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看许鞍华执导的《半生缘》,因为觉得很惊悚,几乎从没有看完过。那整部影片都弥漫在爬满虱子的陈旧空气里,呼吸一下,都要被呛到。前面部分勉强可以持续,电影中途,还有曼桢被祝鸿才玷污,然后被曼璐囚禁的情节,登时就换了频道。幼小心灵不断询问,为什么会这样?

电影《半生缘》剧照
刚刚过去的一日,是张爱玲20周年祭
20年前,张爱玲在洛杉矶市10911号
RochesterAvenue206室去世,
她的遗嘱执行人林式同这样描述她的公寓:
她一个人,也是这样被囚禁,
却用了一种自己情愿的方式。

张爱玲遗物清单

遗物,灰蓝毯子
《超体》里面,被注入了过多CPH4的斯嘉丽·约翰逊激活了体内潜藏的智能与体力,也变得异常孤绝和冷酷。她的着眼点不再是日常的庸碌,而是一份更庞大的悲悯,对世界和人类。张爱玲当然是自私的,对弟弟疏于音问、对友人克制、距离,对如姑姑般亲近的人也锱铢必较,不愿在人情上牵绊太多。然而她对人性的悲悯却触类旁通,抵达了许多作家难以企及的深度,是刻薄,也是深情。
张爱玲手稿
唯一一次世间的执念,张爱玲给了众所周知的胡兰成。1945年左右,胡兰成与范秀美来到温州,半年未见胡的张爱玲却也追及温州,却被胡假口称为表妹。传记里面,他们只约在旅馆见面,而张爱玲为了讨好范,甚至有一次提议为她画像。至于他们的分别,也是应景的,当天正巧下了雨。转眼1947年,张爱玲才写下诀别书,随信附上30万元稿费。挑了一个胡兰成刚好安定下来的时间——他脱离了险境,在一所中学教书,有了较安稳的工作。

张爱玲插画
越离群索居,越隐藏自己,人们就越希望了解一个人。因而算起来,张爱玲大概算是拥有生平传记最多的中国作家。每个人都希望从蛛丝马迹中窥测到一个真实的张爱玲。所以《小团圆》的出版,也被人当做是张爱玲亲自所撰的回忆录,而非一部文学作品。很多勉力收集张爱玲作品的读者,仿佛也在勤勉地收集她的人生,占有了她所有的作品,仿佛就知晓了她的全部。而我们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无法洞悉最深处的奥义,何况是靠作品、访谈、书信拼凑起来的人生。

张爱玲的服饰观
在张爱玲去世20年后,我们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有通过阅读,去感受人性的深渊,而非臆断张爱玲,或去试图了解她。我们其实无法了解任何人。
就像她自己在《烬余录》中所写:“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道,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就可惜我们只顾忙着在一瞥即逝的店铺的橱窗里找寻我们自己的影子——我们只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我们的自私与空虚,我们恬不知耻的愚蠢——谁都像我们一样,然而我们每人都是孤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