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十六年前,老江中孔庙园子里的三月春意

十六年前,老江中孔庙园子里的三月春意 一亩田也
2026-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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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要参加一个会,饭后不能午休。于是,在等开会的间隙里,到园中园逛了一会儿。偌大的园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大成殿前的几丛迎春的枝条已是黄绿纷杂;两树红杏娇艳灼灼,只是走近细看,才发觉一些花瓣开始打蔫;那株茶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然一朵一朵壮烈地萎谢成一片红泥;亭台边的柳垂着碧玉丝,仿佛刚焗了油做了离子烫一般,在微风中婀娜,做着春天的广告……    

春,在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她的时候,就在倏忽间出落得贵妃般体格丰润,姿态绰约了。唉,去年,遥望她袅娜远去的背影,我空发着“ 在春天里忘却春天”的嗟叹。今年,我竟又错过女儿绿和豆蔻春了。为什么她也和我一样行色匆匆?

走入园子深处,刻意地悠着脚步,但鞋跟踏在石径上“笃——笃——”的钝响还是惊动了树上那几只啁啾着的鸟,它们忽啦一下向崇圣祠的飞檐扑翅而去,在那里跳跃成几个活泼泼的音符,继续着它们的春天颂歌。

这园子,简直是个植物园。柿树绽开了绿芽,桃树吐出了粉蕾,梨树堆满了白雪。枫叶抹着些许胭红,淡淡的,润润的;香樟的老叶早已瑟瑟一地,新装鲜亮逼眼;松树的枝尖上抽出了新穗,凝着绿脂;几树玉兰开得最盛,或紫或白,朵朵热烈。树阴底下,野草花这里一簇,那里一片,鹅黄的,桃红的,乳白的,宝蓝的……

驻足凝神,似乎听得见周遭万物在悄然中拔节着各自本真生命的“咯咯”声。轻翕鼻翼,一股纯净清明的气息直沁肺腑,涤胸荡怀,我仿佛置身天然氧吧了。

此时,我终于读懂了春。虽然她也总是在风尘仆仆中轮回着自己的年华,可是她没有水一样绵长的愁怨。她不是那个凝妆上翠楼的少妇,见了柳色也无需“悔”;她不是那个拟泛轻舟的才女,坐在舴艋舟里也无需“恐”;她不是那个丁香似的姑娘,不必眉心收缩成欲飞欲憩的蝶,她不是那个《错误》里的佳人,不必等在季节里容颜如莲花开落。她和我也不一样。

因为她拥有一座这样的园子,宁静,恬淡,喧嚣繁闹被隔在了墙外。

忽然想起了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他在失魂落魄中摇着轮椅闯进了地坛,却始料未及地在这个园子里获得了对生活和生命的憬悟,从而在自己的心灵深处筑起了一个“地坛”,此后他的人生便一直充满着春的气息了。

人,是需要为自己寻找或营建一座这样的园子的。诸葛亮的草庐,刘禹锡的陋室,苏舜钦的沧浪亭,任兰生的退思园,甚至是李乐薇的空中楼阁……他们不都是因此而获得了精神的富足么?

走出园子,回首棂星门,我告诉自己,园中园的门是每天都敞开着的。

                  2010· 4

《在春天里忘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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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亩田也
细数生活里的每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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