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上海》第四期:谁说老外的乡愁和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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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化率达到70%,是上海唯一通过ISO4000环境认证的区域,龙头放水即能直接饮用,具有“小联合国”之美称,外籍人士家庭超过90%,《财富》500强企业中40%左右的CEO、高级管理者都住在这……

在2016年加入链家豪宅碧云国际社区店C组之前,对于大名鼎鼎的碧云国际社区,我早有耳闻,但身临其境后,我才感受到,任何标签或者为它标榜的优越感,对于碧云来说都是虚幻的。只有走进这里,看到真实的、新鲜的碧云在阳光下涟漪着,你才有可能触摸到它的灵魂。
那时正是五月,从碧云外面进来时,还可以见到市井嘈杂的人声,可以感觉到热辣辣的阳光,而到了这里,一切都是安详的,就连树叶也是刚长出来的样子。宁静的道路,过滤着绿色流泻的阳光,一个小小的外籍少年,骑着自行车,“嗖”的一下穿过掩映的竹林,不知去向。

“这简直不是上海,这是世外桃源”,这是我对碧云的第一印象,但我却无法一下子说出碧云之所以是碧云的理由。
直到那个中秋,树影婆娑,月光碎满一地,一鬼马朋友电话问我:“你说,老外会不会有乡愁?”我当即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会,所以他们选择住在碧云社区。”当我反应过来,慢慢回味自己这灵光乍泄时的回复时,未来与过去,真实与虚幻迎面扑来,并开始层层折叠。

我想起那些熟悉的诗句: “我哒哒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不再流浪了,我不愿做空间的歌者,宁愿是时间的石人”,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四海为家家如寄,处处无家处处家”……与此同时,年少时夹带着不安的因子闯荡世界的新奇感被狠狠地甩在一边,对乡关的想望而又热血沸腾的无处宣泄,如白蚁一样锥心地啃噬心门。

我想起,少年时就移民至马来西亚的作家黄锦树,对异乡经历的反复诉说,在他的故事里,有大森林的雨声,猿猴的戾叫,犀鸟拍打羽翅的扑扑声,更有无可名状的漂泊和沧桑感,在他的笔下,那些下南洋的男人,很多留下一家大小,自己去异乡做苦工,慢慢的,就断了和家乡、和亲人的联系,在南洋重新成家。
“华人都是这样的,不断向前看,把过去忘掉,一代一代忘下去,永远只记得两三代。没见过面的隔代亲人基本就是陌生人了,如果有鬼,也是陌生鬼。死太久了就好像从来不曾活过,太久远以前死去的家人就像是别人家的死人,别人家的死人就跟死狗没两样了。死死生生,生生死死,不过是历史的尘沙。”

但是,吊诡的是,无论是有意无意,他们都一点一滴将所到之处建造成记忆中故乡的样子,“街道上理发的、打铁的、卖饮料的、专治鸡眼的……那气味、神情、盈耳的乡音,都是如此熟悉,包括那在原乡随处可见的茶叶,都泡成了同样的口味。”这描述的景象,是不是像极了“传说”中的唐人街,或者世界上任何一处相同背景的人们聚集的地方?
反过来看,其实,看来生性洒脱的老外也摆脱不了这一“魔咒”。我们只知道碧云社区的“碧云”之名取自我国宋代范仲淹《苏幕遮》中的“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为词蕴含的辽阔而浓丽的景色和意境震撼,却习惯性忽略了词的下半阙饱含的浓浓思乡之情——“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是的,碧云社区,已经被建成了他们记忆中故乡的样子。这个社区的整体氛围,无论是硬件环境还是生活方式,都呈现出一派妥妥的欧美中产既视感。蓝桉路上,并排着三所最纯正的国际学校,放学时间,和中国父母一样,家长们会早早在校门口等待,看见孩子身影,迎上去,牵起小手,摸摸他的头,顺道问一问:“Did u have a nice day?”
而在碧云路、云山路路口不远处的体育休闲中心,会定期举办国际家庭聚会。大家聚在一起或亲手烘焙蛋糕,或举办现场音乐会,或策划其它主题活动,经常是一片热闹祥和的气氛,广告牌上,却常常找不到一个中文。

社区里甚至有两个教堂,一个是天主堂,一个是基督堂, 置身其中,安静祥和,庄严肃穆,在刚刚过去的圣诞节,很多人携家带口在里面体验了一番原味的圣诞。
在碧云社区生活的人,大多是从国外被外派到这里工作的,以两到三年的周期快速更替着,对于上海的一些生活方式,他们学习得很快,但总体而言,他们的生活状态还是原汁原味的,就像大多数人更认可的是上海近两年质量突飞猛进的咖啡和面包而非中餐一样。

那些总裁、副总裁先生们会定期健身,周末会带着儿子们在如茵的草地上踢足球,也会在各种充满异域风情的酒吧驻足,当然,也有很少一部分人,永久留了下来,将这当成第二故乡。
我们知道,上海稍微老牌一点的国际社区通常被称为富人区,人们更将外国友人的迁移方向,当成国际社区“富裕程度”的标准,但我想说的是,对亲密感以及重建记忆故乡的渴望,才是驱动他们迁移的根本原因。

是的,无论你是哪国人,不管你曾经多么渴望背井离乡,你始终用某种不自知的方式完成着对故乡的继承和尊重, 你的想法,姿态,甚至语气,多多少少都携带着故乡的因子。我常在想,那些惊鸿一瞥在异乡生活过的人,多年后回想,对这片土地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愫?或许,随着时代的变化,孤独、迷惘不会再是异乡的代名词吧,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保持乐观,摆正心态,异乡、同乡并没有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