家电网运营商大约25%的股份。那要怎样,才能吸引更多资本进入这个领域?

比罗尔  当然,我不针对任何具体公司来讲。但如果我们希望电网和相关基础设施投资真正加快,政府就必须先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并且把这个领域变得对投资者有吸引力。

过去这些年,很遗憾,各国政府更多是在推动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和各类电厂建设,却忽略了一个事实:我们还需要电网,把这些电力从发电端送到家庭和工业用户手里。现在是时候把这件事补上了。

如果政府真的重视这个问题,就必须建立合适的投资框架,让投资者愿意进来。同时,也必须简化审批和许可流程。这两点都非常关键。

坦根我看过一些数据,说到2035年,电力需求会增长40%。那现有基础设施到底能承受多少?

比罗尔  我认为,现在的问题和过去不一样了。过去我们总觉得,难点在于建电厂。但今天真正的难点,已经不是建电厂。无论是太阳能、风能、天然气电站,还是其他形式的发电项目,建设本身都不算最难。

最难的是,全世界都没有跟上电网建设的速度。这不只是欧洲的问题,而是全球的问题。在我看来,这正是“电力时代”的阿喀琉斯之踵。

关于煤炭、核能和电池

坦根你刚才也提到了煤炭。煤炭这条线会怎么发展?

比罗尔  说煤炭,某种程度上其实就是在说中国。因为今天全球大约55%的煤炭消费都发生在中国,剩下45%才是世界其他国家加在一起。

过去几年,全球煤炭需求总体上大致是持平的,我们原本的判断也是,它会保持平稳,然后缓慢回落。

在当前这场危机之下,我不会意外地看到全球煤炭使用出现一轮反弹,首先会从中国开始,但世界其他地方也会有类似情况

在美国,我们已经看到了煤炭使用回升。我也不会意外地看到,甚至一些欧洲国家在当前这种紧急局势下,也会重新动用自己的煤炭储备。

坦根再说核能。欧洲花了二十年时间不断削减核电能力。你觉得这是一个多大的错误?

比罗尔  对欧洲来说,我认为我们犯下了三个具有历史性、战略性的错误。

第一个,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就是在天然气这样的重要商品上,过度依赖单一国家,也就是俄罗斯

第二个,就是核能。上世纪90年代末,欧洲大约三分之一的电力来自核能,而现在这个比例已经降到了大约15%。我们在欧洲主动背离了核电。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历史性的错误。

现在几乎每个国家都在重新认识这个问题。就连法国也是如此。马克龙总统刚上台的时候,他所依托的那个执政联盟,当时的政策目标之一,就是把法国核电占比从75%降到50%

那时候法国媒体来问我怎么看,我当时说,这简直就像是把埃菲尔铁塔卖给别人一样。

因为核电本来就是法国最重要的国家资产之一。很多国家都犯了这个错误。这是第二个错误。

第三个错误是,今天你放眼全世界,我每天都在看这些数据。全球新增电力装机里,差不多四分之三是太阳能。而如今太阳能设备的制造,主要集中在中国。

而在25年前,最早推动太阳能板产业起步的其实是欧洲。只是后来欧洲自己把这件事丢掉了,中国接过去了,如今也主导了整个产业。

对欧洲来说,这三个错误代价都非常高:过度依赖俄罗斯,背离核电,以及在太阳能这样的关键技术上丢掉先机。这些都伤害了欧洲的竞争力、经济安全,甚至我会说,也伤害了欧洲的外交空间。

坦根如果把这个问题再展开一点,也把欧洲在电池市场的位置放进来一起看。比如宁德时代一家企业,市场份额就接近40%。你怎么看?

比罗尔  我们专门建立了一个很强的技术部门,日常追踪大约600项技术。我们会看它们的市场地位、技术进展、经济性、渗透率和部署速度。

如果你现在问我,如果你有一根魔杖,只能点亮其中一项技术,让它明天就变得经济可行,并在全球广泛应用,你会选哪一个?我会说,候选项很多,但我会选电池。

为什么是电池?因为它会改变很多事情。它会改写可再生能源的发展方式,也会改变交通系统的演进路径。

当然,欧洲今天在这方面落后于中国。但在先进电池技术上,欧洲仍然有机会重新追上来。

我也一直在和欧洲各国政府讨论这个问题,我看到欧洲现在确实开始认真看待这个方向,把新一代先进电池技术视作有机会争取领先的位置之一。我认为,这对欧洲的经济安全和竞争力都会是一件好事。

坦根电池技术的进步真是惊人,对吧?最新一代产品的发展速度,实在太快了。

比罗尔  确实非常惊人。而且人工智能还会进一步加快这个进程。

危机加速电动车的渗透率

坦根  再说电动车。欧洲起步并不差,但现在整个西方世界似乎都在收缩相关雄心。这样下去会带来什么影响?

比罗尔  我给你一个数字吧。抱歉,我可能给了太多数字,但我就是一个靠数据说话的人,所以还是用数字来说明吧。五年前,全球新售汽车里,电动车只占5%。去年,这个比例已经到了25%。这个变化会来得非常快,而且还会继续加速。当然,中国现在遥遥领先。

欧洲汽车制造商确实还需要一些时间,也需要一定的政策弹性。但在我看来,这件事的方向已经非常清楚了。交通运输的未来,就是电动化。

而回到我们一开始谈的中东问题,我反而认为,这场战争只会进一步加快这个过程。至于欧洲会以什么节奏、在什么时间点跟上这股趋势,现在还在讨论之中。

但我相信,如果欧洲企业还想继续做全球领先企业,如果它们还想留在全球竞争的牌桌上,那么未来就一定是电动化的。

我现在说的是乘用车,但你等着看,如果我们两年后再录一期播客,讨论的很可能就是电动卡车了。这个变化也会来得很快。

我一直在密切关注,中国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很多进展。

所以,在我看来,世界上大多数主要市场的交通运输未来都会走向电动化。个别国家可能会有所不同,比如北美某些地区,或者拉丁美洲一些市场,内燃机的生命周期也许还会更长一些。

但如果从全球最大的市场来看,尤其是亚洲,包括发展中亚洲国家,电动车在汽车市场里的渗透速度,我认为在这场危机之后只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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